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復生的相國（羋月死後的秦國史實）

06-14

上一篇文章，筆者說到了秦武王由於太「作」，自己把自己給玩死了，由於年輕無子嗣，自己的同父異母的弟弟贏稷通過千辛萬苦的周折終於登上王位，即後來的秦昭襄王。少年時候贏稷在燕國做人質，可以說是少年坎坷。本來王位的繼承也輪不到他，但是偏偏他那個哥哥贏盪，太不安分，非要去那個快咽氣的周王室去舉鼎，結果被鼎砸成重傷，一命嗚呼。年僅18歲的贏稷就這樣回到秦國繼承了王位，不過在普通人看來，這真是撿來的幸運。不過上天還是公平的，給你多大的幸運，就有多大的無奈在後邊等你，贏稷少年繼位，本該大展拳腳一展抱負的。可是登上王位之後他才發現，有兩座大山擺在他的面前，令他難以逾越。這兩座大山，一個是贏稷的親娘，羋八子，後世稱為秦宣太后（也就是最近電視上熱播的「羋月傳」的主角），再有一個就是贏稷的舅舅穰侯魏冉。這姐弟倆控制秦國大權，從官吏的任免到國家的邦交戰事，事事過問，讓贏稷這位少年君王成為擺設。直到贏稷靠時間送走了宣太后，靠耐心等到了收拾穰候的時機和口實。秦昭襄王四十一年，他終於罷免了穰候，任用范雎，掌握國家大權，四十多年的等待，終於換來的王權的振興。這是後話，我們現在介紹今天故事的主角「死而復生的丞相」——范睢

死裡逃生：

范雎(?—前255) 年代：戰國。國籍：魏國。民族：周（那時候還沒漢朝呢）。他年輕時曾周遊列國希望那裡的國君接受自己的主張而有所作為，但沒有成功，便回到魏國打算給魏王任職服務，可是家境貧寒又沒有辦法籌集活動資金，就先在魏國中大夫須賈門下混飯吃。

有一次魏王派須賈出使齊國去辦事，范睢也跟著去了。他們在齊國逗留了幾個月，也沒有什麼結果，正準備回魏國。當時齊王得知范睢很有口才，就派專人給范睢送去了十斤黃金以及牛肉美酒之類的禮物，但范睢一再推辭不敢接受。須賈知道了這件事，大為惱火，認為范睢必是把魏國的秘密出賣給齊國了，所以才得到這種饋贈。回到魏國後，須賈心裡惱怒嫉恨范睢，就把這件事報告給魏國宰相。魏國的宰相是魏國公子之一，叫魏齊。魏齊聽了後大怒，就命令左右用板子、荊條抽打范睢，打得范睢「脅折齒斷」、奄奄一息。當時范睢昏死過去，魏齊就派人用席子把他卷了卷，扔在廁所里。又讓宴飲的賓客喝醉了，輪番往范睢身上撒尿，故意污辱他藉以懲一警百，讓別人不準再亂說。卷在席里的范睢雖然奄奄一息但是還活著，也許是被賓客的尿給澆醒了。就悄悄對看守說：「您如果放走我，我日後必定重重地謝您。」看守有意放走范睢就向魏齊請示把席子里的死人扔掉算了。可巧魏齊喝得酩酊大醉，就順口答應說：「可以吧。」范睢因而得以逃脫。後來魏齊後悔把范睢當死人扔掉，又派人去搜索范睢。魏國人鄭安平聽說了這件事，於是就帶著范睢一起逃跑了，他們隱藏起來，范睢更改了姓名叫張祿。

過了一段時間，秦昭襄王派使臣王稽出使魏國，同時也讓王稽偷偷的在魏國搜羅人才並帶回秦國為秦國效力。鄭安平就假裝去當王稽的差役，因此就向王稽推薦「張祿」，鄭安平就帶著張祿來拜見王稽。兩個人的話還沒談完，王稽就發現范睢是個賢才。范睢與王稽暗中約好見面時間就離去了。王稽辭別魏王和群臣，驅車回國，在國境邊上，載上范睢便很快進入了秦國國境。王稽於是與范睢進了咸陽並且推薦給了秦昭襄王。

起初，王稽向秦王進言道：「魏國有個張祿先生，此人是天下難得的能言善辯之士。張祿說『秦國處境危險已到了層層堆蛋的地步，能採用我的方略便可安全。但需面談不能用書信傳達』。我所以把他載到秦國來。」秦昭王不相信這套話，並不搭理范睢，既不召見也不厚待，只讓范睢住在客舍，給他粗劣的飯食吃。就這樣，范睢等待秦王接見就有一年多。

