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勾踐世家

悠悠書吧 讀書分類 古典文學 白話史記 越王勾踐世家 選擇字型大小：小 中 大 越王勾踐世家　　越王勾踐，他的遠祖是夏禹的後裔，夏後帝少康的庶子。　　當時被封在會稽，負責掌管看守那裡供奉夏禹的祭祀。　　他們身繪花紋，剪短頭髮，開闢草萊，建起城邑。　　以後經歷二十多代，傳到允常。　　允常在位時，與吳王闔廬發生戰爭，相互結下怨恨而攻伐。　　允常在世，他的兒子勾踐即位，這就是越王。　　越王勾踐元年(前496)，吳王闔廬聽到允常去世，就出兵討伐越國。　　越王勾踐派敢死的勇士向吳軍挑戰，排成三行，步至吳軍陣前，齊聲吶喊著自刎身亡。　　吳國的軍隊看得出了神，越軍趁機襲擊吳軍，吳軍在木雋李被打敗，射傷了吳王闔廬。　　闔廬臨死時，告訴他的兒子夫差說「：一定不要忘記越國。」三年，勾踐聽說吳王夫差日夜統率操練軍隊，將報越國一箭之仇，越王想在吳國還沒有發兵之前先去攻打它。　　范蠡勸諫說：「不行。　　我聽說過武器是兇器，發動戰爭是背離道義的事，爭強鬥狠是處事中的下策。　　暗中策劃違背道義，喜歡使用兇器，親自參與做最下等的事，上天不允許，那樣做不吉利。」越王說：「我已經決定了。」於是起兵。　　吳王聽到消息，動用所有精兵銳將迎擊越軍，在夫椒打敗越軍。　　越王於是帶著殘餘兵士五千多人棲身據守會稽。　　吳王追上來圍住了他們。　　越王對范蠡說「：因為不聽您的話以致落到這一地步，這該怎麼辦呢？」范蠡回答說「：能夠保持成業的人，必定效法天道的盈而不溢；能夠力挽狂瀾轉危為安的人，必定能夠得到眾人的支持；能夠節持事理的人，必定效法地道而因地制宜。　　現在要低聲下氣送厚禮給吳王，如果他不答應講和，就只好把自己也抵押給他。」勾踐說「：是。」於是命令大夫文種到吳國求和，跪著上前對吳王叩頭說：「君王逃亡的臣子勾踐派陪臣文種壯著膽子敬告陛下：勾踐請求作君王的臣子，把他的妻子作為君王的侍妾。」吳王準備答應他。　　子胥對吳王說「：上天把越國賜給吳國，不要答應他呀。」文種回來，把情況報告勾踐。　　勾踐準備殺掉妻子兒女，燒毀寶器，親赴疆場決一死戰。　　文種阻止勾踐說：「那吳國太宰伯..貪財，可用財寶去引誘他，請允許我偷偷地去遊說他。」於是勾踐就派文種帶著美女寶器偷偷獻給吳國太宰伯..。　　伯..接受了，就帶大夫文種去見吳王。　　文種叩頭說「：請大王赦免勾踐的罪過，他將獻上全部珍寶異器。　　假如不幸不被赦免，勾踐將殺盡他的妻子兒女，焚毀所有國寶器具，傾盡五千士兵決一死戰，君王也將付出相當代價。」伯..乘機勸吳王說「：越王已服罪稱臣，如果能赦免他，將對國家有利。」吳王又要答應文種。　　子胥進諫說「：現在不滅掉越國，以後一定要後悔。　　勾踐是賢明的君主，文種、范蠡是能幹的臣子，如果讓他們返回越國，將會作亂。」吳王不聽，最後赦免了越王，撤兵回去了。　　史記當勾踐被圍困在會稽時，曾喟然長嘆說「：我將死在這裡嗎？」文種說「：商湯曾被囚禁在夏台，文王曾被拘留在..