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山水城林」佳聯多

90多年前，孫中山在《建國方略》中稱讚南京：「其位置乃在一美善之地區，其地有高山，有深水，有平原，此三種天工鍾毓一處，在世界中之大都市，誠難覓此佳境也。」故人們習慣用「山水城林」概括南京的自然山川和人文之美。　　歷史上眾多文人墨客，對六朝古都、十朝都會追慕不已。紛紛為之賦詩題詠、吟聯作畫，將金陵之鐘靈毓秀長留於世間。其中深為人們喜愛的名勝楹聯，因其短小雋永，寓意深刻，對仗工整，而久傳不衰。可以說，大量的佳聯妙對，也為古老而美麗的南京，增添了光彩。

山：「擲地瓊林十萬株」　　金陵地處吳頭楚尾，周邊山巒蜿蜒，城區山丘環繞，山不高，卻名聞遐邇，除「鐘山龍蟠、石頭虎踞」外，還有清涼山、覆舟山、棲霞山、牛首山、幕府山、燕子磯、雨花台、五台山等，如明代詩人高啟所云：「鐘山如龍獨西上，欲破巨浪乘長風，江山相雄不相讓，形勝爭誇天下壯。」　　這裡說的如「虎踞」的石頭山，位於清涼山西麓，古有一聯，曰：「秦淮水秦淮月，水月秦淮，秦淮水月；虎踞城虎踞關，城關虎踞，虎踞城關。」此聯著詞不多，卻是意美詞麗，將秦淮、水月、虎踞、城關四個辭彙分分合合，反覆吟哦，不但有「一唱三嘆」的效果，同時也激起人們一睹「石城虎踞」壯景的慾望。　　清涼山有陸小蘇的名聯：「名山名園名樓，半畝清涼堪掃葉；好景好書好畫，千秋翰墨永留芳」，此聯清新典雅，名山、好景，名樓、好畫，互相照應，情景融匯，濃縮了愛國畫家、清代「金陵八家」之首的龔賢在清涼山掃葉樓隱居的故事，亦如當代草聖林散之所書聯語：「滿山落葉無根樹；勝國遺民有發僧」，可謂言簡意賅。　　覆舟山有一聯：「苦歷劫波，靈骨永安三藏塔；樂游新苑，春光長駐九華山」，此聯不但用「苦歷劫波」四個字概括了玄奘頂骨歷經劫難，從侵華日軍手裡索回九華山的歷史史實，也點出了作為六朝時皇家「樂游苑」而今相繼推出的諸多新景點，此聯細膩近雅，評頌兼俱，堪稱妙制。　　再如紫金山有聯：「踞虎蟠龍，白下風雲收眼底；觀天坐地，銀河星月納胸間」；老山獅子嶺有聯：「睡獅已醒，與虎踞龍蟠相對峙；宏猷初展，看鷹揚鵬舉共爭光」；六合桂子山石柱林有聯：「上溯萬年，衝天赤焰三千丈；遨遊六合，擲地瓊林十萬株」；燕子磯有聯：「磯頭月涌千帆過；江上風清一燕來」「長笛不吹山月落；高樓遙吸海雲來」；當代楹聯名家竇天語聯：「凌崖當風，山色六朝，自古稱秀；俯江酹月，濤聲萬里，至此方雄」；牛首山聯曰：「雙塔方圓青嶂擁；諸峰高下白雲歸」等等，都寫得言簡意深，舒緩有度，準確地描述了這些金陵名山的特點。

