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與人生《書生自古不清貧詩說黃景仁》

作者：梨花體GG提交日期：2011-02-06 09:51:24訪問：848回復：6 樓主

《書生自古不清貧-詩說黃景仁》梨花體GG/文七律·書生自古不清貧書生自古不清貧，一筆文才天下勻。與墨為鄰心則白，此情無價玉如純。草堂代代朝詩聖，將相長長斷祭民。寧可流離寧削骨，莫圖安逸作禽身。七律·書生為何要自輕百無一用是書生，難怪秦王要除名。讀了春秋愁月影，未知老子道家行。筆中萬物還嫌少，囊里無銀何苦丁。自古江東豪客出，六朝乞丐不憐卿。【梨花體GG語：首先用兩首詩表達本人對詩的態度。作為詩人，如果將詩情一味的用於抒發己怨，再好的詩藝也枉然。】要解黃景仁的詩，我們首先要了解黃景仁的一點簡歷。黃景仁（1749～1783）清代詩人。字漢鏞，一字仲則，號鹿菲子，陽湖（今江蘇省常州市）人。四歲而孤，家境清貧，少年時即負詩名，為謀生計，曾四方奔波。一生懷才不遇，窮困潦倒，後授縣丞，未及補官即在貧病交加中客死他鄉，年僅35歲。詩負盛名，為「毗陵七子」之一。詩學李白，所作多抒發窮愁不遇、寂寞凄愴之情懷，也有憤世嫉俗的篇章。七言詩極有特色。亦能詞。著有《兩當軒全集》。黃景仁四歲而孤，鮮伯仲，家壁立，太夫人督之讀。稍長，從塾師授制藝，心塊然不知其可好。先是，應試無韻語，老生宿儒，鮮談及五字學者。舊藏一二古今詩集，束置高閣，塵寸許積，竊取翻視，不甚解。偶以為可解，則栩栩自得曰：「可好者在是矣。」間一為之，人且笑姍，且以其好作幽苦語，益唾棄之，而好益甚也。歲丙戌，常熟邵先生齊燾主講龍城書院，矜其苦吟無師，且末學，循循誘之。景仁亦感所知遇，遂守弗去。三年，公卒，益無有知之者，乃為浪遊。由武林而四明，觀海；溯錢塘，登黃山；復經豫章，泛湘水，登衡岳，觀日出；浮洞庭，由大江以歸。是游凡三年，積詩若干首。中漸於嘉興鄭先生虎文、定興王先生太岳之教。家益貧，出為負米游；客太平知府沈既堂先生業富。時大興朱先生筠督學安慶，招入幕，從游三年，盡觀江上諸山水，得詩若干首。體贏疲役，年甫二十七耳，氣喘喘然有若不能舉其軀者。自念鄉所游處，舉凡可喜可愕之境，悉於是乎寄。恐貧病漂泊，脫有遺失，因檢所積，十存其二三，聊命故人編次之。夫幼之所作，稍長輒悔，後之視今，何獨不然？輒為數語，以自策勵，且述辛苦。時乾隆乙未季春月之十一日。 ——《兩當軒集》黃景仁短暫的一生，大都是在貧病愁苦中度過的。所作詩歌，多抒發窮愁不遇、寂寞凄愴的情懷。如《病中雜成》：「凍蠅僵壁飛無力，雨露棲松翅倒垂。」他的《別老母》、《途中遘病頗劇愴然作詩》、《微病簡諸故人》、《旅夜》、《雜感四首》、《癸巳除夕偶成》等，都寫得低沉蒼涼，但語調清新，感情真摯動人。他還作有一些愛情詩，寫得纏綿悱惻，如《感舊》、《感舊雜詩》、《綺懷》等；有些詩寫得慷慨豪邁，如《少年行》：「男兒作健向沙場，自愛登台不望鄉；太白高高天尺 《兩當軒全集》五，寶刀明月共輝光」。還有《觀潮行》、《後觀潮行》、《太白墓》等。有些刻畫山水景物或人情事態的詩篇，也寫得細緻生動，如《黃山松歌》、《天門山》、《獻縣汪丞座中觀伎》等；有些懷古詠史的詩篇，也能別出新意，如《虞忠肅祠》、《壽陽懷古》、《鳳山南宋故內》等。翁方綱曾為黃景仁的詩集作序，評論說：「故其為詩，能詣前人所未造之地，淩、厲、奇、矯，不主故常。」洪亮吉為他寫《行狀》，評論說：「自湖南歸，詩益奇肆，見者以為謫仙人復出也。後始稍稍變其體，為王、李、高、岑，為宋元諸君子，又為楊誠齋，卒其所詣，與青蓮（李白）最近。」