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勢借力與先頂後卸真偽辯

06-16

借力是太極拳的重要技巧。嚴格地說，不懂、不會、不善借力的都不能算懂大極拳。那麼，什麼是借力呢?借力就是借對方出來之力，為自己所運用。現在常見兩種借力方法：一種是順勢借力法，一種是先頂後卸借力法。前一種少見，後一種盛行。借力的方法不同，練功的方法也不同，效果不一樣。習太極拳者堅信用意不用力，持之以恆，不惜餘力摧掉自身拙力換新勁(詳見2002．4《武魂·論勁與力的區別》)，將太極功夫練到點狀人體形象，點越小、密度越大，功夫越好(請教：何為」將太極功夫練到點狀人體形象」——編者)，點點能化力、點點能借力、，點點能擊力，與人交手絲毫不頂不丟，方符合太極拳拳理、拳論要求。「先頂後卸」者，講的是太極拳的理，說的是太極拳話，練的是太極拳。但他們三心二意，一隻腳踏兩隻船，一面練太極拳的功夫，一面練以力為主的功夫。如摔沙袋、轉大缸、擰小棒、抖皮帶等。「勁」、「力」參半，太極不純。太極要求習推手者，好有一比：你如風，我如草，無論東南西北風，風力大小，風速快慢，都要順中求生長，這裡只強調一個順字。在推手中只講順字，任人擺布，受人欺負，違背了順的本義，不順又不是太極拳的功夫。順的真正含義是：全在順而不順當中。順才能不丟不頂；順才能「四兩拔千斤」；順，慢、小、柔、弱者才能勝快、大、剛、強者。先頂後卸者，頂，拼力；頂，較勁；頂，小力讓大力；頂，等力、等技上下差不多者，兩敗俱傷；小力根本無法和大力者抗衡。太極者借對方出來之力，為自己所運用，是客觀地一次借力，執行「從人則活」(見李亦畲《五字訣》)的原則，讓對方捕風捉影，勞而無功。先頂後卸者，主觀地逗出對方之力，為「卸」所運用，是二次借力。執行「由己則滯(引文見上)」的原則。頂為詐，卸為用。也可以說是設計而不中，倒有被利用的危險。大力者若和真正的太極高手相遇，進不得，走不了，有力使不上，只有甘拜下風。太極者在推手中運用「八法五步」，任意攻化，均根據對方的變化而變化，順中求勝。如甲棚乙空按掌到；甲捋乙方肩肘靠；甲方回手挒掌使；乙方轉身把採用。這是套子也是技巧，是改造本能和提高技術的重要手段，是達到推手高層次的船或橋。套子體現了太極推手相生相剋不丟頂的道理，是化力、借力、打力的全過程，是太極拳本質和靈魂的表現。

為了將順勢借力說得更清楚、易懂一點，再舉以下例子：你若將我的右臂向左推，我左引而向右擊之；你若將我的左臂向右推，我右引而向左擊之；你若用采捋勁，我隨而擠靠勁擊之；你若推我，我後引向前擊之，你若控制我的雙肘，合力向我胸前擊之，我以合破合，以分擊之；你若控制我的雙肘，撐而擊之，我以分破分，以合擊之。總之，無論對方怎樣攻我，我均有解破和技擊之法，否則功夫欠缺。請注意去時，離不開粘逼；回時，離不開吸提，這是往來之要言。與此相反，先頂後卸常用之法：向前帶你，朝後摔，向後搡你，朝前摔；向左挒你，朝右摔；向右擬你，朝左摔，如此等等，類似摔跤。同樣練的是太極拳，同樣練的是太極推手，順勢借力者，四兩拔千斤，借力打力，捨己從人；先頂後卸者，以力頂卸，捨近求遠，兩次借力。兩種方法，前後對比，發人深思。明明太極拳提倡用意不用力，避免使用拙力；明明提倡沾連粘隨，避免丟扁頂抗；明明提倡捨己從人，避免從己則滯，為什麼仍然有人提倡先頂後卸呢?究其原因：先頂後卸者運用的雖然是一種技擊技術，但絕不足真正的太極拳技藝。對太極拳理論缺乏認識，信心不足，不能始終堅持用意不用力，半途而廢。這是一；練拳多年，不得要領或無明師指導，和大力者交手往往失利，借力引化時，化而不凈，一則引狼入室，為狼所傷；再者引火燒身，傷痕纍纍。一傷一燒對推手借力產生了動搖心理，改練力為主，出現了先頂後卸的提法並取得了一時效果，因此盛行。這是二；太極功夫沒有真正練上身，內勁不雄厚乖巧是根本原因，這是三；還有一種普遍現象，為了比賽出成績，選了一些身高、體壯力大的，如摔跤、舉重者進行一年半載急訓，參加比賽能不頂嗎?這四條是造成先頂後卸的主要因素。先頂後卸者不是太極拳理論，不能指導太極拳和太極推手，它與太極拳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引近落空等格格不入。頂是太極拳「四大弊病」中首要一條。「卸」是丟，是「四大弊病」第三條。一丟一頂沒有任何太極拳沾粘連隨的味道，談何借力?兩種借力方法有本質的天壤之別，一正一邪，一真一偽，同行於世，魚目混珠，望太極拳愛好者注意識別、選擇。

借力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上加難，差毫釐都不行。早了，借不來力，還有較勁的危險；晚了，又可能成為對方攻擊的目標。只有不早不晚，敵力挨我皮毛，敵我之力即溶為一體為己所用才是標準。不經過長期、艱苦的磨合是得不到的。二人對陣，互爭不讓，人人施詐，個個爭勝，攻化無常，鬼神莫測。誰也不願意把自己的力借給對方整自己。沒有，絕對沒有。但在實戰中又恰恰相反，不愁無力借，只愁不借力。推手時，沒有不把力往你身上加的，只要加就有力可借，有隙可乘。有人說，我不往你身上加力，我引化如何?好，就借你引化之力。有人說，彼不動，己不動……。好，你不動，我動，我心意一松，內勁自調，外形不覺其動，絲毫也不牽動你，你卻不得機勢，非動不可，動又有力可借。當今一些太極拳推手比賽已經失去了太極拳借力打力的本來面貌。比較普遍的現象是：「四兩千斤懸殊大，太極誇口於天下。不見四兩撥千斤，只見老牛在頂架。」只有真正具備了太極拳借力的功夫，才能做到「四兩千斤懸殊大，太極借力走天下。四兩一觸千斤起，耋耆御眾非神話。」借力看起來簡單，實質非常複雜，它和太極拳諸多勁緊密聯繫著，如聽勁、化勁、拿勁、發勁等。化勁、蓄勁的本身就是借力。太極妙手，處處可以借力打力，放之即出；借力妙者，舉重若輕，方顯示出太極拳的全面功夫，發揮出太極拳技擊的本來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