里，晉國的重耳逃奔翟國，齊國的小白逃奔莒國，他們最後終於稱王稱霸。　　由此看來，目前的處境何嘗不是君王的福分呢？」吳王已經赦免越王，越王勾踐回國後，勤勞刻苦，深思熟慮，把苦膽懸掛在自己座位旁邊，坐著躺著都仰望著苦膽，飲食時也要嘗嘗苦膽。　　說「：你忘記了會稽的恥辱嗎？」親自耕田種地，他的妻子親自紡紗織布，吃飯時沒有很多的肉食，穿衣時不穿華麗的衣服，放下身份禮賢下士，優厚地接待賓客，救濟窮人悼念死者，與老百姓同勞共苦。　　越王想要范蠡治理國家政務，范蠡回答說：「帶兵打仗的事，文種不如我；安定國家，讓百姓親近歸附，我不如文種。」於是勾踐把所有國家政務交付給大夫文種，而讓范蠡和大夫柘稽求和，到吳國作人質。　　兩年後吳國才放回范蠡。　　勾踐從會稽歸國已經七年，撫慰他的士兵和人民，打算向吳國報仇。　　大夫逢同勸諫說：「越國剛剛經歷流亡，現在才殷實富裕，如果我們整頓軍備，吳國必定害怕，它害怕，災難必將降臨越國。　　再說兇猛的鳥要出擊的時候，必定先隱匿形體。　　現在吳國正用兵於齊國、晉國，又與楚國、越國結下了深仇，名聲顯赫天下，實際損害了周王朝的威信，德行少而戰功多，一定驕橫狂傲。　　若為越國從長計議，不如結交齊國，親近楚國，依附晉國，厚待吳國。　　吳國野心很大，對待戰爭一定很輕視。　　這樣我國就可以聯合三國的勢力，讓齊、晉、楚三國討伐吳國，越國再乘著吳國疲憊時去進攻，就可以攻克它。」勾踐說「：好啊。」過了兩年，吳王將攻伐齊國。　　子胥勸諫說「：不行。　　我聽說勾踐吃飯不吃兩樣菜，與百姓同甘共苦。　　這個人不死，必定成為吳國的禍患。　　吳國有越國，就像心腹有了疾病，齊國對於吳國來說，只不過是疥癬而已。　　請大王放下齊國先攻越國。」吳王不聽，於是攻伐齊國，在艾陵打敗齊軍，俘虜齊國的高張和國夏而回。　　吳王便去責備伍子胥，子胥說：「大王不要太高興了！」吳王生氣，子胥要自殺，吳王聽說後阻止了他。　　越國大夫文種說：「我看吳王執政太驕橫了，請您允許我試探一下，向他借糧，來揣度他對越國的態度。」於是向吳借糧，吳王準備借給越國，子胥勸諫吳國不要給，吳王最後還是借給了越國，越王於是心中暗喜。　　子胥說：「大王不聽勸諫，三年後吳國將成為廢墟！」太宰伯..聽到後，就多次和伍子胥爭論對越政策，還趁機在吳王面前詆誹子胥說「：伍員外貌忠厚而內心殘忍，他連自己的父親哥哥都不顧惜，哪能顧惜大王？大王上次想討伐齊國，伍員強行勸諫，後來大王伐齊成功，他反而因此怨恨您。　　大王不防備伍員，伍員必定作亂。」伯喜否還與逢同一起商謀，在吳王前詆毀子胥。　　吳王開始不聽信他們，後來就派伍子胥出使齊國，聽說子胥把自己的兒子託付給齊國鮑氏，吳王才大怒，說「：伍員果真欺騙了我！」子胥出使回來，吳王派人賜給伍子胥一把屬鏤劍讓他自殺。　　子胥大笑說「：我輔佐你父親成為霸主，我又擁立了你，你當初想把吳國的一半分給我，我都不要，事隔不久，現在你卻因讒言而誅殺我。　　唉，唉，你一個人根本就不能獨自立國！」並告訴使者說「：一定要挖下我的眼睛掛在吳國都城城門上，讓我親眼看見越軍攻進吳國都城！」