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和他的「老夥計」們 曾為誰急得拍大腿？

　　1992年下半年，即將卸去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職務前夕，萬里哼了幾句順口溜，道出了他晚年的期盼：「退休不發愁，橋牌加網球，一批好朋友，國泰民安久，晚年樂悠悠。」

　　一批好朋友可不只是玩橋牌打網球的，事實上，他們與萬里都是南征北戰的「老夥計」。今天（7月15日），萬里遠行，到另一個世界與「老夥計」們重逢了。

　　【與習仲勛】聽說習仲勛南下沒帶幹部，他急得拍了大腿

　　2002年春節，萬里最後一次去廣東，在其子萬伯翱的印象中，此行「有點英雄暮年的意味」。

　　「他說我來跟廣東人民告別。整個春節只專程看望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習仲勛，當時習伯伯已經病得很嚴重了，過春節早早穿好了紅色的衣服，白色的襯衫，等待著父親，他們激動地擁抱了。老爺子說他來看他的老夥計了，一定要保重身體。習仲勛糾正他，什麼老夥計，老戰友了！」

　　政知圈小編獲知，兩人的交情已延續多年。早在改革開放剛開始不久，習仲勛就是萬里眼中一位重要的老夥計。

萬里、廖承志、習仲勛

　　當時習仲勛恢復工作後，在萬里邀請下隨廣東省黃靜波副省長到安徽取經，學習農村經濟政策。當萬里談到仲勛在廣東面臨的形勢時，十分關切。尤其是當他得知仲勛隨行沒有帶一名幹部的時候，急得拍了大腿。

　　在萬里調任北京之後，1980年10月20日至11月6日，時任廣東省省長習仲勛擔任團長、率領中國省長代表團一行19人，對美國進行了為期18天的友好訪問。

　　而許多人並不知道，正是萬里點將，讓習仲勛帶隊出訪的。

　　當時外交部建議，代表團由遼寧、河北、福建、江蘇、廣西、雲南、四川或甘肅等七省的省長或省人大常委會主任組成。最初沒有考慮到廣東。時任國務院副總理的萬里在外交部上呈的請示上批示，「廣東華僑在美較多，把雲南或廣西換為廣東」，並點名由習仲勛同志擔任代表團團長。

　　【與鄧小平】在冷風中向鄧小平塑像深鞠躬

1988年3月，萬里和鄧小平在七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上

　　2002年春節的廣東之行中，令萬伯翱印象最深的是在深圳，他陪父親去蓮花山，對著鄧小平的高大青銅雕像，白髮蒼蒼的父親在冷風中深深地鞠了一躬。「我從未見他對什麼人這麼敬仰和深情懷念。」萬伯翱說。

　　萬伯翱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父親從入黨開始，便長期追隨鄧小平，成為鄧的得力幹將。父親跟鄧小平一起工作學到了很多東西：果斷、堅定、看事物的敏銳眼光、處理事務的辯證方法等等；而鄧小平之所以信任父親，也因為危急時刻，父親都能夠扛得住，出色完成任務。」

　　1949年，萬里隨劉鄧大軍南下，迅速有效地給劉鄧大軍組織籌備了大量軍需。得到了鄧小平的賞識。因之，萬里一生都將鄧小平當作親密戰友。

　　解放後，萬里隨鄧小平一起到重慶西南局工作。鄧小平任政務院副總理，萬里當第一任城建部長，1958年組織搞「首都十大建築」；鄧小平「三下三上」，有兩次是萬里與他風雨同舟同下同上的。

　　原國務院副總理田紀雲，曾在《改革開放的偉大實踐》一書中寫道：「萬里同志是鄧小平改革開放路線的忠實執行者，如果說小平同志是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的話，那麼，他就是高級工程師之一。」

　　【與胡耀邦】「如果沒有耀邦，那就不好辦了」

鄧小平、胡耀邦、萬里、丁關根一起打橋牌

　　1979年，安徽搞「包產到戶」的生產責任制，當時主政安徽的萬里壓力頗大，胡耀邦在一次會議上說，「要吃米，找萬里」，以此作為支持。次年2月，中央書記處重新成立，在醞釀人選時，胡推薦了萬里，他說，「讓他來管農業，是農民推薦的。」隨後，萬里就任中央書記處書記，分管農村工作。而在此之前，兩人沒有共過事。