王昶為黃景仁寫《墓志銘》，評其詩說：「上自漢魏，下逮唐宋，無弗效者，疏瀹靈腑，出精入能，刻琢沉摯，不以蹈襲剽竊為能。」包世臣評價黃景仁「乾隆六十年間，論詩者推為第一」。黃景仁的《雜感》有一名句：「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可以看出他詩的風格和創造性。情調比較感傷低沉的作品則最能體現其詩文成就，如《綺懷》第十五：「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亦屬言情絕唱。困頓語易工，此言甚當。 後世評黃氏詩多雲「愁苦辛酸」，如瞿秋白有句「吾鄉黃仲則，風雪一家寒」。但這只是其詩的一個層面，其古風常具幽並豪俠氣，是學太白而真能得其神者。「虛光四來指毛髮，殺氣迅走兼英靈」，如此句名曰題畫詠鷹，實為自身寫照。一生窮愁，但卻傲岸不群。生前落落寡歡，死後聲明不彰。後世之有心人能不為之泣下數行嗎？「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千秋萬歲名，寂寞身後事」——這些原本是少陵評價太白之語，但挪用到黃仲則身上亦無不恰切！就以最心儀、最能彰顯黃仲則瀟洒獨行之魅力的《癸巳除夕偶成》（其一）作結吧：千家笑語漏遲遲，憂患潛從物外知。悄立市橋人不識，一星如月看多時。仙佛茫茫兩未成，只知獨夜不平鳴。風蓬飄盡悲歌氣，泥絮沾來薄倖名。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用是書生。莫因詩卷愁成讖，春鳥秋蟲自作聲。此詩是黃景仁成名之作。首聯與頜聯雖有飄逸之氣，但「嗔念」已露----仙佛茫茫兩未成，只知獨夜不平鳴。風蓬飄盡悲歌氣，泥絮沾來薄倖名。詩中用詞用字可謂極致老到，尤以「薄」字刻畫出詩人的內心世界，和整個世界都對他的不公----尾聯已有李白詩風！比興手法已經叢生幻化，結句空間長意不消，既是安慰自己更是張狂不羈，其實尾聯是能品者之大餐，因為已經句中「詩禪」雲現，這是可遇不可求的----「莫因詩卷愁成讖，春鳥秋蟲自作聲。」詩人在哀怨的同時，更怕他所憂慮的成為現實，那麼他憂慮什麼呢？他怕蒼天真的對他太「薄」，怕生時與仙無望，死時與佛無緣，只能象孤魂野鬼一樣「獨夜不平鳴」，連像樣的墓地都沒有一寸，最後留下的只有一堆如泥一樣的人生。「莫因詩卷愁成讖」---不要因為我詩中的那些感嘆，在現實中成為可怕的現實啊。這個「讖」字運用，就是詩人內心恐懼到極致的表現，讖：會應驗預兆，隱含「凶」事，不吉利的預言，一語成讖，就是一句話說中了的意思。但詩人雖怕應驗，可他用詩禪概括了「春鳥秋蟲自作聲」。詩人雖然畢生努力抗爭命運，可沒有改變，但是爭取幸福，爭取尊嚴是人的本性，就是鳥兒昆蟲也有鳴叫的權利啊。「春鳥秋蟲」不僅僅是「春鳥秋蟲」，跟是對人間的人情冷暖，對人性做了極度的諷刺。詩人因窮困潦倒而狹隘，在他眼裡，這世界已經沒有可以值得他留戀的了，那些人情冷暖已經人讓人產生了「類人禽」的感受，人間不公無人過問，只有自然界的禽獸為我鳴冤。詩人的感情宣洩已經極致。現在再說頸聯，為何說了首聯頜聯，跳過頸聯而直接說尾聯呢？因為「成也蕭何敗也蕭何」，詩中最大的亮點與敗筆集於頸聯------「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用是書生。」首先說詩藝，對仗無可挑剔，而卻運用了很多成名詩人也很難掌握的「流水對」：「十有九人堪白眼」，這是典型的不完整伏句，必須與「百無—用是書生」才能明確全聯的意思。