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半島離戰爭有多遠？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朝鮮半島局勢發展到今天這般緊張複雜的局面，與朝鮮、美韓對彼此的錯誤判斷息息相關。

文︱千里岩

本文摘編自微信公眾號「國際先驅導報」（ID：gjxqdb）

2月16日是朝鮮「光明星節」，朝鮮人民軍陸軍、海軍、空軍與防空軍士兵在平壤錦繡山太陽宮廣場舉行集會，向朝鮮已故領導人金日成和金正日表示崇高敬意，向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表示忠誠。 新華/朝中

農曆新年之際，朝鮮核試驗後又發射衛星，使本已惡化的朝鮮半島局勢，似乎存在被拖入戰爭的危險。韓國開始與美國商議引入「薩德」反導系統，同時美日韓三國都宣布了「更加嚴厲的對朝制裁措施」；原本象徵著朝鮮半島南北和解的開城工業園區運轉也被全面中斷。朝鮮方面以強硬對強硬，隨即將開城工業園區劃為軍事管制區，驅逐韓方人員並沒收韓國在園區內的所有資產。

2月16日，韓國總統朴瑾惠在國會以異常強硬的言辭警告朝鮮說，如果朝鮮不放棄核計劃，它將面臨崩潰。美韓媒體近來正在討論軍事打擊朝鮮的話題，美國增派的第二個航母編隊即將抵達半島，而號稱「斬首部隊」的特種部隊高調出現在韓國，準備參與稍後進行的大規模軍事演習。據韓聯社報道，參加今年韓美聯合軍演的美軍兵力和軍力都將達到歷史最大規模。

以強硬對強硬、甚至更強硬，致使朝鮮半島局勢陷入了程度不斷加深的「惡性循環」中，這裡也成了中東地區之外，最易被引爆的「火藥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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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朝矛盾致半島陷入循環怪圈

2月17日，美國F-22「猛禽」隱形戰機抵達韓國。 法新社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朝鮮半島局勢發展到今天這般緊張複雜的局面，與朝鮮、美韓對彼此的錯誤判斷息息相關。

上世紀90年代，朝鮮曾明確表示過願意「棄核」，美國也曾認真地討論了如何確保朝鮮安全。然而，90年代中期，朝鮮國民經濟走到了崩潰邊緣，開始了「苦難行軍」階段。這時，美韓錯誤判斷朝鮮現行體制即將瓦解，因此採用了「拖延」戰術，遲遲不認真履行前一階段協議義務，試圖等待朝鮮「壽終正寢」。

當朝鮮體制的穩固性使前者這一目的落空後，小布希政府又從柯林頓政府的緩和對話策略逐漸轉變為強硬政策，甚至將朝鮮列為「核打擊的目標之一」，試圖用主動施加壓力的方式「拖死」朝鮮。歷史已經證明，每逢美韓各種軍事演習和對抗措施無法實現目的時，它們總還會回到接觸和緩和的路線上來。

而朝鮮一方，為了爭取生存保障，所採取的方式不是改革自身以適應冷戰後的國際社會，而是利用「懸崖政策」以擁核來讓美韓不敢輕易動手。因為過往美韓政策的反覆，朝鮮的強硬已成為習慣性的對應方針。半島形勢由此落入「負面循環」的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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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槍走火可能性大大提升

在朴槿惠強烈譴責朝鮮挑釁之後，戰爭會否被觸發？成了對半島局勢最直接的發問。

由於經濟能力有限，朝鮮不可能再次發動「南下」攻勢，其咄咄逼人的態度不過是一種「以攻為守」的策略，終極目標還是「圖存」，以實現和美國的對話，確保自己可以獲得戰略安全保證和足夠的經濟支持。

