《宿敵》：兩個女人的死撕，變成兩個女人的史詩

五 官 科

好看哭！強勢女人之間針尖對麥芒的直線互懟，比現代女星打太極式的撩弄高級多了，過癮多了。

文?July

蘭姨（傑西卡·蘭格）真是個戲精，估計早就洞悉到《美國恐怖故事》日趨疲軟，趕緊引刀一決，轉投向「美國撕逼故事」——《宿敵》。這部劇取材於好萊塢奇葩影后貝蒂·戴維斯和瓊·克勞馥的真實事迹，並也找了兩個韶華流逝的奧斯卡影后來演，影后磕影后，演技大飆車，使得《宿敵》不僅成為兩個女人的死撕，更是兩個女人的史詩。

第一集看到一半，我就忍不住怒吼：好看哭！實乃居家解乏、醒腦舒壓之良方。強勢女人之間針尖對麥芒的直線互懟，比現代女星打太極式的撩弄高級多了，過癮多了。浩嘆莫過於人生如戲，但她們的人生分明比戲還精（Gou）彩（Xie）。

你完全可以將這一對「抓馬姐妹花」看做上帝的構思。現實中的貝蒂和瓊，完美詮釋了天才與地才的相愛相殺。

貝蒂，出身書香門第，從小接受戲劇高等教育，雖姿色稍遜但為人狷介孤高，演技和悟性都很高。瓊，出身寒門卻艷不可當，情商了得，一路以色侍人卻也恃靚行兇，因為撿了貝蒂的漏，而得奧斯卡影后加身。

善妒好鬥的阿修羅，一遇上對方，就像火遇上了油，表面上假惺惺一團和氣，實際上每一塊笑肌都在拉弓，暗放冷箭。搶戲份、搶男人、搶資源、搶獎項……甚至為了搞垮對方，不惜犧牲掉搶來的事業和婚姻，這種拿生命撕逼的最高境界，簡直讓人想把發噱兌換為致敬。

傳奇就是傳奇，會以窮盡想像力的方式展現浮誇和腐朽。幾十年持續不斷、綿延不絕的仇恨，比她們任何一段愛情都長久牢固。哪怕《宿敵》只是截取了她們人生最後的遲暮年華，「破冰」攜手拍攝電影《蘭閨驚變》的階段，已經精彩絕倫。

片場里，瓊出場必帶百事，貝蒂不甘示弱，拖來可口可樂的柜子鎮場；瓊還在沾沾自喜，貝蒂頂著一張白粉臉像天煞孤星登場，一語不發就在眼皮底下把戲搶了過來；你抬我時我在腰上系鐵塊，讓你吃悶虧，我打你時就往死里踹，讓你遭報應。

開機前的合照，記者們巴巴地看誰能搶到制霸頭條的左邊座位，貝蒂搶先一坐，以為高枕無憂，誰料瓊魔高一丈，站在更左邊搭著她的肩膀就巧笑倩兮——真實故事簡直高明過編劇的筆。

過氣，激活了每一個細胞，讓她們豁得出去，惡鬥得更加歇斯底里。潛藏在她們內心的惡魔，比小金人還能名垂青史。斗忍辱斗腹黑斗陰險斗演技斗命長，她們斗得越兇狠，越能返照盛世的回光——你看，黃金時代，就連唾沫星子都是染金的。

越看越覺得，這種關係竟是必要的。鞭策你進步，勖勵你對自己狠得下心，讓你時刻磨礪尖銳、保持巔峰警醒的，往往不是導師、兄長或閨蜜，而是宿敵。永遠全心全意鑽研你一切秘密和底細的，只有敵人。睚眥必報源於深層的惺惺相惜，宿敵的宿，也是宿命的宿。

再往深了說，就是悲涼了。豈不知惡鬥的倉皇與荒謬，然而這就是她們的生存之道。每個時代都有一群可羨可悲可嘆的明星，作為上天的寵兒，人間的禁臠，專為名利場而生，可名利場也像金絲籠，人們以金錢、權力、榮譽、崇拜投食，餵養慾望，讓他們被豢養的同時也在被反噬。

無數男人的夢中情人阿佳妮說：「明星不過是一個死去的天體，只在人們的想像中發光。」這想像包括了簇擁、嬌寵、誤解和操縱，承擔這些，是義務，是命運。片頭裡，瓊和貝蒂的剪影動畫斗得人仰馬翻，彼此卻都被上面一根線操控著，懸絲傀儡罷了。

劇中有些溫情時刻，瓊和貝蒂難得消停下來互訴衷腸，屢屢走到和解的邊緣，卻又「懸崖勒馬」——不，這不是她們的劇本。

就像貝蒂通陳：「你們就像禿鷲，圍著醜聞的腐屍盤旋不止，正是你們這些人，助長惡意與憎恨，挑起戰爭。」

對鏡（鏡子）相照，她們是真正的靈魂同路人。隔鏡（鏡頭）相望，她們不得不做一場給世界看的戲。誰是戲中人，誰是看戲的人，漸漸已經分不清。

宿怨跟恨無關，宿怨是源於痛苦。

在講述「母親」的部分，我們看到以「演員」的身份作為分界線，她們各自背負著先天的枷鎖和陰影，又被後天的躁鬱和不安全感包圍，在權勢傾軋的世界，精分為偏執狂和被害妄想狂，一面販賣私生活求取榮寵，一面臣服於食物鏈的更上端。挽留不住剎那芳華，能數算的全是薔薇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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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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