因為當時，秦昭王已經即位三十六年了。秦國在南面奪取了楚國的鄢、郢重鎮，楚懷王已在秦國被囚禁而死。在東面攻破了齊國。此前齊湣王曾經自稱東帝，不久在秦國的攻打下無奈又取消了這個帝號。還曾多次圍攻韓、趙、魏三國，擴張了領土。秦昭王武功赫赫，因而討厭那些說客，從不聽信他們。

語激昭王：

於是范睢就給秦昭襄王寫了一封信，由於信的內容過於長篇大論，此處省略十萬八千字。但是具體內容就是講大道理，讓秦王聽他講一下自己的方略，可用自己，自己就留；不可用，自己馬上走，絕不停留。

秦昭王於是用專車去接范睢，范睢進了王宮，到了宮門口，他假裝不知道是內宮的通道，就往裡走。這時恰巧秦昭王出來，宦官發了怒，喝斥道：「大王來了！」范睢故意亂嚷著說：「秦國哪裡有王？秦國只有太后和穰侯罷了。」於是秦昭王讓左右退下，單獨與范睢對坐，三次誠意的對范睢說「請先生教我」。於是范睢和秦昭王從日出一直聊到日落，談的非常投機。由於這裡字數更加多，再次省略N個十萬八千字。聊的內容主旨就是：「遠交近攻」和「近交遠攻」以及「先交而後伐」（遠交近攻就是和遠方的國家聯盟起來，一起兩面夾擊自己的鄰國以拓展疆土；近交遠攻就是和自己周邊國家一起達成契約來討伐遠方的國家，使其兩敗俱傷；先交而後伐就是送厚禮來靠攏它，不行的話，就割讓土地收買它；再不行，尋找機會發兵攻打它。）因為在此之前秦國雖然有商鞅和張儀，但是歸根到底，秦國就是個土豹子，鄉巴佬，就知道斗勇，打打殺殺的，完全不動腦筋。

秦昭王一聽到這，一拍大腿，哎呀呀，我的乖乖，這真是個人才呀，真是聽君一席話，從此不讀書啊！於是就任用范睢為客卿。在范睢當客卿的時候，由於范睢好幾次的好建議和出謀劃策，秦國領土進一步增大，對外戰爭上仗打的是越來越順手。於是乎沒幾年就當上了丞相。又過了幾年，秦昭襄王在范睢的幫助下，徹底清算了穰侯和幾個權臣，使王權終於回歸，於是秦昭王把應城封給范睢，封號稱應侯。

睚眥必報：

誒，我們現在說的成語「睚眥必報」就是從范睢這來的。話說范睢當上丞相後，那真是「分了地，有了車，蓋了房，搖身一變奔小康，說話有底氣，走路會搖晃」，用句後來的話說，就是「抖」起來了。」

范睢擔任了秦相之後，他的恩人王稽曾經對范睢說：「您遺憾的事情有幾件。如果君王有一天死去了，您會因我沒被君王重用而感到遺憾；如果您突然死去了，您即使為還未報答我而感到遺憾；假使我突然死去了，您即使因不曾及時推薦我而感到遺憾。」范睢聽出了話外之音，就入宮對秦王進言，秦昭王便任命王稽做河東郡守。范睢又向秦昭王舉薦曾保護過他的鄭安平，昭王便任命鄭安平為將軍。范睢於是散發家裡的財物，用來報答所有那些曾經幫助過他而處境困苦的人。凡是給過他一頓飯吃的小恩小惠他是必定報答的，然而哪怕瞪過他一眼的小怨小仇他也是必定報復的。

