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銀花的品格與精神

06-17

金銀花

----「花之高士者」。----「物華天寶，龍光射牛斗之墟；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

----隆回金銀花，龍的眷顧，雪峰山脈的精靈。

我的老家位於湖南省邵陽市隆回縣麻塘山鄉。地處湘中偏西南，雪峰山脈西南端，東西窄，南北長，總面積2855.86平方公里。隆回，寓名龍回。相傳古時有一蒼龍攜八小龍自境內九龍山麓起程，往東海騰飛，中途回望，昔日盤地，雲蒸霞蔚，靈秀鍾聚，頓生戀故之情，於是折首回歸，安營九龍。從此，潤物造化，衍育眾生。詩般的神話，美麗的傳說，給隆回增添無限風光和神采。

金銀花，又名忍冬。常綠或半常綠纏繞藤本。花期四至六月，花初放時潔白如銀，兩三天後變為金黃色，新舊相參，黃白相映，故稱金銀花。又因入冬時老葉枯落，新葉繼起，凌冬不凋，故又名忍冬花。作為觀賞花卉，並未引起古人重視，清代王夫之認為金銀花具有花高士的品格，作《金釵股》詩(金釵股即金銀花)，讚美其美好的內質。此後金銀花的色、香、姿、韻才著稱於世。世人把牡丹稱為「花之富貴者」，把菊稱為「花之隱逸者」，把蓮稱為「花之君子者」，王夫之則把金銀花稱為「花之高士者」。金代段成己的話來說：「此花長於田野籬落間，人視之與草芥無異」；「前代詩人未嘗聞賦此者。」直至他的從兄段克己有次「采鷺鷥藤於午芹之東溪」，並題了「金花間銀蕊，翠蔓自成笑」，「世俗不知愛，棄置在空谷」等詩句見示，段成己也洋洋洒洒寫了「幽花發溪側，間錯金珠簇。徐看是鷺藤，香味濃可掬」、「情知無俗姿，安能悅眾目，一經題品余，名字躍岩谷」這樣的長詩為其大聲疾呼。至此，時稱「二妙」的哥倆好才為此花登台亮相鳴鑼開了道。　　金銀花，多年生纏繞灌木。李時珍常言：「三四月開花，長寸許，一蒂兩花，二瓣，一大一小，初開時蕊瓣俱色白，二三日則色變黃，故稱金銀花。」清查慎行詠道：「天公省事壓粉華，淡白微黃本一家，卻被毫端勾染去，無端分作兩般花。」蔡淳也曾戲賦：「金銀賺盡世人忙，花發金銀滿架香。蜂蝶紛紛成隊過，始知物態也炎涼。」詞家陳爾《十六字令》更是專述此花特色：「香，一朵如霜一朵黃，金銀燦，富麗滿庭芳。」　　金銀花因其「黃白相間」，別名鴛鴦藤、鷺鷥藤。還是那位查慎行，賦詩高吟：「鴛鴦亦有偶，鷺鷥亦有群。豈謂閱晨暮，遽看黃白分，亭亭羞獨艷，兩兩含清芬。」近人李聖如也擊節讚賞：「兩兩號鴛鴦，青青引蔓長。金銀滿枝掛，可解買春光。」其藤高近數丈，柔蔓四裊，新葉初發時，正面深綠，背面暗紅。入冬，老葉雖敗新葉茁生，毫無凋零衰敗之狀，故又人稱「忍冬」。有人詩曰：「山野棲身號忍冬，騰空走壁似蛟龍，金銀滿架相輝映，黃白盈枝共向榮」；「碧葉經冬不改裝，柔枝負氣過南牆，痴情不解誇顏色，淡泊生涯只自香。」其花含苞待放之際，形狀別緻，酷似金釵，於是又獲了個雅號：「金釵股」。清王夫之《金釵股》詩寫道：「金虎胎含素，黃銀瑞出雲。參差隨意染，深淺一香薰。霧鬢欹難整，煙鬟翠不分。無慚高士韻，賴有暗香聞。」尤為奇特的是，其蔓藤性堅韌，專向左纏，號稱「左纏藤」。所惜前人失察於此，未曾留下逸趣橫生的警句妙章。就連極左時代嗜「左」如命的各路梟雄，大約也斗得七暈八素，竟也無暇顧及。不然，諒必又會藉此大做一番欺世愚民的無恥勾當。　　據宋張邦基《墨庄漫錄》載，徽宗崇寧年間，蘇州天平山寺僧誤食毒蕈，生命垂危。幸虧急中生智取來金銀花吞服，才算幸免於難。時至今日，金銀花所具祛暑、解毒、清熱、提神功效，早為現代科學證實並被廣泛利用。「引露牽風百尺長，繁花白白又黃黃，浮空一片金銀氣，好作醫貧活命方。」可惜受益者已大多不知「段家詩好，應把芳名表」了。

