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臟唐臭漢」是個什麼鬼？

微信號 shanseguidu

功能介紹 《漢江臨眺》（唐：王維） 楚塞三湘接，荊門九派通。江流天地外，山色有無中。 郡邑浮前浦，波瀾動遠空。襄陽好風

「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漢唐為中國歷史上兩大盛世，是兩座難以超越的歷史文化豐碑，唐風漢韻至今仍被津津樂道，但是為何有「臟唐臭漢」之說？「臟唐臭漢」是「臭漢、臟唐、宋不清、元迷糊、明邋遢、清鼻涕」這一完整表述的重點截取，概括來說，漢唐兩朝名為盛世，實際上宮闈穢亂，完全不守禮教，所以稱之為「臟唐臭漢」；「宋不清、元糊塗、明邋遢、清鼻涕」則是指後四朝雖然禮教有所發展，但是依然進步有限，基本上做得一塌糊塗。這是歷代文人士子特別是理學儒家對那些朝代的歷史作出的整體精要概括，雖然不乏極端、惡搞的成分。下面我們主要聊下「臟唐臭漢」。

唐朝是中國歷史上最開放包容的一個朝代，以婦女著裝為例，傳統的中國女裝像粽子皮，把女人手和臉之外的所有地方都包裹得嚴嚴實實，春光稍泄，失節事大。但在盛唐長安，居然出現了袒胸露乳的「時裝」：如同唐宮戲裡那樣，領口很低，不著內衣，酥胸半露。為了充分突出「肌膚細膩骨肉勻」的媚態，往往身著寬鬆的輕紗袍裙，露肩裸背，行步之間，春光蕩漾。唐詩中這樣描寫這種風韻：「粉胸半掩凝晴雪」；「雲鬢花顏金步搖」；「雪胸鸞鏡里，琪樹鳳樓前 」。唐朝因為沒有受到後世程朱理學的禁錮，男女關係也很自由甚至泛濫。臟唐就是指唐朝上層社會，包括皇室成員、王公貴族之間多見的亂倫行為。以影視熱播的人物武則天、楊玉環為例：武則天在成為唐高宗李治的妃子之前是他父親李世民的才人,李世民在世時並不是不喜歡武則天，只是對她顯露出來的權欲和野性苗頭有所警惕，但是欽命隨侍那麼多年，武才人自然而然受到過太宗的「寵幸」。李世民是聖明天子，薨世前遺詔：凡被其寵幸過而沒有懷有身孕的嬪妃，一概發送至「感業寺」出家為尼。不想帶「綠帽子」的李世民偏偏被他選定的繼承人——高宗李治牢牢扣上一頂「綠帽子」：太宗在世高宗還沒坐上皇位時，李治就已經與武則天有一腿了，史載「高宗為太子時，入侍，悅之」；李世民龍馭賓天后，對武則天意亂情迷的李治再也不管什麼君臣之禮、父子之道了，先是讓武則天帶髮修行，不久接回宮廷，晉封「昭儀」，最終立為皇后，而且武則天的姐姐和侄女也先後成了李治的妃子。楊貴妃（玉環）在成為唐明皇李隆基的貴妃之前就是他兒子壽王李瑁的王妃,李瑁同楊玉環一見鍾情，鸞鳳和鳴，唐玄宗李隆基還曾下詔冊立她為壽王妃。無奈唐玄宗寵愛的武惠妃病逝後，鬱鬱寡歡的唐玄宗把目光投向了與武惠妃長相、性情都很相似的兒媳楊玉環。李隆基可能借鑒了他爺爺唐高宗搞定他親奶奶武則天的那一套手法——給女方換個身份。武則天不是當了陣子尼姑嗎，唐玄宗就令楊玉環出家當個道姑——「衣道士服，號曰太真」。這身份一換，就可以脫胎換骨、掩人耳目了，這樣唐玄宗就堂而皇之和兒媳婦在一起了。天寶四年，唐玄宗遂冊封楊玉環為貴妃，因玄宗自廢掉皇后，後宮之主就一直空懸，所以楊貴妃就相當於皇后。大約為了彌補自己對兒子的愧疚，玄宗把韋昭訓的女兒賜予李瑁冊立為壽王妃。相傳楊玉環在宮中與「安史之亂」的元兇——乾兒子安祿山也有染。根據宋代高承《事物紀原》「訶子」條：「貴妃私安祿山，指爪傷胸乳之間，遂作訶子（藏青果）飾之。」

