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身歸清凈域， 心老白雲鄉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三稱）

古柏參天

身歸清凈域，

心老白雲鄉。

有志撐霄漢，

無心做棟樑。

——了塵法師

一、身歸清凈域，心老白雲鄉

午飯後，拿著相機，一個人去爬山禮佛。特別去了塵祖師塔，虔誠地三頂禮後，安靜地稱念「本師釋迦牟尼佛」，誦《心經》、迴向」。

了塵法師（1851—1914）俗姓張，法名圓州，字了塵，貴陽金華翁井人。二十歲入四川，在合江法王寺參果山法師受具足戒。後遍閱大藏，得果山長老認可，為臨濟正宗法嗣。為廣參各方善知識，和尚雲遊大江南北，芒鞋竹杖遍及名山古剎，尤以赴金陵結識名僧老宿最多，與佛學大師楊仁山居士最契，彼此切磋大乘各宗精義。後為高峰山萬華禪院住持，中興禪院第一代。

送完經，念佛繞塔三匝，再頂禮三拜，感恩歷代祖師建十方叢林，建寺安僧風範千古。然後，我用安般念坐半小時。最後修習一遍慈心，才恭敬地繞塔至碑前拍照，圖片用於編輯萬華禪院。

默默地站在祖師塔前，我仔細專註地一個字一個字的讀，用筆慢慢地寫，了塵法師塔銘：

佛教五百三四四卷而其要旨則不外慈悲。何謂慈？以一己之心通眾生之心，謂之慈。何謂悲？以一己之心通眾生之修，謂之悲。惟慈普度之情切，惟悲故普度之功成……

釋迦牟尼世尊度世…民國七年十二月十二望日 法子 持性 建

了塵祖師碑上寫道：宣統三年（1911年）正月，值清廷禁煙令下，安順所屬扁擔山歷來以種煙聞名，當地居民以為生計，如強除必生變，貴陽統領表義寶以此事諮詢了塵和尚的弟子羅奎，意欲武力抗阻鏟煙，氣勢洶湧不退，流血慘劇一觸即發。了塵法師悲天憫人，為免流血，慨然請行。眾人力勸不顧，並賦詩明志：

「殺吾以救人，此死吾深喜。

親友莫相留，吾行志決矣。」

行前，義寶致送程儀，法師不受，亦有詩云：

「養得百官肥，誰憐兆民瘦。

羞分政府財，疑有血惺臭。」

這二首詩，讓我們了解到了塵法師慈悲濟世，菩薩行願，救度眾生，鄙薄名利，堪為佛教修行人的世范。

二、惡霸殘殺天然法師

了塵法師的前任是天然法師住持萬華禪院，非常不幸為護佛寺，天然法師被當地土豪惡霸殘殺。

天然法師，四川敘永人，俗姓譚，29歲出家，曾參如會法師，德峻法師受具足戒，深習法華經，至杭州梵天寺參堪谷禪師，到貴陽參禮原知法師，留棲霞寺。

光緒十七年，平壩知縣趙文煒深惜高峰名山不忍淹沒，函請了塵法師親往住持復建，因了塵法師有事暫不能允。天然法師悉知，稟明原知法師願往。

原知法師告曰：「高峰山自咸豐同治浩劫後，淪落久矣，廟毀僧散，地方豪紳霸痞與惡勢力相勾結，見廟收入富裕，插手霸佔，用盡心思，偽造各種證件，捏造借口，掠奪鯨吞。汝要興高峰山，得先與匪類人等作頑強拚鬥，此任非你莫屬。」

天然法師示信說：「為佛出力，萬死不辭。」

天然法師前往平壩縣衙，謁見趙後去高峰山，誓願以苦行恢復萬華禪院。法師到高峰山後，立即清理資產，先于田管處查得清代高峰山田產明細，全被當地土豪惡霸侵佔。證據確實，具狀訴至縣衙。經縣傳訊核實，土豪惡霸等均認其強佔事實。縣府勒令折算成款限期交由高峰山天然法師修復禪院用。后土豪惡霸殘殺天然法師，把寺院財物搶劫一空。

光緒二十九年（公元1903年）了塵法師追念天然法師無辜被害，與原知法師、空月法師，具疏追查前案，得縣知事方峻、安平縣令寸開泰支持，將前案查清，據實逮捕主謀，真兇予以法辦。天然法師被惡霸殘殺之冤得以昭雪。

三、有志撐霄漢，無心做棟樑

光緒元年，了塵法師自金陵返黔後先在貴陽城北六衝關闢地閉關，從事農禪，皈依者眾。聲聞達於城垣官衙，遂延請入主九華宮，繼續宏宣佛理禪學，深得緇素兩界歡迎。光緒二年（1910年）和尚有感於黔省佛書流通殊少，遂再度偕空月禪師遠赴金陵，請回日本大藏經一部，使鄉邦發心學佛者，以經典慈航，去煩惱入聖域。祖師《請獲日本刻全藏自慶》抒發獲得法寶之感慨云：

