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次掌聲笑聲！廈大鄒振東：男人都不是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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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廈大鄒振東教授繼2016年畢業致辭後，第二次公開視頻。時長一樣，畢業致辭的笑聲與掌聲有29次，這個視頻有32次。

鄒振東教授回答了下面的問題：為什麼男人都不是個東西？優秀的男生到哪裡去找？為什麼不能拍我的野蠻男友？古代女生有丫鬟伺候的所謂「優良傳統」有望復興嗎？視頻很長，可以先馬後看。希望不是只笑一笑。

《32次掌聲笑聲，超畢業典禮視頻！廈大教授鄒振東笑談性別平等》

下面是視頻文字全文

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清楚而尷尬地意識到自己的性別。

這種清醒和尷尬，遠遠超過不小心走錯衛生間的強烈程度。一個聲音一直在我心裡在喊：為什麼我是一個男生呢？為什麼我不是一個女生呢？

前面四位女教授都站立做她們的開場白，鄒振東教授也不例外。但鄒振東教授的起立與她們不一樣，我是希望用起立致敬的方式來表達對女性的讚美，和對所有在追求女性性別（平等）道路上的推動者表達我的敬意。

《聖經》創世紀第一章：上帝說，這裡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今天的上帝說，廈門大學性別論壇必須有一位男性教授，於是就有了鄒振東教授。

每一場大戲角色都有分工。我知道，作為今天舞台上唯一一個孤獨的男性，我的角色的作用就是成為背景，襯托女性的美麗、智慧與光芒。

當然，把自己定義為一個角色，我仍然高看了自己。其實我清楚我就是一個道具。這個道具的作用，就是每一個電腦桌面上都有的一個圖標——沒錯，就是垃圾箱！今天在座的諸位，你們所有對男權社會的不滿，以及在性別不平等所遭遇到的待遇的委屈，都可以朝我發泄。我將謙卑地傾聽，深刻地反省，並予以充分地轉達。

在自然性別上，英文叫sex，今天在場上有五個女性加一個男性。但是我希望，今天在社會性別上，英文叫gender，今天場上是六位女性。為了呼籲全社會重視性別平等的問題，今天我們都是女性！

我今天發言的主要觀點，概括起來就是兩句話。第一句話：男人都不是東西。第二句話：男人不是東西，他是人。

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一個推斷？因為假如男人不是個東西，我就沒辦法對他傳播，你能對桌子傳播嗎？可是假如他是人，我們就可以對他傳播。傳播可以改變世界的！所以今天我將圍繞性別平等的傳播問題和大家一起討論。請大家指教，謝謝！

一個把主持人的麥克風都嚇掉了的問題

讀幾個提問卡。「鄒教授，古時候女人在家有丫鬟伺候，出門有僕人隨從，誰要是說出去賺錢，那簡直是打老公的臉，敗壞門風。」（現場話筒有聲音）可能把主持人給嚇壞了。（主持人：嚇我一跳！）「這麼優秀的傳統文化，現在居然給丟了，請問這種優良傳統家風還會有復興的時候嗎？」（現場觀眾：大清已經滅亡了！）而且，他還非常勇敢地署了自己的名字，應該是允許我讀出來的，叫某某，還留了電話號碼。我明確地告訴你，做夢去吧，你這一輩子估計是看不到了。

鄒振東教授解讀：

「為什麼不能有性別歧視？」

我現在覺得性別平等的問題，可能癥結還是在傳播上。那我也一直在琢磨這個歧視是怎麼來的？所有第一波認為的歧視，我們只要有一個標準就可以判斷——就是你個人能不能選擇。

比如說你歧視我是黑種人，因為我沒辦法選擇我不是黑種人，所以你歧視我，你就不應該。再一個，我出生就是女性，我沒辦法改變我的性別，即使變性，那也沒辦法。我們講碰到的比如說各種的歧視，我們把它深刻地還原到，不能歧視一個個人無法改變的一個事實，所以要在這個方面來傳播。

鄒振東教授解答：

「優秀的男生到哪裡找？」

「學生時代班上成績好的大部分都是女生，但為什麼出了社會成功的都是男士？」他舉了幾個例子我就略過了。他問這是女性自己的選擇還是社會的選擇？

我想有女性的選擇還有社會的選擇。但我更想提醒的是，可能是時代的選擇。因為在我們那個年代中，成績好的就是男生。我們當學生的時候，我記得我應該在讀中文系的時候，80個學生中女生就20幾個。現在我帶的九個研究生，只有兩個男生，還是好不容易搶救下來的。如果不考慮性別比例的話就全部都是女生，這就是問題的所在。

