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課八十一：《字裡藏醫》之——喉嚨

咽主管吞咽食物，喉主呼吸、發聲。嚨與喉同意，指氣管的開頭，比如水龍頭。也有把喉嚨叫喉頭的，比如鄧麗君的死因就是過敏哮喘用藥不及時導致喉頭出現水腫，最終窒息而死。

喉嚨主要的構造是喉結，基督教稱之為亞當的蘋果，說是人類祖先在伊甸園偷吃禁果，結果一塊蘋果卡在喉頭成了喉結。這種說法影響深遠，給人造成只有男人有喉結而女人沒有的印象。

其實不然，男女都有喉結，喉結主要由11塊軟骨構成，連接固定軟骨的是韌帶和肌肉，同時也保障喉結的上下移動。最大的一塊軟骨叫做甲狀軟骨，胎兒在2個月時，喉軟骨開始發育，直到出生後5～6年，每年仍在增長，但7歲到青春期這一時期內喉軟骨生長基本停止。

所以，童男童女的甲狀軟骨都一樣，喉結也相同，童聲的男女區別不大。一到青春期，在雄激素的作用下，男生的喉結開始變大，在脖子中央出現明顯的突起，男童出現變聲，聲音由尖銳變得低沉。這種變聲對有些從小接受京劇、歌唱訓練的男生會是很痛苦的轉變，絕大多數人會喪失演唱能力，很多人因此前功盡棄而被迫重新擇業轉行。

為了繼續保持高亢響亮的男童聲，以前中世紀歐洲出現過通過閹割男童，抑制雄激素分泌阻止喉結發育的殘忍做法。現在醫學調查發現，青春期有過劇烈大量運動訓練的男生，喉結會出現發育不良，但未必會影響性腺的發育。而青春期過度手淫消耗腎精（雄激素）過多的男生，會同時出現性腺和喉結的發育不良，鬍鬚陰毛稀疏、聲音也會變得尖細。還有一小部分人是因為先天或後天疾病，大量使用激素類或抗凝血類藥物導致雄激素分泌被抑制，喉結停止發育而保留了高亢的童聲。

與男生喉結不發育一樣痛苦的是女生長出較大的喉結，聲音也變得低沉粗獷，甚至有的女生還長出了濃密的鬍鬚。這種內在激素水準的紊亂有先天遺傳的因素，濫用藥物或合理使用藥物帶來的毒副作用。臨床上多見於多囊卵巢綜合徵的患者，往往伴有月經紊亂甚至會有倒經（定期鼻衄）、月經週期過長、甚至閉經，還有卵泡發育不成熟和排卵異常。除了軀體的不適，患者還要忍受心理的痛苦，因不男不女的性徵而帶來的社會角色的認同異常帶來的諸多不便。

中醫對喉結的認識離不開經絡和臓腑，喉結是任脈和沖脈循行經過之處。任脈和沖脈都起于丹田，由先天腎精化生。沖任氣血不足會直接影響喉結發育，沖任氣血充盈，下面腎精封固不漏，男生就會長出喉結和鬍鬚。反之，就會出現鬍鬚稀少和喉結不長聲音不變的問題。男生的治療需要先補腎堵漏洞，再增益充實腎精。

女生也有沖任脈，但是目的是孕育胞胎。女孩子14歲左右就有月經、乳房開始發育，首先有下面漏血、其次有沖脈滋養乳房，所以沒有多餘的氣血上沖到喉頭顏面，也就不會有喉結和鬍鬚的發育和成長。如果女生到年齡不來月經，氣血上逆倒流，出現男性性徵。所以中醫治療的方法就是趕緊在青春期壯陽益腎、補益肝血。調理月經，促進卵巢成熟發育。青春期女孩兒只要有了正常產卵、排卵，月經規律了，氣血歸順了，上面的喉結就不會再增大、長出的鬍鬚也會消失。

咽喉的入口是一圈環狀的淋巴保護系統，包括幾個的扁桃體。再往後就是兩條聲帶，喉嚨是人體的發聲器官，喉像個小匣子裝著兩條發聲的音弦--聲帶。喉結的上、下移動，直接影響聲帶松與緊的張力。喉結往上抬，往上跑，聲帶就會減小它的張力;喉結往下降、往下沉，就能拉緊聲帶，使用它的張力增加。

發音發聲這件事，除了用解剖和物理學來解釋以外，更多的是醫學無法解釋的心理因素。比如暴啞、突然失聲、變聲，比如哽咽、結巴等等。民國時候京劇風行，唱京劇的名家都有一套自己養護嗓子的方法和秘訣。比如眾人熟知的不吃辛辣，不嗜煙酒、睡前嚼梨片、平時喝胖大海等等。但就這也保不齊演員不會在演出當天突然失聲。

突發喑啞多與外感風寒或風熱，加上內有積食、急火攻心。一般每個京劇名角都有個信得過的中醫大夫，這時候救場如救火，醫生趕來診斷檢查後，一般予以疏風散寒清熱的中藥散劑或湯劑口服，通利咽喉，內容藥物一般是蟬蛻、薄荷、木蝴蝶、白僵蠶等。有時候有的人還需要進行針刺治療，一般選用手腕上的心經的通裡穴或腳背上肝經的太沖穴，也有選用脖子上的風池、風府、天容、扶突、天突等穴位。這是真刀真槍、檢驗功夫的時候，中醫的喉科專家一般都能手到病除，保證名角當晚登臺演出亮嗓，給付醫家的診費也神封不菲，結局是皆大歡喜。

比起急性失聲而言，慢性的聲音嘶啞更令人痛苦。這是登臺講課的老師和歌唱演員和播音主持人的職業病。比較嚴重的就是聲帶出現問題，有的長出息肉、有的長出結節，有的長出腫瘤、甚至是惡性腫瘤也就是喉癌。現代醫學研究發現慢性的聲音嘶啞確實是煙酒嗓，過量的無節制的吸煙和飲酒對聲帶刺激影響很大。中醫看到的時候煙酒背後的東西，其實是無節制的晝夜顛倒的作息規律和壓抑痛苦的心情。

畢竟言為心聲，內心的壓抑和糾結，捏著嗓子說話和言不由衷的表達是聲帶出現問題的最根本的原因。

徐文兵

2016年12月29日星期四

於神奈川湯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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