大仇得報（演戲高手）：

范睢雖然在秦國當上了丞相，但是秦國人只知道他叫張祿不知道他叫范睢。然而魏國對這個張祿毫不知情，也認為范睢早已死了，這個張祿在丞相位子上，第一個勸說秦王討伐魏國，其實既是討伐也是報自己當時被侮辱挨打的私仇。此時魏國探知秦國要討伐自己。派須賈出使秦國，張祿一聽是須賈出使，高興了。於是隱蔽丞相身份，穿著破舊的衣服去拜會須賈。須賈見到范睢大為驚訝說：「原來你還沒有死啊！」看著范睢破破爛爛的衣服大為同情，須賈問道：「如今你做什麼營生？」范睢答道：「我給人家當差役幹活。」須賈聽了有些憐憫他，便留下范睢一起坐下吃飯，又不無同情地說：「范叔你怎麼竟貧寒到這個樣子！」於是就取出了自己一件粗絲袍送給了他。吃完飯須賈就問范睢，你知道現在秦國的丞相張祿嗎？你的主子認識張祿嗎？能不能幫我搭個線？范睢說：「我的主人很熟悉他。就是我也能求見的，請讓我幫您引見給張君。」須賈很不以為然地說：「我的馬病了，車軸也斷了，不是四匹馬拉的大車，我是決不出門的。」（須賈你個傻X求人還要擺譜，其實是看范睢穿的破破爛爛根本不相信他還認識丞相張祿）。范睢說：我願意替您向我的主人借來四匹馬拉的大車。」范睢回去弄來四匹馬拉的大車，並親自給須賈駕車，直進了秦國相府。到了相府門口，范睢對須賈說：「等等我，我替您先進去向相國張君通報一聲。」須賈就在門口等著，拽著馬韁繩等了很長時間不見人來，便問門卒說：「范睢進去很長時間不出來，是怎麼回事？」門卒說：「這裡沒有叫范睢的。」須賈說：「就是剛才跟我一起乘車進去的那個人。」門卒說：「他就是我們相國張祿啊。」須賈一聽大驚失色，自知被誆騙了，就趕緊脫掉上衣光著膀子雙膝跪地而行，托門卒向范睢認罪。范睢於是召來許多侍從，才讓須賈上堂來見。須賈見到范睢連叩響頭口稱死罪，說：「我沒想到您靠自己的能力達到這麼高的尊位，我不敢再讀天下的書，也不敢再參與天下的事了。讓我活讓我死只聽憑您的決定了！」范睢說：「你的罪狀有多少？」須賈連忙答道：「拔下我的頭髮來數我的罪過，也不夠數。」

范睢卻說：「你的罪狀有三條。你認為我暗通齊國泄露魏國機密，在魏齊面前說我的壞話，這是你的第一條罪狀。當魏齊把我扔到廁所里肆意侮辱我時，你不加制止，這是第二條罪狀。更有甚者你喝醉之後往我身上撒尿，你何等的忍心啊？這是第三條罪狀。但是你之所以能不被處死，是因為從今天你贈我一件粗絲袍來看，還有點老朋友的依戀之情，所以給你一條生路，放了你。」於是結束了會見。范睢便大擺宴席，請來所有諸侯國的使臣，與他同坐堂上，酒菜飯食擺設得很豐盛。而讓須賈坐在堂下，在他面前放了一槽草豆摻拌的飼料，又命令兩個犯人在兩旁，像馬一樣喂須賈吃飼料。（心胸狹窄）范睢責令他道：「給我告訴魏王，趕快把魏齊的腦袋拿來！不然的話，我就要屠平大梁（魏國首都）。」須賈回到魏國，把情況告訴了魏齊，魏齊大為驚恐，便逃到了趙國。最後在秦國和秦王的外交斡旋下，魏齊自殺了，人頭被送到了秦國。

盛衰無常：

秦昭王幾年後採用范睢的謀略，施行反間計使趙國大上其當，趙國讓只會紙上談兵的趙括代替廉頗統帥軍隊。結果秦軍在長平大敗趙國軍隊，進而圍攻邯鄲。此後不久范睢與秦國戰神白起結下了怨仇，就向秦昭王進讒言而把白起殺了。

於是秦昭王任用范睢的恩人鄭安平為大將，派他領兵攻打趙國。鄭安平在戰場上反被趙軍團團圍住，情況危急，他帶領二萬人投降了趙國。對此范睢自知自己肯定罪責難逃，就跪在草墊上請求懲處治罪。按照秦國「連坐法」，被舉薦的官員犯了罪，那麼舉薦人也同樣按被舉薦官員的罪名治罪。這樣應侯應判逮捕父、母、妻三族的罪刑。可是秦昭王恐怕傷害了應侯的感情，就下令國都內：「有敢於議論鄭安平事的，一律按鄭安平的罪名治罪。」同時加賞相國應侯更為豐厚的食物，來使應侯安心順意。此後二年，王稽做河東郡守，曾與諸侯有勾結，因犯法而被誅殺。為此，范睢一天比一天懊喪。

後來，有一天秦昭王上朝時不斷嘆息，范睢感到更加惶恐，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來。後來，范睢推舉蔡澤代替自己的位置，辭歸封地，不久憂鬱中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