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是一件有希望的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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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由於有馬斯洛(A.Maslow)的存在，做人才被看成是一件有希望的好事情。在這個紛亂動蕩的世界裡，他看到了光明與前途，他把這一切與我們分享。?這是《做人的權利——馬斯洛傳》一書中結尾處作者引用一位與馬斯洛素不相識者的一句話，我不禁為之感動不已，我能想像這句話代表了全世界多少人的共同心聲。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發現了美國心理學家亞伯拉罕?馬斯洛的人本主義心理學理論，如獲至寶。早在上大學時就知道馬斯洛關於人的需要層次的理論，卻未深及他的真知灼見——關於自我實現的理論。可以說，這是他對光輝的人性的解讀，是其人本主義心理學思想的精髓所在。沉醉於馬斯洛人本主義心理學理論巨著的同時，我開始搜尋並閱讀關於他的傳記。我看到了一位心理學家自身的心靈成長曆程以及其心理學思想形成的過程。其實，與其說馬斯洛是一位心理諮詢師，還不如說他是一位靈魂工程師，是全人類靈魂的工程師。因為他不僅僅把解除心理障礙者的困擾作為目標，他更在倡導一種新的生活方式，幫助心理障礙者走向自我實現的人性健全之路。

在馬斯洛看來，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心理疾患，只是程度不同而已。所以，心理疾患者與健康人沒有絕對的界限。馬斯洛認為人的本性是向善的，是社會和文化這些後天因素中的不良影響扭曲了人性。的確，人的一生，大多不會一帆風順，大多都要經歷困惑、迷惘、苦澀和惆悵??人的社會化是一條充滿艱難、遍布荊棘的道路，哪怕是英雄和偉人，他們也不是先知先覺。法國作家羅曼?羅蘭筆下的約翰?克里斯朵夫是一個貝多芬式的英雄和藝術家，他一生所經歷的精神之旅充滿了艱險坎坷，但最終達到了一種澄凈和諧的至高境界，可以說，約翰?克里斯朵夫便是這樣一位自我實現了的人。偉人的心靈歷程讓人難以忘懷，而平凡的我們都該以此為激勵。這樣，當我們走到生命的盡頭時，可以欣然回首自己這一生在通向健全的人性之路上所做的一切努力。

馬斯洛是那麼賦有激情，以致於他在讚美人性的光輝時，充滿了感染力。他自己的成長經歷，為其學說提供了有力的論據。馬斯洛的童年並不幸福，他評價母親是一個非常殘忍、自私的人，後來他自己都奇怪為什麼沒有患上心理疾病。這一事實批駁了弗洛伊德的性惡說，而且證實了人的自我實現本能的頑強的生命力。在陌生的人群里，仍然不時浮現著種種關愛與善良，即使是在私利至上的今天。人性本善，這種善不是後天習得的，是動物的本性。弗洛伊德認為人的本性是動物性，而動物的本性是破壞性的侵略行為，是攻擊和暴力。但是，馬斯洛指出，動物本性中的友愛合作一面，顯然被弗氏所忽視了。我想起電影《instinct》（《本能反應》）中那撞人心靈、催人淚下的鏡頭：善良友好的黑猩猩，它們跨越了種族，向人類伸出了友好之手，結果卻慘死在人類罪惡的槍管之下。與它們相比，人類似乎更加邪惡，更有破壞性。該影片向我們提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質疑：人類津津樂道的文明或許只是一個陷阱——社會性讓人類脫離了低等動物，成為高等動物，但是蘊藏在動物本性中的善卻被社會扭曲或遺忘了。

社會通常存在種種弊病，我們的時代也不例外。在物慾橫流的今天，人們的全部生活似乎只有追逐金錢、美色，沉溺於物質的享樂、感官的刺激。人生所謂的意義和生命的價值，似乎只是有閑階級的奢侈品，是小資情調的東西。人們並不關心心靈和靈魂是什麼。可是，馬斯洛告訴我們，人的需求除了基本生存需求外，還有發展的需要。當人們在深夜裡被一種深深的無聊和空虛感所包圍時，他們就會知道，存在於心靈里的本性仍然在向他們昭示，生存的價值問題遲早要擺在每一個人的面前，他們無處躲藏，只有真誠地面對。

我知道還有更多的人需要馬斯洛。因為錯過了馬斯洛，他們或許只能在庸祿與沮喪中度過一生。他們的精神和人格中存在種種障礙，比如害怕社會交往，因不善交際而不能得到社會的承認；他們或者極其自卑，不能超越自我，走不出煩惱和悔恨的低落情緒，感到力不從心，甚至失去了做人的信心；抑或因為人生的挫折而心如死灰，終於黯淡了年輕時理想的火花，從此過著安於現狀的生活，沒有更高的追求，不願意接受新鮮事物，害怕冒險和失敗，不願去嘗試創造，把自己的潛力埋藏於千篇一律的單調之中。但是，如果深悟馬斯洛的心理學，他們會了解到在自己體內潛藏的種種能量，知道什麼東西應該堅持與不放棄。他們原本可以擁有更健康的心理，更精彩的人生。如果我遇到他們，我一定會向他們推薦偉大的馬斯洛，好人馬斯洛，告訴他們做人是一件有希望的好事情。

馬洛斯是人類精神的一個寶藏，是心理學史的一座豐碑，他給人類留下了一筆豐厚的精神遺產。對馬斯洛和所有拯救他人靈魂的心理諮詢師，我無不深懷敬意，因為對人類來說，心靈的純潔和靈魂的健康比肉體的健康更有意義。

做人是一件有希望的好事情。這充滿希望與感恩的一生，讓我時常憶起狄金森(Emily Dickinson)那首感人至深的詩：

If I can stop one heart from breaking

I shall not live in vain;

If I can ease one life the aching,

Or cool one pain,

Or help one fainting robin

Unto his nest again,

I shall not live in vain.

如果我能使一顆心免於哀傷

我就不虛此生

如果我能夠解除一個生命的痛苦

平息一種酸辛

幫助一隻昏厥的知更鳥

重新回到巢中

我就不虛此生?? （2002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