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太極拳中的四字秘訣「敷、蓋、對、吞」

06-15

「敷、蓋、對、吞」被稱為「四字秘訣」，在李亦畲手抄本中篇題為《禹襄母舅太極拳四字不傳秘訣》。所以，在李亦畲抄贈友人郝和(字為真)本中無此訣，而在其弟啟軒本中有，在其姨甥馬印書(字同文)本中只有一字訣「敷」。由此證明「四字秘訣」乃為武氏不傳之秘。秘訣下尚有補述語：「此四字無形無聲，非懂勁後，練到極精地位者不能全知。是以氣言，能直養其氣而無害，始能施於四體，四體不言而喻矣。」

其實，「四字秘訣」並不神秘，不過是太極拳的用勁之法，為武氏之真實體悟，只要科學通俗地加以詮釋，未必要到極精才能全知。今筆者不揣冒昧，以自身30年太極之體悟，小做詮釋，與同好共研，如有不妥和錯誤之處，萬望明家指正。

「四字秘訣」中「敷、蓋、對、吞」皆以氣言，而非「氣」所為。「四字密訣」中的「氣」乃是人的精神氣質與力量的融合，即所謂的內勁，是形神合一的產物。拳者只要靜下心來，踏踏實實地感悟拳勁，練出拳勁，體悟拳勁的內在變化，用好用活拳勁，達到不蓄而發、蓄髮合變、發之必中、收發自如才是真正的功夫。有勁則有「氣」，「在意則活，在氣則滯，有氣者無力，無氣者純剛。」如果說拳中有「氣」的話，那就是人的精神氣質或氣勢，這是一種無形的力量。氣勢旺盛，氣勢可以逼人，具有強大的威懾力和震撼力，運用好有時可達不戰而退之果。所以前輩說：「精神須提得起，斂神(氣)入骨，尾閭中正神貫頂。」神藏於內射於外，能入敵之髓，令人心驚膽戰，毛骨悚然。

下面簡述《四字秘訣》中的「敷」與「蓋」，從字義上看，兩者都有遮蔽和苫掩的意思，只不過「敷」比「蓋」的面積大薄而輕，沒有重點，而「蓋」則針對性強。在「訣」中，「敷」是籠照輕貼之意，即把手或身體輕貼對方，或稱黏貼，用自身松沉勁(一種自然力)，即不松不緊、不剛不柔之勁，像網一樣罩在對方身上，隨動而動，隨時感悟對方變化，也就是摸勁或聽勁，是一種知覺的監控能力，始終在控制對方的勁的變化，使對方有勁難出，所以「訣」中說「使不得動也」。「蓋」是通過聽勁，感悟到對方勁動之機，在其勁似出未出之間、其勁將出之時，及時地將其悶住，猶如打籃球之蓋帽，是一種敏感的控勁能力。「敷」與「蓋」在運動中是連續的、無間斷的過程，而非敷是敷，蓋是蓋，即「觸之即應」，及時封殺，讓對方始終有被悶住的感覺，即拳論所說「我順人背」。

「對」與「吞」，從字義上講，「對」有對著、朝著、對抗、抗衡之意，「吞」是整個咽下、吞滅、吃掉之意。在「訣」中，「對」有針對性，目標明確而非盲目，在控勁的前提下，根據對方勁力大小、方向的變化，因變而變，或隨或引，不偏不倚，無過不及地找准弱點和薄弱環節，而不是與對方抗勁，主要是「認定準頭」。「吞」是在「認定準頭而去」的同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勁似放箭」之疾，整體驚炸發力，使對方措手不及，完全失去化解和抵抗能力，被整個吃掉。「對」與「吞」表述的是及時、準確，乾淨利索地擊敗對方，即施實有效打擊。「吞」雖可以解釋為「吞吸或引化」，然非武氏原意。「吞而化之」更不是「輕靈地黏貼而弧形走化」和「運勁若有若無，實若虛，使之陷入我的包圍之中而不知從何處化解突圍」，這些只是「敷」中的內容。此處之「化」乃是化滅，消化掉之意。「對」與「吞」，猶如拳論中的「引進落空合即出，進打進乘，退打退跟」，不給對方留有絲毫可乘之隙，使之沒有還手之機，只有乖乖地被吞滅，即打敗。

