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其實不稀奇（9）

2016-11-30

第九章、八卦圖

一、「傳統」理論的非傳統 由於《繫辭》中有「《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話，所以，在陳摶拿出了《河圖》《洛書》《太極圖》等圖形之後，據說是朱熹，就根據這一句話，製作出了一個圖表，來演示、說明《八卦》甚至於《六十四卦》的生成過程。

這個圖表所演示的生成過程就是：首先是一個陰陽一體的圓球或者格子，表示「太極」；然後，這個「太極」就一分為二，變為「兩儀」，分別為一個純陽和一個純陰；再然後，純陽又變成「老陽」和「少陰」，分別為一個兩陽一體和一個陰陽一體；純陰也變成「老陰」和「少陽」，分別為一個兩陰一體和一個陰陽一體；這「老陰」「少陰」「老陽」「少陽」就合稱為「四象」；再然後，「老陽」變成一個「乾卦」和一個「兌卦」，「少陰」變成一個「離卦」和一個「震卦」，「少陽」變成一個「巽卦」和一個「坎卦」，「老陰」變成一個「艮卦」和一個「坤卦」，這樣就生成了《八卦》。 對於朱熹，後人是非常崇拜的。所以，從來就沒有哪個小孩，問他這個易學領域的皇帝，有沒有穿衣服。他的理論，被當成「傳統」理論，毫不懷疑地予以繼承。 不過，總還是有一些腦殼不轉的人，要愣頭愣腦地發一些疑問： 既然《八卦》是這樣生成的，那同樣是《繫辭》里的一句話，「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又怎麼理解呢？難道，《八卦》不需要《河圖》《洛書》就能夠給推演出來嗎？ 不知道朱熹老先生，在地底下對於這個問題，會是怎樣的回答？反正吾輩道學淺薄，難以通靈，是不能夠親自聆聽老先生的教誨的了。 而正是由於難以親自聆聽老先生的教誨，所以，還有一些其它的問題，也是稀里糊塗，不明不白。 這個演示中的陰陽一體為「太極」，還勉強說得過去。因為，「太極」就是陰陽對立，就是對立統一。 但是，一個純陽和一個純陰表示「兩儀」，那這個所謂的純陽純陰的「兩儀」，到底是指代什麼呀？上為陰、下為陽；豬為陰、狗為陽。這個「兩儀」到底是指代上下呢？還是指代豬狗呢？ 從字形上看，「人」有「義」而為「儀」；《現代漢語詞典》對「儀」的解釋為：禮節、禮物、儀錶、儀器。可見她是一種規範、一種氣質，是一種「形而上」的東西。 而「形而上」的東西不能離開「形而下」的東西單獨存在，她總是要依附於某種「形而下」的東西來表現，才能夠讓人們有所感覺。 那麼，這裡的純陽純陰，是兩種「形而下」嗎？這兩種「形而下」又分別表示什麼呢？ 「陰陽」，其實也是一種「形而上」，也是一種泛指，「陰陽」也需要落實於具體的「形而下」的對象，才能夠表現出其實際的意義。 用陰陽來指代「兩儀」，歸根結底，「兩儀」所指的對象到底是什麼，這個演示還是沒有向我們闡明。 「兩儀」，其實是一個「太極」，也就是一個關係、一個「對立統一體」的兩種氣質、兩種規範性的表現。 而一個關係、一個「對立統一體」有哪兩種氣質，哪兩種規範性的表現呢？ 那就是「存在」與「變化」。其中「存在」為陰，「變化」為陽。 「太極生兩儀」，其真正的意思，就是一個「對立統一體」可以表現出兩種根本性的形態，一個是「存在」，一個是「變化」。 我們再看「四象」。 《繫辭》中說：「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以言者尚其辭，以動者尚其變，以制器者尚其象」；「象也者，像也」。 由此可見，象是一種形象性的描繪，她是針對具體的對象，有著具體的內涵的。 