　　同年9月14日至22日，中共中央在胡耀邦主持下召開各省、市、自治區黨委第一書記座談會。關於「包產到戶」的問題，在會上引起很大的分歧和爭論，被稱作「陽關道和獨木橋」之爭。胡耀邦和萬里共同認定，各省第一把手的態度是問題的關鍵。經商定，胡去西北，萬里去東北，一個省一個省地做領導班子的工作。

　　胡耀邦提出，還得再開一次全國性的農村工作會議，了解新情況，解決新問題，總結新經驗。原任國務院農村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吳象對此評價，「這也是萬里常說的一句話，他們真是想到一起去了。1980年的第一書記座談會是萬里懇請胡耀邦召開的，1981年的農村工作會議卻是胡耀邦主動提出來的了。」

　　在胡耀邦辭世八年後——1997年10月10日，萬里在接受中央黨史研究室幾位同志採訪時，滿懷深情地回憶道：「我1980年到書記處分管農業，當時相當作難，可以說動輒得咎。多虧耀邦全力支持，主動配合。我們倆很談得來，觀點特別一致。好多事我們一商量，呼嚕嚕就幹起來了，一次又一次衝破難關。如果沒有耀邦，那就不好辦了。」

　　【與任仲夷】告訴任仲夷「犯了錯誤也不要緊，國務院負責」

任仲夷在廣東與萬里見面

　　1980年10月，中央調任仲夷到廣東主持全面改革工作。他上任前和部分中央領導談話，其中就包括萬里。

　　「我們到了萬里副總理的辦公室。萬里同志語重心長地對我們說：你們要解放思想，放手把經濟搞上去，闖出一條新路。你們犯了錯誤也不要緊，國務院負責。」任仲夷記得，萬里在談話中強調，「你們先走一步，犯錯誤對全國來說也是有意義的，可以吸取教訓。你們要把廣東的經濟搞得更好一些，各部的規定不符合廣東情況的，你們可以不執行。」

　　萬里還說：要強調穩、准、快，中心是發展經濟，改善人民生活，把經濟搞上去。他一再強調，抓好了這個中心，「怎麼說怎麼有理」。

　　萬里的觀點也在影響著任仲夷對一些問題的認知。

　　在特區建設過程中，反對資產階級思想腐蝕是個值得重視的問題。有些人看不慣青年人穿喇叭褲、留長頭髮，意見挺大。

　　1980年12月18日，任仲夷在中央工作會議分組討論時說，我認為資產階級的腐蝕，主要不在這裡，就像萬里同志所講的，我們要抓大事，不能盯著穿喇叭褲、留長頭髮這類事，資產階級的腐蝕主要不在這裡，而是少數幹部收受賄賂、貪污中飽私囊等歪風。

　　2013年04月29日，在改革開放的闖將任仲夷逝世八年後，歷時六年收集整理的《歲月留跡———任仲夷》畫傳正式出版。值得注意的是，萬里也是這本畫傳的特別顧問之一。

　　【與谷牧】點將由谷牧牽頭開發寧波

　　1985年，中央確定成立國務院寧波經濟開發協調小組，萬里「點將」由谷牧同志親任組長。

谷牧

　　國務院寧波經濟開發協調小組的副組長、原國家計委常務副主任陳先回憶，「那一年，萬里同志要我跟他到寧波，參加寧波大學奠基。在寧波他召集開了個會，研究成立『國務院寧波經濟開發協調小組』，包玉剛先生要萬里同志牽頭，萬里推薦了谷牧同志。回去後，谷牧同志就把我找去，要我當副組長。」

　　1980年6月，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海南島問題座談會」在北京召開。及至9月24日、25日，廣東省委領導習仲勛、楊尚昆、劉田夫在中南海向中央書記處彙報工作。

　　這時谷牧提到，廣東最大的優勢，叫熱帶、亞熱帶作物的發展，這是全國別處所沒有的。在座談會現場的萬里也插話說道：「夏威夷比海南島小得多，但他們旅遊搞得很好，賺很多錢，海南如果搞得像那樣子，每年搞十億美元都不止。」（資料：人民網、中國共產黨新聞網、中國新聞網）

　　撰文 | 桂田田 編輯 | 鄭劭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