然而，以「核彈牌」、「導彈牌」威懾美韓的策略，最大的問題便是，不管朝鮮多麼小心，每次邁步多麼謹慎，事實上都在向戰爭靠近。

作為朝鮮的「鬩牆兄弟」韓國，雖然目前因為國力上升，綜合實力絕對壓過朝鮮。但是面對苦心經營了幾十年、軍事實力家底仍然厚實的後者，目前還沒有根本能力去實現自己主導的統一。所以，韓國只能試圖藉助國際形勢不斷地削弱朝鮮，寄希望於朝鮮最後「自我崩潰」以實現統一。

而對美國來說，朝鮮目前的作為並沒有從根本上威脅自己的安全：

第一，朝鮮沒有隨意進行核擴散。這點是美國最在乎的。

第二，朝鮮的導彈技術還比較初級，美國有借口趁機部署反導系統。

第三，朝鮮半島的對峙局面反而讓美國有更多理由在東亞地區進行擴張，還可以緊緊抓住韓國這個盟友。例如，「薩德」系統入韓，增派航母戰鬥群等，而原本確定去年12月交還的韓軍戰時指揮權議題目前已是明日黃花。同時，美國更有借口讓日本藉機重整軍備，以便更好地為美國的亞太利益鞍前馬後地效力。

從以上角度來看，朝鮮和美韓均不會主動發起戰爭，這有悖於雙方本意。即便是從軍事角度看，由於朝鮮社會的特性，美韓也不具備先發制人一舉制勝的能力。不過，如果美韓從根本上不肯放棄最終消滅朝鮮的戰略目的，而朝鮮堅決不肯通過改變自身贏得國際社會接納，那麼雙方擦槍走火的可能性將大大提高。

既往的「延坪島炮戰」和「北方分界線衝突」等，都是類似「走火」事件，隨後被雙方迅速克制住，沒有進一步惡化。

但如今朝鮮宣稱擁有核武器，在遠程導彈技術上也有所突破，韓國國內的民粹主義正在逐步發酵，甚至發出了也該擁有核武器和開發中程導彈的聲音。如是，「擦槍走火」後，由於雙方誤判造成衝突擴大的風險仍然存在的。更嚴重的是，如果發生衝突就會成為朝美兩個有核力量的直接武裝衝突，其後果將是所有周邊國家都難以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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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開出了一劑溫和「藥方」

一直以來，國際上總有一種論調指責中國，認為中國「庇護」著朝鮮，並「縱容」其發展「兩彈」，最後局面失控。但是，只要認真思考朝核問題的歷史和「六方會談」的歷史便能發現朝核問題的癥結所在。

日前，中國外長王毅公布了中國政府對於半島局勢的「三原則」：第一，不管什麼情況下，半島都不能有核，無論是北方還是南方，無論是自己製造，還是引進部署。第二，不能用武力解決問題，那將使半島生戰、生亂，中國不會允許。第三，中國自身的正當國家安全利益必須得到有效維護和保障。

這說明，中國首先要停止事態擴大和進一步惡化，避免雙方因為誤判局勢而做出使局勢不可逆轉的舉動。而中國也並非一直拒絕制裁朝鮮，歷次安理會決議表明，中國始終不贊成朝鮮的「懸崖政策」，但中國對如何制裁朝鮮保持了節制，拒絕跟著美韓的指揮棒轉。

中國堅持「制裁的目的應當是把朝鮮拉回談判桌」。這一點並非「做白日夢」，反而是有充分的根據。朝鮮歷次針對核計劃的「放棄」或者「凍結」的舉動也表明，他們自己對於該問題並非是僵化得毫無彈性。

因此，中國表態的目的就在於勸美韓少安毋躁，先穩定局勢，而後拉朝鮮回到談判桌進行逐步溝通，降低雙方的對立，走向緩和。不過，這恐怕不是急於趁機塞給韓國「薩德」系統構築自己反導網路的美國所樂於看見的，也不是想趁機搭便車的日本所樂見的，而韓國如何對待國內民粹主義的發酵，暫時還不能確定。

但是不管如何，放手讓美韓和朝鮮互賭對方的最後底線，那才真是拿著中國自己的利益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