久遭魔霧晦三千，

戀定天龍指懶禪。

敬散珍藏求法藏，

卒將患難感阿難。

真宗既可師天地，

妄孽何勞敕地官。

四十九年何所說，

抬來好共有情看。

光緒十年（1904年）安平縣（今平壩縣）令趙文煒見當地名山「高峰山萬華禪寺」經咸同戰亂而多年為地方豪強霸佔，不忍名山淹沒，手書一封邀請了塵法師來高峰山振興祖庭，重開法筵。鑒於高峰山建寺甚早，且有明初建文帝隱遁遺迹及八景之勝，多次罹災後，瓦片盈階，荊棘滿徑。法師到後遂多方疏解清理，又解囊捐金以資修復，崇宏殿宇，終得勝地重興，並以叢林清規，明確職事，一時佛法昌明，上人成為萬華中興第一代。

萬華山門前原有建文帝親手種植的兩株銀杏樹，高十餘丈，時為高峰山八景的「古柏參天」，法師詩云：

「身歸清凈域，心老白雲鄉。

有志撐霄漢，無心做棟樑。」

借物喻人生動地描述了出家人積極奉獻，與世無爭的胸懷！

了塵法師從日本請來的全部《大藏經》存放在高峰山，後應太虛大師與楊仁山等創辦佛學研究會活動，成立貴州省佛教會，大眾公推了塵和尚為首任會長。

辛亥秋，武昌起義，貴州自治學會張百麟等亦發動新軍反正，推倒清政府，成立軍政府，舉新軍教官楊柏舟為都督，趙德全為副。百麟則任樞蜜院長，掌握政權，並容納敵對派（立憲派）之任可澄，劉顯世等參加樞蜜，意在團結建省。殊知任、劉包藏禍心，意在奪權，趁清廷起用袁世凱派兵南下，武昌起義軍戰不利，向起義諸省求援。眾推楊督率精銳援鄂。趙督留守，省防空虛。劉顯世等遂乘機外引滇軍入黔，內則發動兵變，先剌殺黃澤霖，張百麟（逃脫）。時楊督正行軍至湘南常德，值南北議和，孫中山先生在南京當選民國大總統，方令黔軍回黔。滇軍入黔後，乘留守黔軍不意，當夜包圍南廠，盡殲守軍。趙督逃，後亦被追殺，並搜殺在省自治派諸人。南北議和後仍盤踞不離，擬回軍於滇軍血戰，驅逐滇軍回滇，戰勢一觸即發。貴陽諸多官員士紳聯名致電勸阻楊督。經多方斡旋折中，始達成《洪江協議》，商定「黔軍回黔，滇軍回滇」。此時，省中諸官員士紳等委派了塵法師入湘說服楊督不要回黔，意在緩兵。

了塵法師秉大悲心，為避免戰禍波及民眾，概然而行。法師見楊督後，苦口勸說，楊督為之所動，久不回黔，將黔軍交與部屬而後北上任職。民國年間出版的《貴陽了塵和尚事迹》一書中載有了塵法師勸說楊督不要開戰，使黔地民眾休養生息的詳細過程，詩文若干。

三、功德、弘法、吃飯

靜靜地站在祖師塔前，山上的鳥兒一直在唱著歌。我慢慢地抄祖師塔銘，資料上說：

民國甲寅（1914年）四月二十二日，和尚示寂於貴陽九華宮，火化後拾得舍利若干，弟子持覺、正西等於高峰山建塔安奉舍利靈骨，省參議長平剛撰碑文，贊和尚一生慈悲濟世之菩薩事迹。墓塔聯云：

「以往有何功，不過講經說法；

再來無別事，依然吃飯穿衣。」

了塵法師一生的學佛弘法生涯，宗教體驗及慈悲智慧多發為詩文流傳，圓寂後弟子持覺法師、正西法師、正超法師等整理其遺著，彙輯為《貴陽高峰山了塵和尚事迹》計十卷，民國五年由貴陽文通書局鉛印刊行。初排版時第一卷流失，現存九卷。全書分贊佛，贊法、闡法、勸戒、禽言、幻戲（憤激詩，山居詩）等類。

抄好塔銘後，

沿老路返回。

寂靜的山林，

小鳥在唱歌！

走在山林間，遠看僧尼塔，心有點沉重。走過禪院門，見一塊古老的石雕，現在是路人的休息石。山石依舊，無數的僧尼，曾走過叢林，如流水一樣……

四、感恩祖師建十方叢林

今日十方叢林，皆是歷代祖師用自己的生命，一代又一代護法為教，才保留下一片給後來修行者了生脫死的凈地。

如今，來往於禪院的遊客，一些人大聲嬉笑著，把莊嚴修行的佛寺當做他們旅遊和談情說愛的地方。一些追名逐利者不斷的來佛寺，用社會最卑劣的不同手段和方法，企圖侵佔佛寺的財產和資源。這是我一路雲水天涯走過叢林佛寺，最讓我心痛不已之處。

好好珍惜吧，佛寺後來人，保護好佛寺，別辜負了歷代祖師的一片心意！

最後，願僧尼以菩提心護教用法律維護佛寺的清凈莊嚴！

祈願佛陀正法久住，僧伽和合！

祈願一切眾生趨向正法，離苦得樂！

釋行願 2016.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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