那麼，所謂的「老陽」、「老陰」、「少陽」、「少陰」，她們可以算是一種形象性的描繪嗎？她們有針對具體的對象，而顯示具體的內容嗎？ 如果說，「少陽」和「少陰」雖然難以稱象，卻還具有陰陽對立與統一的形式，還沒有違反陰陽文化之對立統一的基本原則，那麼，所謂的「老陽」、「老陰」的兩陽一體、兩陰一體，她們是怎麼來的呢？這樣的狀態，符合陰陽文化之「一陰一陽謂之道」的對立統一的基本原則嗎？ 其實，《太極圖》《五行圖》《洛書》《河圖》，這明明白白的「四象」擺在那裡，而且，《繫辭》也中明明白白地說了「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為什麼可以對這些現成的象視而不見，而偏偏要自作聰明地去另外生造出一套糊裡糊塗的所謂的「四象」來呢？ 朱熹老先生，是騎著毛驢走路的。大概是他一不小心，摔下來，腦袋被驢踢了罷。 而他的徒子徒孫們，不可伶他的痛苦，卻還要拿他的囈語當《聖經》。好一個圖樣圖森破啊。 「《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原意是說：《易經》以一個關係、一個「對立統一體」為分析對象；而一個「對立統一體」有兩種不同性質的形態，分別是「存在」與「變化」，乃謂「兩儀」；「存在」與「變化」這「兩儀」，就分化出低級的「存在」與「變化」和高級的「存在」與「變化」，分別是用《太極圖》《五行圖》《洛書》《河圖》四個象來表達，這就是「四象」；由「四象」，就推演出了《八卦》。 二、位置與符號 《八卦圖》中的每個單卦，都是由上、中、下三個位置，各附上一個或陰或陽的符號而組成的。 那麼，這上、中、下三個位置，代表什麼？附著在各個位置上面的符號，又代表什麼？ 在《太極圖》中，有兩條魚上、下相對。上為尊、下為卑。尊卑相對，形成了一個地位上的對立統一。 地位的不同，是由於其能力或者價值的不同。 而不同的地位，又決定了其相對不同的自由感受和價值取向。這就決定了雙方必然產生矛盾。 而由於這個對立統一的關係中，只有對立統一的雙方，缺乏一個協調者，不能及時地協調雙方的力量、待遇和價值取向，也就使這個對立統一的關係，難以取得穩定、平衡、健康的發展。 所以，這個對立統一的關係是一個初級的關係，是一個發展不成熟的關係。 在《洛書》中，陰二、陰四居於尊位，陰六、陰八居於卑位，形成一個層次豐富的對立統一關係。在這個對立統一關係中，由於層次的豐富，就出現了一個陽五。 陽五作為中央樞紐，是一個體現各方共同意志的公權力，可以調節各層次之間的關係，使這個對立統一的關係得到健康、穩定的發展。 所以，這個對立統一關係是一個高級的關係，是一個發展成熟的關係。 但是，《洛書》的表達形式太複雜了。能不能使她象《太極圖》一樣簡單一些呢？ 《八卦》中的上、中、下三個位置，囊括了尊、公、卑三方；也就是支配者、協調者、被支配者三方，表達了一個成熟的對立統一關係。 她比《太極圖》要全面、周到，卻又不像《洛書》那麼複雜、繁瑣。 所以，她集中了《太極圖》和《洛書》的優點，又剔除了她們的缺點，是一個簡單實用的表達。 而在三個位置上的陰、陽符號，就表達各方面相對的地位變化狀態。 陰，就是其所在的地位相對沒有實質性的變化，是處在量變之中；陽，就是其所在地位相對有了實質性的變化，也就是處在質變之中。 這保留了《五行圖》的每一個變化直接反映到每一個具體的結構，揭示事物的變化原因的優點；同時又具有《河圖》的可以宏觀地觀察事物整體的發展態勢，以及當時的關係狀態在整個發展過程中所處的位置的優點。 這就是「四象生八卦」。 三、八個單卦 坤（？）：上（尊者）、中（公權力）、下（卑者）三陰。 上、中、下三陰，就是三方相對都沒有地位變化。