於是吳王重用伯..執掌國政。　　過了三年，勾踐召見范蠡說：「吳王已殺了伍子胥，導致阿諛逢迎的人很多，可以進攻了嗎？」回答說「：還不行。」到第二年春天，吳王北上黃池會合諸侯，吳國的精兵都跟隨著吳王赴會了，只有老弱殘兵和太子留守國都。　　勾踐又問范蠡，范蠡說：「可以了。」於是派熟悉水戰的士兵二千人，訓練有素的士兵四萬人，近衛部隊六千人，各類技術軍官一千人，攻伐吳國。　　吳軍戰敗，越軍就殺了吳國太子。　　吳國派使者向吳王告急，吳王正在黃池會合諸侯，怕天下人聽到吳軍慘敗的消息，就秘而不宣。　　吳王會盟黃池後，就派人送厚禮給越王以求講和。　　越國也自己思量不能一下消滅吳國，就與吳國講和了。　　這以後四年，越國又攻伐吳國。　　吳國的士兵和人民都疲憊不堪，精銳部隊都戰死在齊國、晉國。　　因此越軍大破吳軍，包圍吳國都城三年，吳軍失敗，越軍於是又把吳王圍困在姑蘇山上，吳王派公孫雄赤裸上身跪著爬行向前，請求與越王講和說「：失勢無援的臣子夫差斗膽陳述自己的心愿，以前曾經在會稽得罪了君王，夫差不敢違逆您命令，得以與君王講和而讓君王歸國。　　現在君王勞動玉體前來懲罰孤臣，孤臣對君王唯命是聽，只是私下心想君王也會像會稽山上夫差對君王那樣赦免夫差的罪過吧？」勾踐於心不忍，想答應他。　　范蠡說：「當年會稽山的故事，上天把越國賜給吳國，是吳國不要。　　今天上天把吳國賜給越國，越國難道能違逆天命嗎？而且君王早上朝晚罷朝，不就是因為吳國嗎？謀划了二十二年，一旦放棄，可以嗎？再說上天賜給您卻不要，會受到上天的懲罰。　　『用斧子砍伐樹榦做斧柄，斧柄的樣子就在手裡頭。』君王難道忘記了會稽的困厄了嗎？」勾踐說「：我想聽從您的建議，但我不忍心這樣對待他的使者。」范蠡於是擊鼓進軍，說：「大王已經把政事交給了我，吳國的使者趕快離開，否則就要得罪你。」吳使公孫雄流著眼淚走了。　　勾踐可憐他，就派人對吳王說：「我把您安置到甬東，統管一百戶人家。」吳王辭謝說「：我已年老了，不能侍奉君王！」於是自殺。　　自殺前用東西遮蓋著臉說「：我沒有臉面去見子胥啊！」越王於是埋葬了吳王而誅殺了太宰伯..。　　勾踐已經平定吳國，就領兵北渡淮河，跟齊國、晉國諸侯在徐州盟會，進獻貢品給周王室。　　周元王派人賜給勾踐祭肉，冊封勾踐為諸侯的霸主。　　勾踐離開徐州，渡過淮河南下，把淮河流域的土地送給楚國，把吳國侵佔的宋國土地歸還宋國，把泗水以東方圓百里的土地給了魯國。　　當時，越國軍隊在長江、淮河以東縱橫馳騁，諸侯都來慶賀，號稱霸王。　　范蠡離開越國，從齊國送給大夫文種一封信說：「飛鳥射殺完，良弓就要藏起來；狡猾的兔子打死了，獵狗就要被烹食。　　越王的長相就像長脖子尖嘴巴的鳥，只能跟他共患難，不能跟他同安樂。　　您為什麼還不離開？」文種見信後，就推說有病不再上朝。　　有人進讒言說文種將要作亂，越王就賜給文種一把劍說：「您教我攻打吳國的七條計謀，我只用三條就打敗了吳國，還有四條在您手裡，您替史記我到死去的先王那裡去試一下那剩下的四條吧。」文種於是自殺了。　　