唐朝皇室亂倫、公主苟合、庶民再嫁、情人私奔的故事不勝枚舉，就是侄子娶姑母，叔叔納侄女這等事在唐朝也時有發生。究其原因，李唐王朝有胡人血脈。李氏家父繫到底是不是漢人迄無定論，但是母系是胡人則毫無疑問。近代學者陳寅恪得出結論：「若以女系母族統言之，唐代創業及初期君主，如高祖之母為獨孤氏，太宗之母為竇氏，即紇豆陵氏，高宗之母為長孫氏，皆是胡種，而非漢族。故李唐皇室之女系母統雜有胡族血胤，世所知之。」

唐王朝是在中國經歷了十六國至南北朝近三個世紀的大分裂、大動蕩及民族大遷徙、大融合之後，在隋代短暫統一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李淵的生母、皇后、一個兒媳均為鮮卑人，他有十九個女兒，女婿近半數為少數民族。唐太宗李世民的祖母、生母和皇后都是鮮卑人，唐高宗李治的曾祖母、祖母和生母也都是鮮卑人。即使李氏一族本是漢族，幾代連續雜交混血，依照現代遺傳學理論推算，中國最偉大的皇帝之一的唐太宗李世民最多只有十六分之三的漢人血統。而唐高宗李治，最多只有三十二分之三的漢人血統。他們的風俗習慣的確帶有很濃的「胡風」「胡氣」，即魯迅所謂：「唐室大有胡氣,明則無賴兒郎。」

高祖李淵當年晉陽起兵的觸發因素就是酒後在晉陽宮稀里糊塗淫了他表弟隋煬帝楊廣的尹、張二妃，後來這兩個妃子又與太子李建成私通使老爹李淵當了烏龜；唐太宗李世民玄武門之變後就把弟媳楊氏（被殺的李元吉之妻）納為妃子；「子娶父媳」的高宗李治和「父娶兒媳」的玄宗李隆基前面已有介紹；唐太宗的愛女高陽公主嫁給了功臣房玄齡的二子房遺愛後，公主嫌一個老公不夠玩，外出打獵時勾搭上了唐僧高徒——高僧辯機和尚。可笑的是，當他們在床上交歡苟合時，駙馬房遺愛居然像條忠誠的義犬在外面給他們看門放哨。投桃報李，高陽特地送老公兩名年輕貌美的侍女，供其洩慾，夫妻之間「各行其是」，「和諧」共處；高宗李治老婆武則天公開養「面首」薛懷義、沈南璆、張昌宗、張易之等人就不說了；李治與武則天的寶貝女兒太平公主，先後下嫁薛紹，再嫁武攸暨。太平非常淫蕩，大肆包養男寵，與和尚（胡僧惠范））交歡，同朝臣如司禮丞高戩等通姦，又將自己中意且屢試雲雨的男寵張昌宗、張易之兄弟，據說還有「花和尚」薛懷義等進獻給母親武則天。母女倆同享幾個男人，這在中外歷史上都是很少見的；中宗李顯（高宗李治之子）的皇后韋後而則在中宗眼皮底下穢亂春宮，上至武三思、宗楚客、馬秦客、 楊均，下至宮中的御醫和廚子，甚至連自己女兒安樂公主的老公武延秀都不放過；中宗和韋後的女兒安樂公主李裹兒（號稱唐朝第一美女）與兩任老公武三思之子武崇訓、武承嗣之子武延秀都是苟且勾搭在先，訂婚成親在後；唐肅宗（玄宗李隆基之子）的女兒郜國公主在丈夫早卒之後恣情縱慾，閱人無數「穢聲流聞」；唐順宗的女兒襄陽公主下嫁張克禮後，性情「縱恣，常微行市裡，有薛樞、薛渾、李元本皆得私侍」。令人驚訝的是武則天和韋後這對婆媳同樣對權力和男寵偏愛有加；唐代最著名的連續三代公主：高陽公主、太平公主和安樂公主（高陽是太平姑母，太平是安樂姑母）在權柄熏天和淫蕩縱慾無度上驚人地相似。改嫁再嫁更是小事一樁了，據統計唐肅宗以前唐代前期幾位皇帝的公主中，再嫁者達二十三人之多，三嫁者則有三人。

當然，對李唐王公貴族這些事我們也要看到當時的倫理觀與如今不盡相同，李唐王朝傳承了魏晉南北朝時期的胡族婚嫁遺風，再加上唐朝自身受到鮮卑化文化很大影響，並且摻雜著其他如通過政治聯姻，以婚姻的形式尋求政治勢力的平衡的現實選擇等。如今我們受到的倫理教育基本來自宋朝，在宋朝之前思想開化的程度大得多!