這時的詩人，他的詩藝已經能夠打造高難度的詩形，這也是很多詩人喜歡他的原因，他不僅用完美的詩藝展現了詩情，更用他的生命說出了連杜甫也不敢說的話，代表性的將歷代失意文人的「嗔怒」，用「百無—用是書生」，毫無隱晦的將文人酸的一面，展示在世人面前！堪稱「行業軟肋」的自我暴露，更是極致的「自我批判」，這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可見黃景仁憤世之情，不亞於原子能量的爆發。這就是這首詩的亮點所在。既然是亮點，為何又稱為敗筆？常說「學而優則士」，讀書人只要將學習搞好就可以當官了。但這些學而優則仕是錯誤的，如果黃景仁沒有失意，反過來是得意的話，未必梨花還會用心解他。詩品即人品，尤其是詩這玩意，即使你是一級國家演員，只要你碰這玩意，那麼你就是透明人，你的思想，你的作為，你的品性，將毫無保留的擺在世人面前，你做不了假，詩是排假的，詩是「真」的平台，沒有這個你進不了詩。如果黃景仁做了高官，離貪官不遠，因為他有「嗔」，世上很多事物是關聯的，「嗔」是「欲」的先鋒，「欲」是「貪」的孿生，不是絕對，我說的是相對。如果黃景仁錦衣玉食，而不是4歲成孤，他的聰明還是不變，那麼他也許能成為李白後的，又一顆詩中碩果。超越李杜是歷代詩人的夢想，很多詩人的詩，我看都到了可以超越的起跑線，但沒有人敢，因為詩人的桂冠是死後戴上的，活著的人是沒有完美的詩的，因為你要不斷的追求。那麼敗筆敗在哪裡呢？用一句「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來解釋就可以了。常說「學而優則士」，讀書人只要將學習搞好就可以當官了。但這些學而優則仕是錯誤的，我打個比喻，釋迦牟尼是佛，是幹嗎的？當然很多人會說是給人朝拜的。佛教應該是學術團體，不是宗教，是服務大眾的，而現在佛門將教學疏忽了，每天這著重於宗教儀式，這就把學術教學改變成了宗教。釋迦牟尼是要弟子向他學習，而不是拿他做幌子迷信眾生，天天給他磕頭，這是錯誤的。這是凈空大師說的。「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高在哪裡？高在修為，高在品格，高在無私！而不是讀書人就高高在上，非得高官厚祿，非得將自己弄得高人一等。這些古語，是有內涵的，當然必須掌握一點古文知識，才能夠將漢字的精義理解出來。黃景仁的人生就是敗筆，因為他的人生觀不正確，沒有正確理解「高」的含義，相反的是在痴迷「學而優則仕」的「仕」時，恰恰又沒有正確理解「仕」的精義，「仕」----不但是做官，更要有為大眾的謀「事」的精義，「仕」在漢語中通「事」，還有「服務」的意思。要不古代的「仕女」何不叫「官女」呢？人生的敗筆是人生志向的結果，也就是學習態度。詩中的敗筆，是因為黃景仁對生活失去信心，使他成為一個猥瑣的詩人，縱有才高八斗，難買豪氣半寸，上乘詩藝，怨婦詩情，非詩人之楷模。杜甫因禪詩而聖，至性化為天憂，是大愛。李白因詩禪而仙，脫俗而無極，是飄逸。這些才是詩的追求，而一味的纏私吐怨，將詩作為自我宣洩工具，再好的詩藝不能凝聚向善的哲理，不能讓英雄化詩為酒，那麼與為富不仁者有什麼區別？最大的敗筆莫過將「讀書無用論」，打扮的楚楚動人，為自己沒有正確的人生觀尋找借口。其性質超過「焚書坑儒」，使多少讀書人在困境面前，被「百無一用是書生」的屁話熏昏。我要大聲說：「黃景仁，你不配寫詩，你甚至連乞丐也不如，乞丐還有志向做皇帝，你連討飯的勇氣都沒有，我的故里是英雄豪傑與風流騷客的故里，你不配做高雅的江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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