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精選：多味的春意

已經過了用文字來顯矯情的年齡。不再有那無事便喜歡著墨春花秋月，江南翠綠，呤唱藍天白雲，鷗帆點點的造作。失去借文字來抒發心中那點布爾喬亞情調的熱情，不再一把年紀還不自覺地裝嫩，而開始了透過繁花看落葉，見到白帆思暗礁的觀察，學會透過現象看本質的思考。開始了從以前喜歡華麗的詞噪到現在欣賞樸質深刻的語言的轉變。

但春天到來的時候，心中卻涌動了青春般的激情，翻騰起一種久藏心底的衝動，對於愛好文字的我，不想枉負這春光，執意要留下自己關於春天的片言隻語。儘管是一家之言，儘管期望深刻但不一定深刻。但卻是自己的思索。這思索包括，記錄自己對春色的觀察，描述自己對春天的感受，表達自己對春意的體悟。

可這是一個被人寫爛了的話題，且不說了歷代的文人留下的關於詠春的詩句汗牛充棟，就連剛開始學寫作文的小學生也習作不計其數。前輩大家寫春文字璀璨，晚輩後生描春也像模像樣。要寫出特別的新意實屬很難。 但我沒對自己提出這麼高的要求，因為我深知我無法企及。但我可以根據自己的視角寫出自己的感受和體悟。我取題為「多味的春意」。多味是因為人要接近耳順之年，對春天的觀察、感受、體悟有著複雜而不是單一，深刻而不是表象，自己的而不是他人的認識和思索。

春天是可以觀察和感受到的。

春天有味，可以用嗅覺來尋找她；春天有聲，可以用聽覺體會她；春天有形，可以用觸覺來感知她；春天有色，可以用視覺發現她。

「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酥潤是春天味道，她是雜夾著春雨的溫潤和泥土的芬芳以及花草的馨香而瀰漫於空氣之中的，吸一口脾人心肺，讓人覺得清新，使人感到舒爽。令人洋溢愜意。春雨是春的特使，她隨風潛入，澤萬物復甦。初春時節，你有幸外出踏青，沒帶雨傘，而突然雨至，若你能徉徜在霏霏的春雨之中的金黃一片的油菜花地的田埂上，用舌頭舔嘗一下那春雨的滋味，你便會真正知道了春天的味道。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春天有她自己的聲音，那就是許許的風聲、絲絲的雨聲、啁啁的鳥聲、陣陣的雷聲以及靜下心來才可以聽到的花開的聲音。一陣風起，吹出柳枝妙漫的舞聲；一場雨落，催出小草鵝黃變嫩綠的拔節聲；一聲雷響，無端惹出滿天烏雲嘩啦啦的哭聲。至於那晨起杜鵑的啼聲，以及午後雨住風停了屋檐下靜靜的雨滴聲抑或只有在那個時候才能聽到的花開聲，合著風鈴的清脆，組成了獨特的春天交響曲，讓春天大步向我們邁來。

「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春有形，花有語。千姿百態的花朵用自己的語言在枝頭，為春天競相曬著自己的美麗。花不在香而在雅。優雅的姿態傳遞春的氣息。傲雪的臘梅報春訊，笑面的桃花弄春風，小巷的梨花戲春雨。總之，無論是枝頭「鬧」春的紅杏，還是成片成片染黃大地的油菜花海，都用自己的身姿和形象，把美麗的春天裝扮的更為妖嬈。

「日出江花紅似火，春來江水綠如藍」。春色美麗，奼紫嫣紅。春色迷人，色彩萬千。春天是萬物用生命刻在大地上的一幅多彩壯美的圖畫。綠是她的底色，大地披上了新裝。藍是她的格調，明媚天空更遼闊。紅是她的性格，播種著熱切的希望。春天用色彩斑瀾把自己綻放。

春天除了可以觀察和感受外，更帶給我們體悟和思考。如果說感受春色只是感性層面的話，那體悟春意就上升到了理性的層面。春天帶給我們感觀的愉悅，更引起我們深刻的思考。

春天是熱烈的，她讓生命種下期望。種子因為有春天才把自己埋進土裡，孕育成長成熟，期待秋天的收穫。風箏因為有了春天才把自己的夢想放飛藍天，拂著春風讓夢想長上翅膀追逐白雲飛得更遠。我們因為有了春天才開始新的一輪的忙碌，「一年之計在於春」，為了不辜負這美好的春光，我們播種耕耘。

春天是殷情的，她給世界賦予豐富。萬物復甦，生機盎然。花兒、草兒、樹兒、鳥兒包括大地全部喧騰起來，綻放出燦爛鮮活的生命之光。把世界裝扮萬紫千紅，豐富多彩。

春天是慷慨的，她給萬物提供便利。一切有生命的物相都因為春天的慷慨而醒來復甦。他們都在這春日大好的時光中開始了新的一輪夢想。

春天是寶貴的，她為成長創造條件。大地解凍，泥土疏鬆，為種子鋪床。春光明媚，人脫冬裝，甩開膀子，用汗水播種希望。

但是，春天也是短暫的，還沒有來得及認真的準備，她便匆匆離去，讓人惆悵和婉惜。古人惜春的句子爬上腦際。「春無百日好，花無百日紅」。讓人生出「春日春風有時好，春日春風有時惡，沒有春風花不開，有了春風花又落」的感慨。見到落紅無數，化為春泥，更生出妖艷和迷人的結局也不過如此的感嘆！

春天有些像愛情一樣，讓人喜歡讓人憂，讓人沉迷讓人愁。

2015年4月3日寫於荊州古城（文/閱讀時間網讀者·廖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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