至於說到「臭漢」，跟「臟唐」有類似的地方，主要是指漢朝的上層，特別是宮廷裡邊性關係、倫理關係、性取向特別亂。舉個例子，漢惠帝劉盈娶的媳婦是外甥女張嫣，張嫣當時只有10多歲,是駙馬張敖和惠帝妹妹魯元公主的女兒。天下美女多的是,為什麼非得皇舅舅娶外甥女？漢武帝劉徹的生母王美人（王娡）入宮前曾經嫁過人生過孩子，後來才進宮嫁給武帝之父漢景帝劉啟，並被景帝冊立為皇后。依照世俗的觀點很難理解在那個時代，一個結過婚生過孩子的女人，居然能夠受到皇帝寵愛成為皇后；而且生下的兒子在宮廷爭鬥中還能當太子即皇帝位，這種事不要說放到過去，就是擱到現在，也絕對會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笑柄。武帝的寵妃衛子夫原本是平陽公主家的歌伎，她的弟弟——武帝的愛將衛青是一個私生子，而她的侄子霍去病也是私生子。衛青本來是漢武帝姐姐平陽公主的家奴，後來當上大將軍後竟娶了平陽公主。又如成帝寵妃趙飛燕因其舞姿輕盈如燕飛鳳舞，故人稱「飛燕」。趙飛燕實際上是一出身很苦的被拋棄的私生女，長大後在陽阿公主府當婢女，漢成帝劉騖出外尋歡作樂時在姐姐陽阿公主家見到趙飛燕後，一見傾心，就召她入宮封為「婕妤」，因極為寵愛為此廢了許皇后，立趙飛燕為後，不久又招幸趙飛燕的妹妹。此外，漢朝皇帝或許是某種生理基因的作祟，自開國皇帝劉邦起,對兩性關係的取向就有問題：劉邦是美女男寵一個不能少,既玩女人也戲男人的主,而且還喜新厭舊,見原配呂雉年老色衰就獨寵戚夫人，這個某種程度上導致了讓人髮指的「人彘」事件。漢朝其他皇帝也大部分都有同性戀的癖好。那時候同性戀不但不犯禁,而且很可能是一種風雅之事。西漢和東漢，從劉邦建國至曹丕篡位，四百多年的歲月中，共歷經了25位皇帝，其中有10個皇帝有男寵,即同性戀的癖好。被人們熟知的斷袖這個典故,就是講漢哀帝劉欣有一天早晨要起身上朝和大臣議事，但是回頭看見睡在他旁邊的男寵董賢壓住了他的一隻衣袖，哀帝不忍心驚醒熟睡中的董賢，就用佩劍割斷被董賢壓住的袖子，這才起身出去，後人就將同性戀稱為「斷袖之癖」。這些漢朝皇帝的同性戀，準確地說，除極個別外絕大部分應該是「雙性戀」，因為他們一方面妻妾如雲，沉迷女色，同時又酷愛男寵。開創了「漢武盛世」武帝劉徹，一輩子雄才大略，開疆拓土，可能很少有人相信，他不但愛阿嬌、衛子夫、李夫人、趙弋鉤等女色，還愛男色，至少有5個男寵。《史記·佞幸列傳第六十五》，可以說是一本「同性戀風流帳」，詳盡地記錄自高祖劉邦直至武帝劉徹這五代西漢皇帝的同性戀韻事。所有這些上層社會的勾當，在正統的宋儒理學之士看來，自然是「臟」和「臭」的。

漢唐兩代，在中國歷史上給人最大的印象就是一個在精神上非常開放自由的時代，不僅經濟發展，也給文化的繁榮和傳播提供了雄厚基礎。漢朝400多年間，先後出現「文景之治」、「漢武盛世」和東漢初年的「光武中興」；唐朝是中國封建制度發展的鼎盛時期，從李淵建國至朱溫滅唐，接近三百年的歷史。在此期間，唐朝的政治、經濟、文化、外交等多方面與世界各國相比均處於處於大幅度領先地位，是各國爭相效仿的榜樣。期間還出現了「貞觀之治」和「開元盛世」兩大太平盛世，因此素有「盛唐」之譽。在整體上來看唐朝比漢朝更勝一籌，所以儘管漢在先唐在後，人們還是習慣把唐朝放在漢朝之前說，所謂「臟唐臭漢」。

作者：山色歸讀 掃描或長按以下二維碼關注【山色歸讀】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