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為「對立」是真實的，是最大的迷失

在你如海洋的本質中，改變、流動、不一致就是事物的本質不變的海喜歡透過不斷變化的浪來表現自己。但由於我們想尋求一致的自我，並且探尋固定不變的生命故事，我們開始把不一致貼上負面的標籤，並不計代價地避免它。我們希望明天有和今天一樣的感覺，有同樣的想法和意見，想要同樣的東西，相信同樣的信念，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們不喜歡突然改變，不想被視為古怪、善變、不可靠、無法下定決心的人。改變、移動、流動都是事物運作的方式，但我們卻想要固定下變。我們想要維持一個固定的形象，時時都能說出一樣的自我介紹腳本。我們想要成為某個樣子，但我們的本性不讓我們成為一個固定的樣子，由於我們對自我本質的誤解，我們和完整的經驗對抗，試著凍結自然的生命之流，於是產生了很多挫折與苦難。我們和對立面交戰，拒絕任何不符合我們自我形象的那一面。我們不懂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事實上，根本就沒有對立。對立是心智的產物，只有心智會把現實和經驗切開，一分為二，然後追尋其中之一，並逃避另一個。這裡有個重要的觀念：事實上，感覺沒有對立面。身體里的能量沒有對立面。生命本身也沒有對立面。現在有反面嗎？此時此地的生命有反面嗎？真的有與它相反的東西嗎？事實上，感覺或情緒沒有所謂的對立面，每種感覺和情緒都是一次完整的經驗。經驗本身也沒有對立面。覺得丑並不是任何事的反面，就只是覺得丑。若不把感覺醜陋稱作「負面的」，也不把感覺美麗稱作「正面的」，不把它們看作是彼此的相反，我們看到醜陋感只是一種正在發生、流動的經驗浪潮。本質上來說，沒有哪一道浪潮比其他浪潮更好或更壞，因為它們都不是彼此的反面，它們都同樣是水。覺得丑絕不是任何事的反面，就只是覺得丑。它只是某種生命能量流動的方式而已。不僅美不是丑的反面，丑充其量也只是個概念，因此它不能捕捉到任何當下的經驗。換句話說，沒有了「我覺得丑」這個故事，這裡發生的究竟是什麼？沒有了「我覺得失敗」這個故事，剩下的究竟是什麼？沒有了我覺得痛苦、悲傷、無趣、生氣、不安、沮喪、迷惘或甚至追尋的故事，剩下的究竟是什麼？沒有了描述什麼正在發生的故事；不把經驗貼上失敗的標識，不與成功相比；拿掉醜陋的標籤，也不與美麗相比；不再稱經驗為憤怒、恐懼、疼痛，也不再拿它們和概念上的反面比較，我怎麼知道我現在的感覺是什麼？像我之前說過的一樣，沒有了故事，你不會知道你在經歷的是什麼。沒有了故事，不為經驗命名，生命只是原始的能量流動。就像大海一般，沒有名字而神秘。我們試著為能量貼上標籤。我們評判它，試著逃避它，把負面的相反定義為正面，然後尋求正面。你「一絲不掛」地站在生命面前——這是真正的療愈但在這所有之下，首先，我們不真的知道自己在逃避什麼。我們稱這些浪為「害怕」「憤怒」「傷心」「無聊」「悲痛」「喜悅」「痛苦」，只因為我們學過這些名字和概念，然後我們試圖逃避這些感覺的浪潮或緊抓住它們。但拿掉這些標籤，你要逃避和抓住的是什麼呢？你真的知道嗎？當我們丟掉所有標籤、所有學過的描述，面對生命最原始的能量，就像此刻，不企圖去改變、逃避或依附它時，會是什麼樣子呢？當我們丟掉對此刻是什麼又不是什麼的描述，深深感受現在的感覺時，會是什麼樣子呢？這便是生命真正開始冒險的地方。當你超越了描述感覺的故事，你開始看到自己從未真正了解自己在逃避什麼。然後你會遇見生命最原始的力量。你一絲不掛地站在生命面前——這是真正的療愈。所有「覺得這一刻應該如何」的念頭全都消失了。當我們為每道浪貼上標籤時，戰爭便開始了。當我們標籤一道浪時，我們設定它是另一道浪的相反。即使事實上，浪並沒有對立面，但在每個標籤中，卻都有隱藏的價值判斷。創造美麗和醜陋的對立並尋求美麗時，我們開始和被我們稱作醜陋的浪開戰。當我們試圖想要變得漂亮，感覺到漂亮，不想感覺到醜陋的時候，我們便和當下的經驗開戰了，且試著達到它的對立面——即使它根本沒有對立面。難怪我們會受苦。我們想：「感到醜陋對我的完整是一個威脅。如果我能擺脫它，如果我能由丑變美，那麼我就會完整了。」於是比賽開始。內容節選自《諸般不美好皆可溫柔相待》，時代華語出品。編輯：賈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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