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您在天堂還好吧？

農曆七月十五是人們常說的「鬼節」,祭奠逝者，懷念死去的親人，按照傳統燒一些紙錢，以慰籍我們的心靈。但對於我來說，它是一個非同一般的日子，十六年前的今天，我的母親永遠地離開了我們，她走的是那樣的平靜，沒留下一絲的遺憾。 母親天性善良，性格軟懦，遇事沒主心骨，但母親卻是堅強的，在家庭遭到不幸的時候，一個人默默承受著巨大的生活壓力，靠她那柔弱的肩膀，扛著這將要倒塌的家。儘管家境貧寒，母親卻從不流露自卑，更不許她的孩子們受到絲毫的傷害。母親沒什麼文化，說不出大道理，只是用最簡樸的語言告戒我們，人窮不能志短，不能做傷天害理的事。所以在那個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裡，我們誰也不敢越雷池半步，寧願忍飢挨凍。想想小時候沒穿過一雙新棉鞋，腳總是凍壞。 母親好象生下來就是為他人活著，心中永遠被家人佔據著。在我的印象中母親從來沒為自己向任何人提過要求，一生都在默默地奉獻著，反而是我們在不斷地給母親增加負擔。結婚生子仍然捨不得離開這個家，孩子上學了還是賴著不走，說什麼永遠不離開媽媽。媽媽只是笑笑，心甘情願的接受著這一切，每天仍然為家人忙碌著。我們仍然沒聽到母親有任何的怨言。母親的記憶力非常好，全家人包括孫男地女的生日她都記得牢牢的，每逢誰的生日到了，母親會親自擀麵為他祝壽。可是又有誰能記住母親的生日呢？為此，我的心總是在隱隱作痛。 「兒行千里母擔憂」，在我去兵團的那幾年，母親的心時刻為我擔心著，聽說我身體不太好，急的幾天幾夜睡不好，要不是有姐姐的孩子需要照顧，她執意要到內蒙去找我。後來我回到了家裡，得了胃潰瘍，是母親天天熬藥，百般照顧，我的病才得以治癒。 在我父親得病的幾年裡，是母親細心的照料著，從不向我們提出要求，只是說你們上班挺累的，照料你爸爸有我一個人就行了。為此我們沒請過一天假。可誰也沒想到，就在我父親生命垂危的時候，我母親由於操勞過度病倒了，而且和我父親一樣的病。在母親住院期間父親去世，雖然有準備，還是倍感慌亂。那時，我日夜陪伴在母親床前，在媽媽面前裝出笑臉，不能讓她知道父親的去世，然而，離開病床我就忍不住哭起來。我在兩種心情中不斷變換著角色，我的心好痛！寫到這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父親去世母親病倒，我們的生活頓時陷入了混亂，以前都是母親在打理著我們的日子，如今母親病了，生活不能完全自理，我們必須重新梳理好以後的生活，把為我們辛勞一生的母親照料好。由於當時我的單位已經衰敗，我就閑在家看孩子，所以，白天照料母親的擔子自然是以我為主，每天推著媽媽去醫院扎針，幫著媽媽走路，照顧她的日常生活。我母親一貫不喜歡求人，就是自己的兒女也是一樣，自己能忍則忍。在她得病的最後一年裡，生活已完全不能自理，經常拉尿在褲子里，有時剛換了還沒洗，又尿了。我再給她換時，她說不用換我忍著吧，太麻煩了。我母親就是這樣，一輩子都在為別人著想。在伺候母親的這些年，我經常一個人掉淚，為母親一生辛勞而從未享過一天福掉淚；為世道的不公，讓我母親這樣的好人得病而掉淚；還有更多的是為自己的命運掉淚。甚至產生了怨恨母親的念頭，願母親得病纏住了我，使我的生活陷入了困頓，在照顧母親時難免流露出不耐煩，甚至呵斥。 在母親去世後，我經常陷入深深地自責，這種自責一直伴隨著我，經常在夢中與母親相會，每次都是淚撒濕巾，從夢中哭醒。寫到這我已泣不成聲。 媽媽，您離開我們已經十六年了，這十六年女兒無時不刻不在想念您，想念我們在一起的日日夜夜，想念我們的母女情！媽媽，我們的緣分是不會斷的，來世我們還作母女！您仍然是我的媽媽！媽媽您聽見了嗎？您在天堂還好嗎？！！！ 此文寫於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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