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夏

插圖 包包魚夏季賦予人們更多的遐想，儼然是人生的黃金時代。王曉林/四川進入夏季，氣溫攀升如拔節的禾苗，太陽像火球炙烤著大地，絲毫沒有降溫的預兆。街道兩旁的小葉榕無精打采地站在那兒，為行人遮陰蔽日已顯無能為力。我加快腳步，徑直朝目的地奔去。走進機關大院，兩棵黃葛樹如兩把大傘交替緊挨，灑下一片綠蔭，給過往的人們注入一地清爽，我也盡情地享用著這深深淺淺的綠，心曠神怡，好不愜意。辦公室窗外的兩棵黃葛樹，據記載，是清道光年間先人栽植，有近200年的歷史了，如今已是古樹參天，盤龍虯枝，靜靜地記錄著時光的更替輪迴，述說著人間的悲喜無常，刻印著世事的滿目滄桑。我時常在想，一棵樹上了年紀，就會和一個上了年紀的人一樣，追逐的功名利祿，對於他們而言是不屑一顧的，喧鬧與紛繁也不再能引起他們的注意，在他們眼裡，只剩下一些本屬於天空的顏色。夏季賦予人們更多的遐想，儼然是人生的黃金時代。也許，我該學做一棵樹，看著藍天上的白雲，不去祈求一定要成材，也不期望有人記得我，而唯一會記住這一切的，只有泥土。因為泥土曾承載過古樹所承載過的一切，等到它的葉再也不能綠時，泥土會是它最後的微笑。我不知道自己的一生究竟會有多長，正如無人知道一棵樹最後將長成什麼樣。或許昂首向著青天，或許拚命到最後都成不了材，最終只剩下一片殘葉飄舞於風中，散落於異地，但年輪記住了，歲月刻下了，在那些瞬間里，我們擁有的沉默與無奈。無意於蒼老，而生命卻一段一段地遠去。少小時候，看著院壩里高低不一的果樹，似如珍珠瑪瑙綴滿期間，不乏有李、杏、桃、梨等，著實誘人，讓人口水直流，總是沒有耐心等到成熟，便迫不及待地爬上枝頭，摘下青澀的果子，品著淡淡的酸苦。多年以後再細細想起，卻認為這些都是小小的幸福。時至今日，再去尋覓那棵果樹時，只看到一輪蒼腐的樹樁還在原地哭泣，想起自己走過的日子，也曾那樣地失落擱淺，如枯樹的模樣，沒有了痕迹，更不會存留於人們心中的記憶。人，活在世上，總想讓自己生命力的勃發，能趕上一棵樹生長的光景，並拼盡全力用一生的時間來追趕，而到頭來，能握住的，卻寥寥無幾，曾經滿手的陽光已逐日單薄。我們在時光中讀懂一棵樹，卻怎麼也讀不懂自己，真正能走出自身的局限的人，卻難以走出自己的宿命，這也許就是作為生命個體的人的無奈。人生是一場沒有綵排的現場直播。此話一點不假。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樹葉。同樣，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段人生。人生本來就很奇妙。呱呱降臨的時候，我們赤裸裸；別離人世的時候，我們赤裸裸。無論權貴還是乞丐，也都擺脫不了最終的命運。可能，最後訣別時，有人多贏得了幾滴眼淚，有人卻靜靜歸去，但終點站都是相同的。劇本可以改寫，但無論我們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如何掙扎，人生這個片尾曲誰也改寫不了。生，容易；活，容易。然而，為何生活卻總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現實中的一道道命題，很多事情是難以用「1+1」作答，生活更是如此。生，是矛；活，是盾。然而，生活卻正是合二為一的矛盾體，如同硬幣有正反之分。儘管我們無法改寫人生的結局，但我們可以掌握人生的航道。生命的長度，我們無法計算，但生命的高度我們可以去提升。人生的價值，是用尺子度量不出來的，更不在於你擁有和索取的多少，而在於你奉獻的熱情和執著。不管怎樣，在人世間短短几十年里，我們只希望自己的生命能像初春或冬日的陽光，泛著溫暖的漣漪；能像一棵茂密的參天大樹，遮擋一些漸寒的風；能像漆黑夜晚中的螢火蟲，點亮人們前行的路……琢磨著，思索著，我的心裡不免頓生感悟，頓生豁達，凡事明朗了許多，對自己未來的生活有了更為切合實際的思考，從中注入了些許自信和勇氣，心底里也增添了幾分飄逸與洒脫。不知不覺地，已入伏夏。此時，天，更熱了；人，更安靜了；人生的路，更清晰了……讀書對於一個有文化教養的人，是種高尚的享受，書籍應該使我們這些勞碌終生的人感到慰藉。———高爾基阿列克塞·馬克西莫維奇·彼什科夫，筆名馬克西姆·高爾基，社會主義、現實主義文學奠基人，政治活動家，蘇聯文學的創始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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