花為植物之精華，人為萬物之靈長。人之於花也，觀其形色，嗅彼芬芳，然後閉目凝神，無窮遐想。周敦頤偏愛蓮花，心崇君子；陶元亮不隨流俗，籬畔菊香。牡丹富貴雍容，宜乎眾愛；梅蕊清高兀傲，自賞孤芳。嗟夫，世上之花眾矣，而愛者各異，何哉？古人云：人生萬象，性非一也。

隆回盛產「金銀」，中華國葯之鄉。野壑平川，餐風飲露：高山峻岭，傲雪凌霜。斗嚴寒而不凋零，名享「忍冬」之美譽；綻金銀而不妖艷，性同民眾之尋常。落地生根，常思進取；迎春萌葉，敢露鋒芒。不乏柔情，無私奉獻：茶祛瘟熱，葯治膏肓。曰進取，曰奉獻，曰堅忍，曰頑強，金銀花之品性何其似人者乃耳！

八都眾庶，歷盡滄桑：苦封建王朝之更替，罹內憂外患之災殃。譚人鳳身捐民主，魏光燾血戰牛庄，秋曝懸顱，血染犁旗而驚賊膽，默深睜眼，師夷長技以壯家邦。近代百年，更有先驅者拋頭灑血，死戰沙場。羅卓雲、彭鍾澤、譚國輔、歐陽寶堂……擎旗率眾，蹈火赴湯，葬殘寇於芙蓉山下，迎解放於日化天光。進取、奉獻，堅忍、頑強，縣人之精神與金銀花何異哉！

共和國改天換地，隆回人強縣興邦，繼前賢之傳統，譜時代之新章。驅一窮二白之貧困，展萬紫千紅之畫廊。魏源水庫，光耀江南之璀璨明珠；古寨花瑤，榮登全國之旅遊金榜。衝出三湘，邁步紛繁世界；振興百業，競爭國際市場。欣欣然，今日隆回，花綻金銀，芳芳鬱郁；人奔富路，浩浩湯湯。

金花銀蕊，隆回人品性之象徵！金耀銀輝，隆回人未來之希望！

古人總是用詩詞把世間萬物寫盡。仔細看那一朵朵的花，從綠莖伸出長長的小棒，頂端散開，一邊是彎彎的獨瓣，如一隻小拇指，另一邊是四片小花瓣連在一起，如合攏的手掌，不見指縫，中間探出五根細細的花針，優雅如仙女隨意伸出的玉手，散發著清香。剛開的花，花瓣是白色的，過了一天，白色的花瓣就開始泛出黃色，直到最後完全變為金黃色，因而可以看到「金花間銀蕊」，才明白名為金銀花的緣故。看著花繁錦簇的金銀花，採摘時才發現，原來金銀花都是成雙開放，兩朵雖散開兩邊，其根相連，輕輕摘下一朵，另一朵也跟著掉了下來，才明白古人為何把金銀花說成「有藤名鴛鴦」了。金銀花的燦爛，彷彿一對對的花侶，相依開在枝頭。心連著心，即使日晒雨淋，也共守著從銀色變成金黃直到凋零枯萎，如相守到白頭的夫妻，攜手走過一生。清風襲來，金銀花芳香瀰漫，看著在風中搖曳的藤蔓和花朵，心如柔絲。人生苦短，好景轉眼即逝，多少邂逅和相遇，多少親情和感情，等黑髮變成銀髮時，有多少美麗成了記憶，來自哪裡，會去何方，偶然和永久總在花開花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