這就是三方存在著互動的可能，實際上，卻還沒有進行互動。三方的關係並沒有產生。 坤字從土從申，就是從土裡生長的意思。這就是象徵植物生長的環境，說明坤的卦象，是一種環境，從這個環境中可以孕育、生長出萬物。 艮（？）：上（尊者）陽；中（公權力）陰；下（卑者）陰。 上陽，中、下陰，這就像奴隸主抓住了奴隸，逼迫奴隸給自己幹活。奴隸主由孤獨者變成了支配者，地位變化了。而奴隸原來是弱者，現在還是弱者，地位並沒有變化。雙方的關係是一種原始關係，並沒有產生出一個協調者。 艮字的甲骨文字形，為眼睛在人的背後，表示回目怒視。它與別的部首可以合為跟、根、哏、茛、很、恨、狠、痕等字，從這些字的意義來看，艮字大體就是「組織之中心、中堅、領導者」之意。方言中，艮頭即謂樸實、耿直之人。四川方言罵人，謂之「艮腦殼」，就是形容一個人做事一根筋，或是反應慢。所以，艮卦就是表示一種死板、強直、強出頭的不靈活狀態。她的內在含義就是：有人強出頭，但不得要領，搞不好與群眾的關係。 坎（？）：上（尊者）陰；中（公權力）陽；下（卑者）陰。 上、下陰，尊者和卑者雙方的相對地位沒有實質性的變化，尊者還是尊者，卑者還是卑者。中陽，公權力的地位發生變化，就是公權力產生了，凌駕於各方之上。 我們現在要問，尊者還是尊者，卑者還是卑者，那麼，這個公權力又是怎麼產生的呢？它起到了什麼作用呢？ 這個公權力，來自於尊者一方的分化。尊者一方的內部，出現了代表社會管理者的一方、與代表生產管理者的一方之間的鬥爭。雙方就各自拉攏卑者一方，也就是拉攏生產勞動者一方站在自己這一邊，從而形成了一個至尊者、尊者、卑者之間的三角關係。 這實際上就是代表知識階層的宗教人士，與代表產業階級中資本階層的奴隸主階級發生分化，從而各自以不同的手段，改善與奴隸階級的關係，導致奴隸階級也發生分化，從而出現一些具有人身自由的平民階層。但是，平民階層的處境雖然相對奴隸階級好多了，他們相對剝削階級的被奴役的地位，是沒有本質性的變化的。 坎字從土從欠，就是地上有坑窪的意思。也就是說，關係雖然形成，但不夠平衡和健康，所以，事物整體的實力就顯得不夠豐滿，還有發展的必要。 巽（？）：下（卑者）陰；中（公權力）陽；（尊者）上陽。 下陰，就是卑者的被支配地位沒有實質性的變化。中、上陽，就是公權力者與尊者的地位發生了實質性的變化。 生產越發展，產業階級內部的關係就越相對改善，公權力的價值就越削弱。從而導致公權力的至尊地位受到挑戰。 這實際上是奴隸主階級讓利於平民或奴隸階級，從而剝奪宗教神權的至尊地位，使神權不得不屈服於世俗權力的皇權。 巽字從巳從共，而巳就是母體胎胞中的小兒。兩個小兒共有一個胎胞，既有休戚與共之意，又具相互競爭之實。這就看外部的環境狀態如何，看內部的協調運作如何了。 乾（？）：上（尊者）、中（公權力）、下（卑者）三陽。 上、中、下三方的地位都發生實質性的變化。 這就相當於平民階層上升為地主階級，和奴隸主階級平起平坐。奴隸主階級的地位是相對下降了，地主階級的地位是相對上升了。而代表公權力的神權，又上升到了至尊的地位。 當然，這時的神權，不一定就是完全的宗教，而是宗教文化與世俗文化的合二為一。因為，神權的本質是作為公權力對社會關係進行調節與管理。在世俗文化不足以管理社會時，只好藉助於宗教。而當世俗文化可以取代宗教時，宗教必然被世俗文化所置換與取代。 乾為乾的同義字、繁體字、異體字。但是，這個字又只為《八卦》而設，專用於《八卦》的卦象之名。乾的象形字為叉子一類的獵具，原意是進攻；後來又轉義為防禦，指盾牌。干還有水岸，有樹木主幹的意思。而乾字為朝字去月合乞，一邊是炎日累累，銳氣勃發；一邊是乞討、求援。這就是外強中乾，實力與危機同在，銳氣與戾氣同現的意思。 兌（？）