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得簡單是一種人生境界

2013-09-09

我看到、聽到和報載的眾多長壽老人，儘管他們身份不同、地域不同、性別不同，但有一個共同的特點：生活過得簡單，日子溢滿快樂，心中無欲，舒心輕鬆。

我有一個好朋友畢業於1962年廣州中醫藥大學，世界有史以來第一批中醫藥本科畢業生。畢業後拒絕留校附屬醫院工作，為了追隨清遠市中醫院第一任院長、名老中醫黃峰而紮根於粵北，一干就是40多年。40年來，他拒絕為官，拒絕大都市、大醫院和高薪誘惑，保持「郎中」本色，雖在市中醫院，但哪裡有病人他就會騎著自行車往哪裡去。現雖為廣東省政府命名的省名老中醫，但整天騎著自行車滿世界跑，「郎中」本色未變。他說：「我是醫生，醫生就是濟世救人，為人看病的，要那些空名頭銜幹什麼。」 說來好笑，他竟然從不過問自己的工資是多少。工資卡老婆拿著，他自己一身輕鬆，從不操心。每天早晨起床騎20分鐘自行車，然後上班，剩下的就是看病、吃飯、睡覺。隨遇而安，從不挑剔。他告訴我：他這個家族從他大哥往上數到老太爺，沒有活過60歲的男人。但他已活到77歲了，他的目標是活過90歲。

我曾讀過一本美國人寫的生活用書，題為「生活簡單就是享受」，引起了我對簡單的興趣。在我走進人生的幾十年里，對簡單有了更切身的體驗。生活在這個繁雜的世界，面對太多的關係，面對太多的誘惑，面對太多的陷進，使得工作與生活無意義地複雜化了。因為複雜，使人變得謹小慎微，讓人變得不知所措，越活越累；回歸簡單，不僅刪除了累人之物，也刪除了心靈上的包袱。生活在一片潔白的日子裡，精神爽快，心靈凈化，身心有一種健康感，進而領悟了「活得簡單才能活得自由」的古老真理。

自古以來，一切賢哲都主張過一種簡樸的生活，以便不被物慾所累，保持精神的輕鬆、自由。其實我們的世界本來很簡單，不復繁雜。它是從紅、黃、藍三種原色出發，複合調配出一個五彩繽紛的世界。人的形成也是從簡單開始，即從一個受精卵開始，經過十個月的孕育出生成人。天地間的萬事萬物都是從簡單啟程：「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一句話，簡單是一切之母。簡單是萬物的根基。正如冰心所言：「如果你簡單，那麼這個世界也就簡單。」

簡單，對應的不僅是奢侈豪華，同時也是精神的雜亂無章。現代的生活受拜物教的侵蝕，有些人越來越崇尚物質的佔有和享樂，酒池肉林，嬌妻美妾，香車豪宅，相互攀比，無止無境。慾望的追求猶如無底洞，貪婪成了成功的象徵，賺錢變為人生第一需要和幸福。人為物役，錢為君主，心情被擠壓得千瘡百孔，離簡單怎會不越來越遠？

我想人生在世，別太過於複雜。因為生命之舟載不動太多的物慾與虛榮。多餘的脂肪會壓迫認得心臟，多餘的財富會增加生命的負擔，多餘的追求會拖累人的心靈，你無止境的貪婪最終會毀滅自己的美好人生。

簡單不是簡陋，不是粗疏，更不是淺薄。簡單是大千世界的規律，亂世紅塵中的凈地，是人生品位的精華。真正的簡單不在物質而在精神，不在皮膚而在心靈，不在模仿而在沉澱和提取。

簡單，看起來似乎只是生活的一種方式，審美的一種需求。其實，他更人生價值系統平衡的一個支點。就像錢鍾書先生的「圍城」傳達給我們的思考一樣，我們曾經那麼執著地追求複雜，而當我們被複雜搞得身心疲憊時，又何嘗不想返璞歸真，找回簡單呢？

簡單，是一種崇高的人生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