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需警惕石原「買島」

在我印象中，日本老右翼政客、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已經好多年沒去美國了。此次他起身去華盛頓前丟下一句話：「我會扔幾個炸彈給大家看看的」。果然，他沒有食言，16日在美國保守智庫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演講時，他聲稱將以東京都政府的名義購買釣魚島。

從形式上看，釣魚群島的實際控制權在日本手中。只是在幾大島嶼中，除大正島在名義上是屬於日本的「國有土地」外，其他均屬個人所有的「私有土地」。日本政府為了強化控制權，從2002年起就從居住於日本琦玉縣的「島主」手中租借了這些島嶼，實行政府統一管理，每年租費為2450萬日元（約320萬元人民幣）。如果石原慎太郎的島嶼購買計劃成功，所有權將從個人轉移到日本地方政府。在日本國內輿論看來，這雖然涉及到了外交層面，但從「法律」（日本法律）上講，更多的只是不動產在日本國內的所有權轉移。

這位曾將在日華人、韓國人蔑稱為「第三國人」的石原慎太郎，對釣魚島的關心由來已久。他早些年曾和朋友拿出自身儲蓄，並進行大量募捐，目的就是在釣魚島上修建小燈塔，此後又推動將燈塔標入日本正式的航海圖中。在他最新出的書中，他寫道：「釣魚島問題，今後必將日益白熱化，將成為日美中博弈的關鍵。」

媒體爆料稱，石原慎太郎的購買談判從去年年底就開始了，但鮮為人知。此次選擇在美國保守智庫公開，恐怕也是深思熟慮的結果。他的對華挑釁性發言，很容易獲得美國保守派人士的支持。他在演講臨結束時稱，「日本人守衛自己的國土，有什麼好非議的？對於東京購買一事，美國不應反對」，等於是堵住了美國的嘴巴。此外，已經80多歲的石原慎太郎最近在忙於組建新黨，但困難重重，他在此時公開發言，也完全有可能是想藉此炒作，搏取選民支持。

面對石原慎太郎的這一舉動，日本國內輿論幾乎是壓倒性支持。雖然有個別東京市民表示不理解，但在民族主義情緒的驅動下 ，日本最大門戶網站——日文雅虎4月17日夜開始的網路民調顯示，支持購買釣魚島的民意一直維持在90%以上。大阪市市長橋下徹也盛讚道，「如此壯舉恐怕只有石原知事才能做得到」。釣魚島所在的石垣市市長中山義隆也對購買表示歡迎，沖繩縣知事仲井真弘甚至表態稱：「東京都肯買下的話，我們會安心許多。」

在如此高民意支持下，石原慎太郎能否購買成功的一大關鍵便是購買費用。按照日本說法，釣魚島的「開拓者」是福岡縣八女市出身的一位實業家古賀辰四郎。1895年，他從政府手中獲得了30年租期。1932年，其子古賀善次用1.5萬日元（合現值約2500萬日元，換算截止到2010年）從政府手中購入除大正島外的各島嶼。1970年後，古賀家把釣魚島「所有權」以4600萬日元的價格轉讓給了家住埼玉縣的好友。去年，這位家住琦玉縣的「島主」曾向媒體透露說，已經有外國企業願意開315億日元高價買島，但遭其拒絕。日媒甚至揣測這家外國企業的資本背景很可能來自中國。

315億日元不肯出賣，「島主」顯然是有非經濟層面的考量。有學者稱，按照正常的市場經濟原理推算的話，考慮到釣魚島附近有豐富的漁業和礦藏資源，釣魚島的售價應該不低於100億日元。石原慎太郎在發言時雖未透露價格，但宣稱「不算貴」，因此最終購買費可能會遠低於此，筆者熟悉的幾位知名媒體人也預測，售價可能在10億日元左右。按照東京都的相關規定，東京都政府和土地所有者的交涉達成一致後，將通過「財產價格審議會」對價格進行核實，如果費用超過2億日元，就需要由東京都議會裁決。日本外務省的一位官員向媒體表示：「難以想像東京都議會會批准這一方案，這與其都政沒有多大關係。這一計劃要獲得都議會的批准的可能性不大。」東京都政府財務局的一位官員也在接受採訪時稱，「要做成這一樁買賣很難，東京都政府要在管轄區域外購地的話，首先要有明確的購買理由」。

但筆者認為，東京都議會不可能不考慮民意支持率極高這一因素。在「價格優惠」的情況下，如果石原慎太郎能切實地推進的話，東京都很有可能會按其預想的計劃，今年內啟動購買手續，等明年3月底日本中央政府和「島主」貸借合同期滿時，將釣魚島買下。預計這筆費用將由東京通過補充預算籌集。東京都副知事豬瀨直樹同時呼籲，希望日本的有識之士能進行募捐。官房長官藤村修也表態稱，「必要時會考慮以中央政府名義購買」。實際上，日本中央政府一直在考慮將釣魚島國有化，只是擔心會引起對華外交困局。

如果這一購買計劃成功，可以預想中日衝突必然會加劇。事實上，東京距離釣魚島2000多公里，釣魚島一旦成為東京都政府的土地，東京都不僅可以開發，還可派駐警察。為了實現石原慎太郎所謂的「保衛領土」的目的，東京都不但要投入資金購買，此後還必須每年支付巨額維持費，這樣的東京都財政開支是需要經濟回報的，否則東京市民不會答應，為此釣魚島的資源開發很可能會被大幅推進。

而民粹色彩濃厚的石原慎太郎曾將遠離東京數千公里、本來沒人管的沖繩最南端的一塊礁石，澆灌上水泥，擴建成了一個有模有樣的小島嶼，命名為「沖之鳥島」（註：中國稱「沖之鳥礁」）。這一不起眼的小島礁邊上的水道，恰恰是中國海軍艦隊進出太平洋的必經之處。有此「前科」的石原慎太郎很可能會在釣魚島上如法炮製。針對這些事態，中國務必需警惕。中日之間的領土糾紛異常複雜，處理起來敏感且棘手，處理不當會引起軒然大波，但日本政客為了選舉，必然會通過操縱這些「中國牌」來獲取民意，他們不會從「大局出發」，對此，中國必須考慮可以出牌反擊且不被其利用的應對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