所以我覺得我們今天忽略了另外一個問題：現在更大的一個問題在性別平等中，優秀的男生到哪裡找？（主持人：這話問得真是太好了，女生們趕緊鼓掌。）

非常難找。我自己生的是女兒，我經常非常悲觀地說，我這麼辛辛苦苦培養的一個女生，那個男生有人培養嗎？我看到廈大好多教授生的都是女孩，都非常認真去培養。但現在非常大的一個問題就是不匹配。那麼這種情況下我覺得優秀男性的缺失，對社會將是一個巨大的隱患。這個性別失衡很大，是一個對社會更大的悲哀。

鄒振東教授狠批：

「《勞動法》是惡法！」

勞動法是一個惡法，不是一個好法，從傳播的角度（看）是惡法。為什麼？事實上它造成了很多讓女生就業上的不平等，也擴大了更大的規模。

因為我覺得它放棄了兩個地方。第一放棄了國家的責任。你把你所有女性的保護責任推到了企業，國家到哪裡去了呢？當然是惡法了（從傳播角度看）。第二你把男生的企業放棄掉了。你作為企業當然願意招男生了。

接下來我就兩個，第一我們如果來制定法律，只要女生一哺乳，女生的工資就（由）丈夫的公司支付。那不就解決問題了嗎？那麼就可以招（女生）了對不對？再一個假如是單身的女性怎麼辦？國家來支付，對不對？國家那麼多錢，為什麼不用到這個方面去呢？所以我講勞動法是惡法。

傳播的性別是女

——你可以拍《我的野蠻男友》嗎？

傳播中的性別也是女。我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我們可以拍《我的野蠻女友》，因為女演員可以對男生「bang」一揮拳頭是嗎，你敢拍《我的野蠻男友》嗎？然後男生給女生一拳？這電影播得了嗎？所以我覺得，這是性別平等中女性最好運用的一個武器。所以在傳播中是對女性有用的，傳播對女性是強勢的，這個武器女性要緊緊抓住，謝謝！

鄒振東教授回答同學提問

還有一個問題我覺得可以把問題深入下去。「在傳播學中，如何正確地傳播男女平等的價值觀念，而且可以通過觀念來傳播，改變男權話語主導權的現狀，然後怎麼解決女性主義的污名化？」

那麼我現在覺得女權主義在傳播中，我仔細想了一下是有一點問題的。這問題就是我覺得第一樹敵太多。就是沒有抓住女權真正應該的受眾，因為的確這個社會中確實有非常多的男權的問題，性別不平等的點有非常多，觸目都是。那麼女權在傳播中呢，眉毛鬍子一把抓，見到什麼都罵，最後什麼都批評，這就沒有形成一個有效的攻擊目標。我發現最容易被女權主義攻擊的有兩種人：一個就是非常惡劣的男權主義者；第二個反而是最可能同情女權主義的人。因為他發聲，一發聲就被女權（說），你看骨子裡還是男權。最後他就不發聲了。我一直講說，黑人最終要解放要白人的覺醒，女生最終要解放要男生的覺醒。當你把男生普遍一個個罵過去，一個個攻擊過去，就是你女權主義最孤獨的時候。所以女權主義要學會傳播策略，你要把最能夠改變婦女命運的、最讓婦女難以忍受的，抓住核心的先去攻擊，先去圍堵，然後擴大同盟軍。這是我覺得的第一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就是說，我們都知道嘴炮不可能消滅敵人，所以輿論的最重要的目的是爭取朋友而不是打擊敵人，所以在女權主義的時候，我覺得你們要有評價的尺度。不是說你們表達了多少聲音，代表了多少女性的聲音，而是說你爭取了多少特別是男性的朋友的支持，這將是評價你們在女性主義傳播中最重要的一個尺度。如果你聲音發得越多，同盟軍越少，恰恰就是女權傳播的失敗。

那麼今天收了這麼多，我覺得要抱歉。你們寫了這麼多的心思，我只能回答一兩個。所以我在最後還是挑一個來說。「鄒教授，台上的五個女教授，你最喜歡哪一個？如果非要選一個，你選誰？說實話。」

說實話，你很壞，你在挖坑，我無論回答什麼，我今天都離不開這個會場，所以你說如果非要選一個，你選誰？說實話，如果我非要選五個，可以嗎？不可以嗎？如果你要最後的答案，我就告訴你，我喜歡女教授，可以嗎？

好，最後歸到我的觀點，傳播可以改變世界，傳播也可以改變人生，所有的關於歧視的解放，都是傳播先行，讓我們在性別平等這場運動中從傳播開始，謝謝！

人生一百次謹小慎微，也要有一次拍案而起；

人生一百次放浪形骸，也要認真地愛一次；

人生一百次不越雷池一步，也要瀟洒走一回！

記住鄒振東教授的百分之一理論。

它很鄒振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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