勾踐去世後，其子王鼠石與即位。　　王鼠石與去世後，其子王不壽即位。　　王不壽去世後，其子王翁即位。　　王翁去世後，其子王翳即位。　　王翳去世後，其子王之侯即位。　　王子侯去世後，其子王無瞗即位。　　無瞗作越王時，越國出兵北伐齊國，跟中原各國爭強鬥勝。　　在楚威王時，越國北伐齊國，齊威王派使者遊說越王說：「越國如果不攻伐楚國，大則不能稱王，小則不能稱霸。　　我想越國之所以不攻打楚國，是因為沒有三晉的幫助。　　韓國、魏國本來不會攻打楚國。　　韓國要攻打楚國，它的軍隊將覆滅，它的將領將被殺，則葉地和陽翟就危險；魏國要攻打楚國，它的軍隊也將覆滅，它的將領也將被殺，則陳和上蔡也就不安全。　　所以韓、魏兩晉侍奉越國，是為了不至於軍隊覆滅，將領被殺，不付出汗馬之勞。　　您看重得到三晉的協助是為了什麼呢？」越王說「：我所要求韓、魏的，並不要他們與楚國兵刃相接，更何況攻城圍邑呢？我只希望魏兵屯守在大梁城下，希望齊國在南陽、莒地練兵，再集結在常、剡兩邑邊境，這樣則楚國方城的兵力就被牽制而不能南下攻越，淮、泗一帶的楚軍也不能東征威脅越國，商、於、析、酈、宗胡地區的楚軍就不能威脅從楚國通往中原這條大路以西的區域，也就不足以與秦國抗衡，淮河、泗水流域的楚軍，也就不足以對付越國了。　　那麼齊、秦、韓、魏四國就可以在楚國實現自己的願望，韓、魏兩國就可不戰而分得土地，不耕種而獲得糧食。　　現在韓、魏不這樣做，卻在黃河、華山之間互相攻伐，而為齊國和秦國所利用。　　所期待的韓、魏如此失算，我怎麼能依靠它們稱王呢？」齊國使者說「：越國沒有滅亡真是太僥倖了！我不看重它們運用智謀，因為那智謀就像人的眼睛，能看見遠處的毫毛卻看不見近處的睫毛。　　現在君王知道韓、魏的失算，卻不知道越國自身的錯誤，這就是見毫毛而不見睫毛了，大王所期待韓魏兩國的，並不是要它們多立戰功，也不是要和它們聯合結成聯盟，只期待它們來分散楚國的兵力。　　現在楚國的兵力已經分散了，您對韓、魏還期待什麼呢？」越王說：「應怎麼辦？」齊國使者說「：楚國三位大夫已鋪開所有軍隊，向北包圍了曲沃、於中，直到無假關，戰線長達三千七百里，景翠的軍隊集結在北部的魯國、齊國和南陽，兵力能這樣過於分散嗎？而且大王所希望的，是使晉國與楚國互相爭鬥，晉國、楚國不爭鬥，越國就不出兵，這就是只知道兩個五而不知道十了。　　這時還不進攻楚國，我因此知道越國大成不了王，小成不了霸。　　又鮤、龐、長沙等地是楚國的產糧地；竟澤陵是楚國盛產木材的地方。　　越國出兵打通無假關，那麼上述四邑就不會再向楚國進貢了。　　我聽說，圖謀稱王而未能成王的，至少可以稱霸。　　連霸都不能成功的，是因為失去了王道。　　所以希望大王調轉軍隊去攻打楚國啊。」於是越王就放下齊國轉而進攻楚國。　　楚威王出兵迎擊越軍，大敗越軍，殺死了越王無瞗，全部佔取了以前吳國的地盤一直到浙江沿岸，向北在徐州大敗齊軍。　　越國從此分崩離析，各家族子弟們競爭權位，有的稱王，有的稱君，居住在長江以南的沿海，臣服朝拜楚國。　　以後又過了七代，君位傳至閩君搖，他協助諸侯推翻了秦朝，漢高祖又封閩君搖為越王，讓他繼續越國的香火。　　