：上（尊者）陰、中（公權力）陽、下（卑者）陽。 上陰，尊者的地位不變；中、下陽，是公權力的至尊地位受到已經與尊者平起平坐的原來的卑者的挑戰。 兌字從人從口從八。人、口合義為兄，兄者與祝同義；八與曾同義。兌的原意為通過口頭協商而交換，所以有喜悅之情。 離（？）：中（公權力）陰；上（尊者）陽；下（卑者）陽。 中陰，公權力地位不變。上、下陽，尊者與卑者地位相對變化。 這是舊的關係解體，新的關係誕生。 離是鸝的本字，因而聲符亦兼表字義，本義是鳥名，即黃鸝，也稱倉庚。黃鸝鳴聲清脆動聽。兩個黃鸝相對而鳴，兩相顯麗，即謂之離。所以，離雖然是分離，但是，分離的兩方相隔也並不遙遠，還有聯繫存在，並且相互映襯。這實際上就是兄弟分家、夫妻分居，或者是以生物的繁殖現象來比喻，要更加貼切。 震（？）：下（卑者）陽、中（公權力）陰、上（尊者）陰。 上、中陰，原來的尊者和公權力都相對不變；下陽，原來的卑者發生變化。這時的卑者實際上已經不是卑者了。它這時發生變化，是因為她的內部發生了分裂。 震的原意為劇烈地抽搐、顫抖。這是對一種恐懼、難過之心理狀態的描述。 為什麼恐懼和難過呢？ 經歷過了痛苦的人，看到，或者聽到別人經歷同樣的痛苦，就感到難過。就像男人曾經被自己的女人訓斥過，如今又看到兒女以同樣的姿態訓斥自己的女人；就像老父、老母曾經被自己的兒女訓斥過，如今又聽到自己的孫子、孫女以同樣的姿態來訓斥自己的兒女，都會感到難過。 《八卦》的各個單卦按照坤、艮、坎、巽、乾、兌、離、震的順序，就是一個關係的對立統一結構由孕育，到產生，到發展，到壯大，到輝煌，再到衰落，到分裂，到滅亡的過程。 通過對卦象與卦名的分析，我們可以發現，卦象側重於揭露關係內部本質的地位狀態，說明了外因是變化的條件，內因是變化的根據，外因是通過內因而起作用的；而卦名則更側重於對關係整體外部表現狀態的把握，強調了關係的整體協調對於共同應對環境壓力的重要作用。 這表明，卦象作者，與卦名作者的價值觀是不相同的，卦象作者傾向於個性的張揚，或者是傾向於客觀；而卦名的作者傾向於整體的協作，或者是傾向於主觀。 而卦象與卦名的作者，應該是前人與後人的關係。這說明，戰爭越來越殘酷，使得人類自身的主觀意識，越來越泯滅掉自身的個性，從而使社會一步步地走向專制。 考察歷史的發展脈絡，卦象是由伏羲所作不假，而卦名，應該是產生於黃帝時代。 因為，伏羲時代，是一個由原始社會過渡到奴隸社會的時代，那時候的人們，正在隨著生產的發展而進行著殖民擴張，個性觀念還是比較強的。而到黃帝時代，由於奴隸社會已經進入到了高級階段，長期的戰爭折磨，已經使人們泯滅掉個性，而只盼望安寧、只盼望合作，只盼望有一個救世主，來搭救大家脫離於戰爭的苦海了。 四、先天卦與後天卦 了解了《八卦》之各個單卦的涵義，我們再來理解《八卦》之八個單卦所共同組成的卦陣之意義，就比較容易了。 《八卦》一共有《先天伏羲八卦》和《後天文王八卦》兩種形式的卦陣。 以乾為上，逆時針方向下行，依次為兌、離、震；然後，以坤為下，逆時針方向上行，依次為艮、坎、巽，這樣就組成一個圓圈。這就是《先天伏羲八卦》的卦陣。 這個陣式怎麼理解呢？ 首先，我們根據八個單卦自身的含義，確定坤、艮、坎、巽四個單卦表現的，都是事物弱小時候的狀態，並且以坤、艮、坎、巽為次序逐漸發展、依次強大；而乾、兌、離、震四個單卦表現的，都是事物強大時候的狀態，並且以乾、兌、離、震為次序逐漸發展、依次衰落。 所以，坤、艮、坎、巽四個單卦相對為陰；乾、兌、離、震四個單卦相對為陽。 然後，根據我們先陽後陰的感覺順序，我們是不是會先看到一個事物最輝煌的時候，然後才逐漸看到它的衰落過程，最後又追根溯源，才發現它的來龍去脈呢？ 這就是所謂的「數往者順，知來者逆」。