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父母在，我們的人生才精彩

06-17

文字|言西

聽著《當你老了》恍惚間才察覺，我的爸媽已經是古稀之年。可我還當自己是個孩子，還總覺得他們永遠是我最強大的依靠，心情不好時總是拿起電話和我媽抱怨，心情大好時總是會約上一票朋友分享這份喜悅。

他們什麼時已經滿面皺紋，什麼時頭髮已經花白，什麼時開始駝了背，我全然不知。先來說我媽，她的眼睛大大的光亮而神采奕奕，她是典型的歐式眼，眼窩凹陷，有很多人都說媽媽具有少數民族的血統。我媽那時很漂亮，可是對於我，我卻沒有對她的美麗有多自豪，只記得她說話特別快，是個很熱情而健談的人。她的這個性格讓我一直覺得她很年輕，以至於我忘了，該是我照顧她了。有一天媽媽和我講起一段往事，她說她在我高考的前夕，偷偷跑去太清宮，找了一個據說很靈光的老道去算命，想求一個上籤，一是祈福自己的孩子能在高考中一舉中的，二是想知道自己的孩子將來是否有個光明似錦的前程。

我很吃驚一向大大咧咧性格開朗的媽媽，怎麼會跑去算命，突然我回憶起高考那年，家裡多了觀世音菩薩還有一尊佛像，現在看來可能感覺非常可笑，幾乎媽媽知道的所有神靈都出現在我家。在那段高壓的時光里，媽媽甚至比我緊張，比我不知所措，哎，這可能就是當父母的難以把控感情吧。後來我大學畢了業，又考到四川繼續讀書。

臨走前，我媽說當年那位道長說過，她的女兒將來會遠行，離開家鄉，離開父母。我媽不斷的叮囑我，總是一萬個不放心，我出生在北方，在大學畢業前也一直在北方的城市中生活，在我媽的心裡我就是個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就這樣在她的叮嚀中我踏入了四川，老媽每天一個電話，永遠是保持著這個不變的傳統。時間久了，就覺察不出愛的味道，而感覺是一份多餘的負擔。

我的學校在成都的東面，走出不遠就會有一座小山，滿山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周末時我很喜歡去爬那座小山，約上幾個要好的朋友，爬山、喝茶、看書。也許是當年的手機信號還不夠穩定，也許是我們都太投入的聊著未來，調侃著校園中的帥哥靚女，有時就會錯過媽媽的電話。

一端遠方的媽媽，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複的撥打著電話，直到我的電話接通，她很急躁的表達著她的擔心，我只是靜靜的、不走心的聽著，還會沒好氣的告訴媽媽，我已經長大了，不用過分擔憂。可不論我說什麼，媽媽一樣保持著每天一個電話的習慣，哪怕我用不超過20秒的時間應付，媽媽也會心滿意足。時間過得很快，在我研究生臨近畢業那年，我們卻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

2008年5月12號，那是一個悶熱而陰沉的天，我在宿舍里整理著畢業論文的稿子，整個樓突然左右搖晃，正在睡午覺的上鋪女孩發出尖叫，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如何跳下來的，就已經衣衫不整的衝出宿舍門。起初我憑著掌握的避震常識，躲進了衛生間，抱著水柱管子不斷的安慰自己，隨著震感越來越強烈，同時伴著低沉的轟鳴聲，眼看著室頂的燈迸出火花，床鋪上的東西全部晃斗下來，我再也按耐不住內心的恐慌，以及求生的渴望，如老鼠般拼了老命的往外逃。再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曉了，四川地震了，是一場很大的災難。

當時成都的震感相當強烈，地震造成了通信信號的癱瘓，就這樣我和所有人失聯了。四川地震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大江南北，我家遠房的親戚給我媽打來電話問我在四川的情況，我媽哭著說：「我找不到我的姑娘了，電話撥過去，一直嘟嘟嘟的響，無人接聽。」地震的第一時間，沒有人知道成都發生了什麼，包括所有新聞媒體都不清楚，我媽和我爸坐立不安，心揪揪著。

我媽後來和我說，她當時真的蒙了，感覺天塌了下來，電話只要響起，她都會瞬間移動接起電話，希望聽到是我的聲音，她內心的恐懼佔據了所有，她開始不斷的猜想，又不斷的否定自己的猜想，就這樣艱難的熬過了一個晚上。凌晨2點左右，我撥通了家裡的電話，聽見媽媽顫抖的聲音，「女兒你一切都好嗎，媽媽嚇死了，媽媽不知道沒有你的日子該如何活下去。」我在另一端不斷的安慰著媽媽，並調皮的告訴老媽，大難不死你姑娘必將飛黃騰達，媽媽也跟著堅定的附和著。經過這樣的生離死別，畢業後我選擇了回北方工作，回到最初離開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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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他的性格和我媽正好相反，不愛說話，但是手特別的巧。平時喜歡自己做一些我們看來奇怪的事，如木匠、瓦匠、水暖工、電工的角色他都在嘗試，我們家收納箱裝有各種各樣的工具。

我就是在我爸的叮叮噹噹聲長大，老爸很疼我，從沒打過我一下，也很少批評我，不善於表達的老爸一直做我默默的支持者。後來我接了婚，有一天我給爸媽打電話，告訴他們我懷孕了，他們自然是高興。就當大家沉浸在這份喜悅時，一件不幸的事情發生了，在我懷孕的第二個月，一天夜裡我突然開始流血，鮮血迅速的染紅了我的褥子，小腹開始酸痛，老公恰巧在國外出差，家裡只有我一個人，我怕極了，抓起電話給家裡撥去，當時是我爸接的，聽到我的電話，老爸很低沉的說了一句，「在床上躺好，等我。」大概過了十分鐘，我的房門打開，爸第一個沖了進來，看著我蒼白的臉，輕輕的扶起我，雙手抱起我往外走，那是一雙粗大有力的手。

當時老爸已經六十多歲，我家是三樓，沒有電梯，只能徒步下樓，我爸就這樣抱著一個小胖丫，往樓下沖，一層過後，我爸開始步履蹣跚，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滴。畢竟花甲之年，哪有那般體力，這讓我心疼不已，讓他放下我，可是他卻固執的堅持。來到醫院急診部，我爸不停的追問大夫，不停的和大夫叨咕，完全不像以往的爸爸。好事多磨，雖然有波折，但孩子一切正常，聽著大夫的交代，我爸才不再和醫生嘮叨，恢復了往日的狀態。

我當了媽媽後，更能體會出當父母的不易，也能體會出媽媽的那份緊張。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樣的，都在全心全意的付出著，他們沒有過多的奢望，只盼著經常能夠看見自己的孩子。現在我們都生活在錯雜繽紛的世界裡，容易忽略自己的父母，忘了他們已經老了。當有一天他們真的離開了我們，我想一切都是回憶了。不要再等下去，從今天開始，每天給爸媽一個電話，一段問候。只有父母在，我們的人生才能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