東越和閩君，都是越國的後代。　　范蠡事奉越王勾踐，力盡艱辛，勤奮努力，幫助勾踐周密地謀划了二十二年，終於滅掉了吳國，洗雪了會稽的恥辱。　　越軍又向北進軍，渡過淮河進逼齊國和晉國，號令中原，尊奉周王室，勾踐因而成就霸業，范蠡也做了上將軍。　　回國後，范蠡認為自己名氣大了，難以長久，而且勾踐的為人只能跟他同患難，難以跟他共享安樂，因此寫信向勾踐告辭說：「我聽說君主憂愁臣子就該勞苦，君主受辱臣子就該犧牲。　　以前君王在會稽受辱，我之所以不去死，是為了報仇雪恥。　　現在恥辱已經洗雪，我請求接受在會稽使君王受辱的死罪。」勾踐說「：我將與您平分共享越國。　　不然，將加罪於您。」范蠡說「：君王依從的是律令，我依從的是志趣。」就裝起他的輕便寶物和珠玉，與親信隨從乘船從海道走了，以後再也沒有回來。　　於是勾踐為表彰范蠡就把會稽山作為范蠡的奉邑。　　范蠡乘船漂海到了齊國，改換名姓，自稱為氐鳥夷子皮，在海邊以耕種為生，勞苦努力，父子治理產業。　　住下不久，積累財產達幾十萬。　　齊國人聽到他賢能，請他做卿相。　　范蠡喟然長嘆說「：住在家裡就積累千金，處在官位就做到卿相，這是平民百姓能達到的最高地位了。　　長久享有尊貴的名號，不吉祥。」於是交回相印，全部發散他的家產，分給知心朋友和要好鄉親，帶著貴重的財寶，悄悄地離開，到陶地住下來。　　他認為這裡是天下的中心，交易買賣的道路暢通，經營生意可以發財致富。　　於是自稱為陶朱公。　　又相約父子共同種田畜牧，囤積儲存，等候時機買進賣出，追求十分之一的利潤。　　住下不久，又積累億萬財產，天下人都稱道陶朱公。　　朱公住在陶地時，生了少子。　　少子長成人時，朱公的中子殺了人，被囚禁在楚國。　　朱公說：「殺了人而被處死，這是常理。　　但我聽說家有千金的孩子不當處死在鬧市之中。」於是告誡少子去探視他哥哥。　　便收拾好一千鎰黃金，藏在褐色的器具里，用一輛牛車載運。　　在打發少子送去時，朱公的長子堅決要求要去，朱公不允許。　　長子說：「家裡的長子叫家督，現在弟弟犯了罪，父親不派我去探視，卻派少弟去，這說明我是不肖之子了。」想自殺。　　他母親為他說話說「：現在派少子去，未必就能救活中子，卻先白白死了長子，這怎麼好？」朱公不得已就派長子去，寫下一封信要長子送給平素要好的庄生。　　說：「到了那裡，就將千金送到庄生住處，聽庄生去辦理。　　遇事千萬不要與他爭論。」長子走時，也私自帶了幾百鎰黃金。　　到了楚國，看到庄生的住處靠貼楚都外城，撥開野菜雜草才能走到門前，家裡很貧困。　　但朱公的長子還是打開信匣，送上千鎰黃金，照他父親的話辦。　　庄生說「：你可趕快離開了，千萬不要停留！即使你弟弟放出來也不要問所以然。」長子離去，不再拜訪庄生，而私自留在楚國，用他自己帶來的黃金獻給楚國貴人及當權者。　　庄生雖然住在窮巷，但因廉潔正直聞名楚國，從楚王以下都把他當老師敬重。　　當朱公送來黃金時，庄生並不是有意接受，只是想在事情辦成之後再還給史記朱公作為信用罷了。　　