「四字秘訣」通過通俗地詮釋，雖然可以使人明其理，但要真正做好並不容易，做熟做巧使之精則更難。抓住其核心本質，靜心體悟，反覆實踐，印證對照，精熟生巧，自然水到渠成。當然，明白了道理，並非每個人都要去練「敷、蓋、對、吞」，生搬硬套。因為「四字秘訣」是體悟出來的，不是按字練出來的，只要拳者功夫上身，悟透懂勁，便自會領悟。

以上是筆者的拙見，為了使愛好者對照參研，茲將前輩李亦畲《敷字訣解》和顧留馨先生的《四字秘訣：敷、蓋、對、吞》的闡釋原文附錄如下：

敷字訣解

敷，所謂一言以蔽之也。人有不習此技，而獲聞此訣者，無心而白於余。始而不解，及詳味之，乃知敷者，包獲周匝，人不知我，我獨知人，氣雖尚在自己骨里，而意恰在彼皮里膜外之間，所謂氣未到而意已吞也。妙絕!妙絕!(見《太極拳研究》1964年版第169頁。

另見沈壽點校的《太極拳譜·清代李譜》，該書繁體豎排，斷句略有不同)。

四字密訣：敷、蓋、對、吞

《四字秘訣》是武禹襄於晚年總結推手功夫的作品，據李亦畲稱：系禹襄不傳的秘訣，其原文為：

「敷」是將對方包裹細密，人不知我，我獨知人。自己雙手的內勁似松非松，剛柔內含，輕輕地黏住對方手臂和軀幹，腰腿身手，一氣貫串，蓄勁於腰脊骨節間，漸漸進逼對方，使之既不能頂抗，又不能引化，即所謂；一舉動剛柔輕重俱備，使人慾進不敢，欲退不能。

「蓋」是當對方勁將出動，我勁在先，蓋住其勁頭使不能發揮。「敷」是輕靈地將對方籠住，蓄勁於內，運動上為外柔內剛。「蓋」是我內勁湧出，彼微動，己先動地把對方勁力勢頭遏制。運動上為柔中寓剛。

「對」是對方勁已出動，我對準其勁路，黏著一點微微一轉，避實就虛地用整體勁發之，即所謂：小圈轉關，乾脆直射，動之至微，發之至驟。運勁上是「運勁如百鍊鋼，何堅不摧」，剛中有柔，也稱做「截勁」。

「吞」是對方勁來，我輕靈地黏貼而弧形走化，使其處處落空而失去平衡。我運勁若有若無，實若虛，使之陷入我包圍中而不知從何處化解突圍。吞而化之，是全部、徹底、乾淨地解決對方進攻的技術。

四字秘訣：敷、蓋、對、吞四字散放口訣：擏、引、松、放

（一）敷者，運氣於己身，敷布彼勁之上，使彼不得動也。

（二）蓋者，以氣蓋彼來力也。

（三）對者，以氣對彼來處，認定準頭而去也。

（四）吞者，以氣全吞入而於化也。

此四字，無形、無色、無聲，非懂勁後，練到極精地步不能全知。是以氣言，能直養而無害，始能施於四體，四體不言而喻矣。

（一）擏、擏起彼身借彼力，中有「靈」字。

（二）引、引到身前勁始蓄，中有「斂」字。

（三）松、鬆開我勁勿使曲，中有「靜」字。

（四）放、放時腰腳認端的，中有「整」字。

白話注釋：敷、蓋、對、吞

（一）

敷的意思是指調集足夠的氣量，以意氣輕輕貼撫在對方勁力之上，使我散布成氣網籠罩和包裹對方各方向欲出的勁路，即有太極拳的沾粘勁在裡面，但又與沾粘勁還有不同，沾粘勁要跟隨對方走勢不即不離追、退變化，而敷則是我勁仍要覆於對方勁力的上面，就此讓對方之力永遠不得不在下托著我之勁力，其目的還在於比封對方的各出勢勁路，就此完全控制使其沒有絲毫活動餘地，就而足見這是一種武派太極拳制拿手段。

