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現象」的背後

　　【財新網】（專欄作家 張小彥）今年春天回國時與朋友見面常被問道：「今年美國大選是怎麼回事？像特朗普這樣的狂人也會被選上？」言下之意是美國的民主制度是否出了問題，怎麼選出這樣的人？這種以某一結果來判定一個制度的思維方式很容易使我們中國人誤讀美國的民主制度。

　　民主選舉制度的目的不是保證選出最好的領導人，而是保證選民有權在不同的候選人中選擇，即使是在「壞的」和「更壞的」之間選擇。一個候選人，選民沒有選擇。多個候選人，選民有選擇，可以行使其政治權力，這就是民主。一個候選人與兩個候選人是質的區別。兩個候選人和十個候選人是量的區別。美國人可以把川普選上，幾年後還可以把他選掉，這正是美國人對自己的民主制度有信心的表現。

　　用社會學的視角深入分析一下「特朗普現象」可以看到在共和黨初選喧鬧聲的背後，支持特朗普的核心群體是教育程度和技能偏底的美國白人。他們看到了美國社會正在發生著一個人口構成的變化：少數民族的人口將於10-15年間在全國範圍內超過白人總人口。這將意味著白人長期以來無形中享受的各種特權和主導社會發展的能力會從根本上受到挑戰。這是民主政治的必然結果。產生這一變化的原因有兩個，一是少數民族生育率高於白人，另一個是近年來移民，特別是非法移民，絕大多數是少數民族。黑人總統奧巴馬的上台更增加了白人對這一人口結構變化的恐懼。我在與當地一些白人談話時就常常聽到「They are changing this country」（他們『指奧巴馬政府』在改變這個國家）。這種恐懼正是他們出來支持特朗普的起因。特朗普發表的一系列反移民、反國際貿易、反「政治上正確」（Publically Correct）、美國第一等言論恰恰迎合了這些人的心理。

　　從這個角度看，今年美國大選的背後其實是想繼續維持白人權益的群體和要徹底消除種族歧視的少數民族與白人進步人士聯盟之間的一場博弈。從短期來看，選舉勝負難測。從長遠看，美國人口結構變化無法逆轉。最終共和黨和白人權益群體也要接受現實，融入美國的多元社會。這也正是美國民主政治制度能夠和平演進，長治久安的可貴之處。

　　作者為社會學博士，現任一家軟體公司董事長兼資深科學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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