所以黃金送來後，他對妻子說：「這是朱公的金子，就像生病不能預知哪一天會好一樣，不知將來哪一天歸還他，不要動它。」但是朱公的長子不明庄生的用意，以為庄生是無足輕重的人物。　　庄生找到一個適當的機會去見楚王，說：「某星宿出現在某一位置，這對楚國有害。」楚王一向相信庄生，說：「那現在該怎麼辦？」庄生說「：只有用恩德才能祛難消災。」楚王說：「您不用多說了，我將照您說的辦。」楚王於是派使者查封貯藏三錢的倉庫。　　楚國權貴驚喜地告訴朱公的長子說「：國王就要大赦了。」朱公的長子問道「：何以見得？」權貴說「：國王每次大赦時，總要先封存儲藏三錢的倉庫。　　昨天晚上國王派人封存了倉庫。」朱公的長子認為既然大赦，弟弟本當得到釋放，因而吝惜那一千鎰黃金是白白地送給了庄生，沒起什麼作用，於是又去見庄生。　　庄生驚訝地說「：你沒有離開呀？」朱公長子說「：根本就沒有離開。　　當初是為了弟弟的事來的，現在聽說楚王在商議大赦，弟弟自然會被釋放，所以來向您辭行。」庄生知道他的意思是想要回他的黃金，就說「：你自己進屋子拿走黃金吧。」朱公長子就自己到屋裡取出黃金走了，還獨自歡喜慶幸。　　庄生被小兒輩欺騙玩弄，深感惱怒，於是進宮去見楚王說「：我以前說某星宿的事，大王說要用修恩積德來禳祓。　　現在我在外面，聽到街市上都傳說陶地的富翁朱公的兒子殺了人被囚禁在楚國，他家裡人用很多金錢來賄賂大王左右的人，所以大王並不是為了體恤楚國人民而實行大赦，而是因為朱公兒子的緣故。」楚王大怒說：「我雖然沒有德行，但怎麼能因為朱公兒子的緣故而特別施恩呢！」就下令判決，先殺了朱公的兒子，到第二天才下大赦令。　　朱公的大兒子到頭來還是攜帶弟弟的屍體回家來。　　回到家後，母親和鄉鄰們都十分哀痛，只有朱公一個人笑著說：「我本來就知道他一定會害死他的弟弟！他並不是不愛他弟弟，只不過是捨不得花錢。　　他小時候跟我在一起，受過艱苦，知道謀生的艱難，所以不輕易花錢。　　至於他的少弟，出生以來就知道我富有，只知乘好車，趕著良馬獵獲野兔，哪裡知道錢財的來處，所以隨便花費，不珍惜金錢。　　原先我之所以想派少子去，就是因為他能捨棄財物的緣故呀。　　而長子做不到，所以最後害了他的弟弟，這是事理所必然的，沒什麼好悲傷的。　　我早就日夜等著喪車的到來。」范蠡搬家三次，名揚天下，他到哪裡都不是隨便就去的，住下的地方必定能在那裡成名。　　最後老死在陶地，所以世代相傳叫陶朱公。　　太史公說：夏禹的功勞可真大了，疏導九條大河，安定九州大地，直到現在中原地區長久安寧。　　到他的後代勾踐，辛苦勞作，深謀遠慮，終於消滅了強大的吳國，向北到中原地區耀武揚威，又能尊崇周朝王室，號稱霸王。　　能說勾踐不賢嗎？那是因為他有夏禹的遺風啊，范蠡三次搬遷都留下榮耀的名聲，並永垂後世。　　臣子和君主能做到這樣，想不顯聲揚名，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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