這樣，我們所看到的八個卦象的順序就是：一乾、二兌、三離、四震；五巽、六坎、七艮、八坤，由極陽而至極陰。 因為，上為陽，下為陰；所以，極陽之乾卦在上，極陰之坤卦在下；因為，右為陽，左為陰；所以，趨勢下行的四個陽卦在左邊，趨勢上行的四個陰卦在右邊。而這樣的布局，就正好和《太極圖》中的陰陽布局對應上了。但是，《先天卦》實際上是根據《河圖》的理論推演而來的。與《太極圖》只不過是巧合罷了。 根據《先天卦》的這個陣式，只要我們掌握了一個關係的基本狀態，是哪一部分活躍，哪一部分淡定，我們就可以知道，這個關係對應的是《先天卦》中的哪一個單卦卦象。 然後，就可以根據這個單卦卦象對應在《先天卦》中的位置，確定這個關係目前是處在其發展進程中的哪一個歷史階段，以及它未來的發展態勢又會如何。 然後，我們就可以根據我們的意願和能力，去影響這個事物，使之朝著我們所希望的方向發展。 都說《先天卦》是由伏羲根據《河圖》而作的。那麼，《河圖》與《先天卦》的關係到底如何呢？ 《河圖》描述了一個對立統一關係高級的、也就是宏觀的變化形式；而《先天卦》展示了一個對立統一關係在各個歷史時刻的卦象結構及其表現狀態。 顯然，《先天卦》的作者如果僅僅是了解《河圖》而不了解《易經》的其它內容，比如不了解《洛書》，不了解關係的結構性質，不了解關係的對立統一性，他是創作不出《先天卦》的。 不過，《先天卦》的創作意圖，明顯是為了把關係的結構性質及其表現狀態，與其所在的歷史發展階段相對應，從而，讓人們能夠輕易地從關係的表現狀態，看到關係的發展趨勢，以便採取相應的對策。 所以，在外觀上，《先天卦》與《河圖》就有其一致性，都是表現出了一種宏觀的變化趨勢這也許就是伏羲根據《河圖》而畫卦這個說法的來歷吧。不過，二者表現宏觀變化趨勢的目的，顯然是不同的。 《河圖》的創作目的，是提供一種理論，啟迪人們的思維；而《先天卦》的創作目的，則是應用哲學理論，創造一種簡便地觀察事物發展走向的公式，為人們應對具體的實際問題服務。 《後天卦》也是一個圓形陣式。 不過，她的八個單卦的排列規律，只有用數序標示，才能讓人看懂。 用什麼樣的數序標示呢？ 具體來說，數與卦的對應關係就是：一坎、二坤、三震、四巽、中間空五、六乾、七兌、八艮、九離； 而根據這種數、卦關係，各個數在《洛書》中的位置，就是其對應的單卦在《後天卦》中的位置。 那麼，《後天卦》的這種排列陣勢，有什麼意義呢？ 她明顯是以《洛書》為依據，以關係當前的卦象，對應《洛書》中的某一個位置上相應的數，來確定當前是關係內部的哪一個部分，在發揮關鍵作用。 比如說：如果當前關係表現出坎的卦象，即公權力顯著加強，而整體實力仍然不足，那麼，這時候就是《洛書》中陽一，即主體陰八的價值在發揮作用。因為，只有它才能夠對抗環境變化的壓力，確保關係的穩定。 如果當前關係表現出坤的卦象，即沒有形成對立統一，也沒有誰佔據主動，那麼，這時候，就是《洛書》中陰二，即最弱的一個主體結構表現最為突出。因為，它最經不起環境變化的壓力。 如果當前關係表現出震的卦象，即失去尊者之位的一方，於無聲處聽驚雷，那麼，這時候，就是《洛書》中陽三，即主體陰六的價值表現最為突出。因為，這是陰六最後掙扎的時刻，能不能夠保持住最後的地位，避免被淘汰的命運，就在於它還能不能夠發揮作用，體現價值。 如果當前關係表現出巽的卦象，即生產領導者和社會領導者各執牛耳，不相上下，那麼，這時候，就是《洛書》中主體陰四，即弱者中的強者一方表現最為突出。因為，它的發展相對是最快而且最多的，它此時是關係內部的生力軍。 如果當前關係表現出乾的卦象，即關係整體實力表現最強，而內部關係卻不穩定，強者地位下降，弱者地位上升，那麼，這時候就是《洛書》中主體陰六，即強者中的次位者表現最為突出。