（二）

蓋的意思是指大有鋪天蓋地之勢，敷輕蓋重，全然體現著大無畏的氣勢，以氣從天而降蓋覆對方來處，正所謂仰之則彌高之景象。

（三）

對的意思雖僅為一個單一的「對」字，其意義深含，面對面為對，針對對方出勢我如何迎對是對，有氣對、勢對、招對等等對勢，迎合於對手形成戰略位置的需要，即形成我於對手所居形式以及我當時身形的姿勢，如正對正，正對斜、斜對斜、斜對正，勁力的變化即斜破直、直破斜也為針對性的取勢用招。一句話概括的講就是以一身的整勁，以氣對準對方來勢，按其身體適當部位擊之。

（四）

吞的意思在太極拳里而解釋為吸、為斂。把東西吃到肚裡叫「吞」有狼吞虎咽一詞。對方來力打我，我即在對方勁力在似挨非挨時，我一吞法使之對方力而伸直落空無著落，當其勁目標盡失，因其勁已展盡，進勢已無希望，無奈欲退無奈又被我吞勁制住，於退也是困難重重，就在對方此時猶豫犯傻，精神愣呆之際，正好是我借力打力的良機。吞和吐常常相連運用，出沒無常，鬼神莫測，一吐復吞，似吞似吐，亦吞亦吐，退步成吞，進步而吐，進步而吞，退步而吐真是變化萬端。吞能將對方之力吞沒而攻之。

（一）

擏原意仍向上托起之意，在太極拳技擊手法體用走勢中泛指，欲將物擲出，必得把其物拿起。利用他人之力還制他人本身，是太極拳技擊手段的擅長，一我太極拳得力受法逼使敵手兩腳重心失控站立不穩，就而對方常處於身體騰空狀態，即所謂我空中佔優，太極拳用勢之巧制妙難以以一文字表達，全是一個靈字所概括，沒有身法「靈」的機勢欲擏起對方，借力打力勢萬萬做不到的。

（二）

引字其意講「引進落空」。對方出勢對我不利，我用太極拳沾粘用勢使對方勁力脫離他人原意軌道，而按著我之意圖步如我預先設計曾以安排好我之埋伏攻擊圈內，其中還抱括著引蛇出洞和設誘餌逗引魚來上鉤，改變他人原來勁路路線，使其脫離原意軌道向著有利我的方向發展，進是我身更加貼近對手，無怪乎太極拳把圍貼近身動作形容為打人如親嘴，我是進到敵手跟前了，也就等於把對方放置到空地，根力以被我掀起騰起空中，我稍加以力他人必被我掌力一下擊出。引勁不僅僅只是化，化勁後發勁才是主流，一邊化勁就而還要虛勁，開弓為了放箭，將對方引到身前後，接下即為拉弓，拉弓即為蓄勢，虛勢就得斂身，以後就可以放箭了。

（三）

松可不是軟扁無力即失去棚力，棚力圓滿就夠難做到的了，欲做到能松得下來又不能處於背勢就更加困難了，松的越加徹底，發勁就越得力有勁，軟的一下子叫人家按住不得變化哪不叫松，哪叫扁。處處不能使自己沒了變化餘地，化勁超過極限，或凸或凹自己就反會成背勢，這一點一定要牢記，有一個約束標誌以供參考，即手掌不離自己身體中心線。松和靜的關係，只有能松的下來。也才能真正的靜得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