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魯迅：成塵的微笑（7）

讀魯迅：成塵的微笑（7）

文|沉雁

魯迅眼睛容不下一粒沙子，這成就了魯迅戰鬥的一生，魯迅在哪裡，戰場就在哪裡，哪裡就會狼煙四起。

第一次遠離家鄉上學的是南京水師學堂，那時魯迅才十七八歲，但對學校必須蓄髮很反感，他是自個兒把自己弄成平頭。這還不夠，魯迅不滿學校等級森嚴，門戶之見極深，再加之經常諷刺學校教員，學校給了他大處分，所以他上了一年就轉到南京礦路學堂。在礦路學堂消停了一年的魯迅順利考取公費留學仙台醫專的機會。

從水師到礦路，從礦路到醫專，我們看見青年魯迅的理想路徑圖是：救國、救弱、救人。在當時「師夷長技以制夷」的影響下，懵懵懂懂的魯迅也有濃郁的愛國主義情懷。但在仙台醫專的一次幻燈片教學中，一個日本兵殺中國人時，他看見一大群人都是快樂圍觀。魯迅頓感中國人的病根不在身體而在精神，那時的魯迅才21歲。天才就是天才，21歲正是應該隨大流的年齡，但魯迅卻幡然醒悟。所以，魯迅從仙台醫專提前退學了。

棄醫從文之後迅速走上了以筆求生的道路，我感到納悶的是，魯迅年輕時一直都沒有經歷過系統的文化訓練，連一個拿得出手的文憑都沒有，不像胡適、林語堂、劉半農、傅斯年等都是經歷了思想文化的長期學習，但魯迅就這樣既天才又業餘地躋身同時代文化思想大師行列。雖然魯迅自己說「哪有什麼天才，我是把別人喝咖啡的時間都用在讀書上」，但他確實是中國20世紀初期誕生的一枚文化天才。

天才與常人的區別，就是常人難以理解，所以魯迅的朋友很少，儘管景仰他的人很多。他的朋友少到何等程度？就連親兄弟也能反目成仇。很多人都不懷好意地揣測是因為他與弟媳婦有染，但這純屬胡說八道，魯迅想有染也不需要吃窩邊草，更不需要向弟媳婦下手。前幾天我看了一篇文獻，是因為魯迅對弟媳婦大手大腳的花錢習慣給予了毫不客氣的批評，才導致「後院起火」。這畢竟是家務事，我們暫且從簡。

從求學到謀生，魯迅一生的主旋律就是辭學辭職，當然其中有主動也有被動。最轟動時代的辭職事件是在廈門大學和中山大學的兩次憤然告辭，加上北師大期間被章士釗解職，魯迅的幾次離職都與中國當時的頂級大師有關，其中間接地都涉及到胡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