因為，它直接與對抗者發生正面衝撞。 如果當前關係表現出兌的卦象，即關係內部在發生地位對換，而關係整體實力還在增強，那麼，這時候就是《洛書》中陽七，即主體陰四的價值表現最為突出。因為，主體陰四正是內部革命的主力軍和領導者。 如果當前關係表現出艮的卦象，即尊者上位，而公權力不上位，那麼，這時候就是《洛書》中陰八，即強者中的強者表現最為突出。因為它必須顯示出足夠的能力，才能征服卑者。 如果當前關係表現出離的卦象，即對關係瓦解，這時候就是《洛書》中陽九，即主體陰二的價值表現最為突出。因為正是它的增長，導致主體二的地位提升，從而導致關係徹底洗牌。 從《後天卦》的涵義，我們就可以想像得出她與《洛書》之間的關係之緊密了。而這個關係的緊密，也正好顯示出《後天卦》的創作目的。 《後天卦》，就是一個根據關係中各種角色的表現，來判斷事物的發展達到了什麼程度的公式。只要我們了解到關係中各個角色，目前誰的表現最為突出，就能夠判斷出事物的發展到了哪一個階段，從而根據自己的立場，來決定自己的行動。 對比《先天卦》與《後天卦》，我們可以發現，《先天卦》是宏觀地、從事物的表面現象觀察問題；而《後天卦》則是微觀地、從事物的內部變化觀察問題。這也符合人類社會思維活動的發展規律，從而表明，《先天伏羲八卦》為伏羲所作，《後天文王八卦》為文王所作的這一說法是可信的。 五、創作背景 不管是《先天卦》還是《後天卦》，她們首先是《八卦》，她們是由八個單卦組成的卦陣。 而《八卦》的創作目的，不一定就是為了演繹出《先天卦》或者《後天卦》。 考察伏羲創作《八卦》時的歷史背景，當時之社會的主要關切，就是確立部落聯盟，共同推舉聯盟之盟主。 而盟主的權力與地位，以及如何產生，如何輪換，這些問題都是必須認真思考，並且要切實地拿出方案來的。 而《八卦》所表現出的關係的階段性變化規律，說明了關係不是一成不變的，所以，部落盟主的推舉，也不可能一勞永逸，必須根據時勢的變化，天下為公，選賢任能，輪流更替，德者居之。 《八卦》原本是用結繩編成的，可以掛起來看，所以，才稱為「掛——卦」。後來又用蓍草代替，再然後，畫在符上，直到產生文字了，就用文字來給它們各自安上一個名稱。這樣就使它們的意義，在新的文化環境中，也能夠得到準確的傳承，從而更加有利於溝通和傳播。 那麼，為什麼是加上名字，而不是直接用文字來取代這些卦象呢？ 這當然是為了尊重文化、尊重歷史，是為了讓後來者更直觀地了解這些文化的原始狀態，為了原始的文化意義不會因為後人的改造而發生扭曲。 這不，僅僅一個《八卦》，其卦象就有意義不盡相同的兩套名稱。一曰：坤、艮、坎、巽、乾、兌、離、震；一曰：地、山、水、風、天、澤、火、雷。如果沒有《八卦》卦象的原形存在，誰知道這兩套名稱，到底誰更接近作品的原意呢？ 這說明，文化的傳承，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它不光是文化應不應該傳承的問題，還有個傳承者上不上檔次，有沒有足夠的資格傳承的問題；還有個傳承者自身的立場、情趣，會不會對原作造成影響的問題。 就像一般人家給孩子取名，為了取一個好的名字，他們往往會延請專門的先生來家作客，奉為上賓。而這些被延請的先生中，有讀書先生，也有算命先生。 先生不同，所取的名字，當然也就不同了。 具體到我們前面所列的這兩套名稱之中，前一套名稱，應該是某位書齋先生的小試牛刀；而後一套名稱嘛，就可能是某位江湖高人的大筆狂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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