水：「畫里移舟，鷗邊就夢」　　金陵自古水系豐盈、珠羅鏡列。浩浩長江穿城而過，綿綿秦淮河宛如玉帶系在古城的腰間，那玄武湖、莫愁湖、固城湖、珍珠泉、石臼湖如一塊塊翡翠、珠玉，掛在她的裙裾上，更添嫵媚和靈秀。　　玄武湖的名聯：「荷花夏送一湖水；柳霧春籠十里堤」，充滿詩情畫意，堪比晚唐韋莊佳句：「無情最是台城柳，依舊煙籠十里堤」，而出自清代杭州知府薛時雨的佳聯：「三百年方策猶存，剩鳧渚鷗汀，時有煙雲入圖畫；四十里昆明依舊，聽菱歌漁唱，不須鼓角演樓船」，如今已由中國書協副主席言恭達手書，懸掛在湖畔「古閱武台」 楹柱上，詞翰雙美，更讓玄武湖古調盈耳，古意盎然。著名書法家蕭嫻曾書贈玄武湖一聯：「船上齊橈樂；湖心泛月歸」，意境清新充滿情趣。　　莫愁湖向有「金陵第一名勝」之稱，古人為之留下很多楹聯，尤其是題詠勝棋樓和莫愁女的名聯佳對甚多，如「煙雨湖山六朝夢；英雄兒女一枰棋」等。當今書法大家也有不少好的對子，如當代草聖林散之聯曰：「虎踞龍蟠，中山王氣；鳶飛魚躍，少女莫愁」；劉海粟大師聯曰：「紫金山上萬株松，莫愁湖邊千首詩」；蕭嫻聯曰：「石城對弈；鍾阜開基」、「滿院紅綃；半樓絳雪」；著名書畫家田原聯：「偕來甚好，到此莫愁」等。名家游名勝、名湖配名聯，詞雅意切，珠聯璧合。　　再如秦淮河，名人題詠的名聯更多，著名的有傳為朱元璋的妙對：「佳山佳水佳風佳月，千秋佳地；痴聲痴色痴夢痴情，幾輩痴人」，上下聯各以五個「痴」字對「佳」字，寫盡了秦淮河的旖旎風光。近代著名學者譚嗣同聯曰：「畫里移舟，鷗邊就夢；鏡中人影，衣上天香」，則把乘畫舫遊覽秦淮河的「水上觀光」，寫得活靈活現，富有情趣，枕著鷗鳥的鳴叫聲，漸入夢境，衣袖邊還飄逸著縷縷天香，意境如此空靈美妙，令人叫絕。　　再如歌贊金陵之水的對聯還有不少。如「涌萬斛珍珠，泉聲洗耳；迎五洲賓客，山色入懷」（珍珠泉）；「落紅成陣，色染微漪，點三篙，添無窮畫意；餘霞散綺，光揉細浪，垂一線，釣不盡詩情」（胭脂河）；「紅霞白鷺明秋水；黃菊丹桐映畫橋」（白鷺洲）；「造物獨鍾情，地熱溫泉流沸水；尋幽得佳境，樓高碧樹映湯山」，「客至探湯為浴德；泉生溫室自留春」（湯山溫泉）；「時屆三秋，似聽千家砧杵；憑此一臼，能容萬頃波濤」（石臼湖）——讀這些帶水的楹聯，如逡巡於歷史的長河之中，「仁者樂山，智者樂水」，自有一種若行雲流水的愜意，妙哉！快哉！

城：「崇垣猶得見宏觀」　　南京的明城牆，城樓高聳，氣勢雄壯，逶迤盤桓33.676公里，歷經600多年風雨和戰火之摧殘，仍基本完好，隨著政府對明城牆的重視、保護和不斷修繕，明城牆己成為南京「明清三大奇觀」之一，不少城門樓都有過名人題詠的門聯。　　中華門城堡聯曰：「金鼓偃奇兵，堅壁曾教催敵膽；滄桑遺勝跡，崇垣猶得見宏觀」；儀鳳門城樓聯曰：「聳翠流丹，千仞麗譙輝日月；縈青繚白，四周屏障合江山」。　　清嘉慶時，江蘇巡撫陳桂生曾為浦口城樓書一門聯：「地軸轉洪濤，月涌星垂，三楚江聲分浦漵；天關開重鎮，煙霏霧斂，六朝山色擁台隍」。　　今人還為石頭城撰寫一聯，語氣莊嚴沉穩，讀之音韻鏗鏘，是為佳構。「龍蟠六十里，俯瞰揚子波瀾，千秋功罪誰可論；虎踞十三門，仰望鐘山風雨，百代興亡我定評」。　　在玄武門解放門之間的玄圃「明月軒」，南京書協主席孫曉雲手書一聯：「城堞巍峨，畿內暢觀新建業；月華皎潔，軒中共攬玉乾坤」，亦是格調沉雄，意境空靈，尤見匠心。

林：「蒼松擁雪，黛色參天」　　南京作為國家園林城市，向有「綠色之都」美稱，「林在城中，城在林中」，人們所見之山，無山不綠。不少名勝古迹，皆以林子取勝，如「北湖煙柳」「雞籠雲樹」「靈谷深松」「春牛首、秋棲霞」等，無不顯現南京林壑之美。　　牛首山的竹林，早在古代對聯中即有描述：「青封萬竹朝霞合；翠繞千山夜月浮」、「修竹一方開梵宇，寒松半隴插浮屠」。　　棲霞山是全國重點觀楓勝地，故寫棲霞之聯總少不了楓的元素，有聯曰：「楓葉如花，掩映六朝古寺；松濤似海，深藏千佛名山」。　　梅花山，天下第一梅山，至今已形成「千畝園、萬株梅」的格局，自六朝以來，南京人植梅、賞梅之風歷代相沿，贊梅詩聯甚多，有聯贊曰：「萬朵壓山紅，縱橫枝下疑無地；千山耀眼白，馥郁叢中別有天」、「景中景非關招鶴放鶴；山外山儘是白梅紅梅」。　　金陵四十八景之一的「靈谷松風」，以萬株松林陣著稱，聯曰：「滿山風雨蒼茫，四面松濤圍綠海；六代煙霞瀰漫，千尋寶塔矗青天」。　　即便是北京東路上的市樹雪松，也已排隊走進聯家的視線，夏日行走在綠色長廊、綠色隧道中，清涼爽爽，這是南京人的自豪和驕傲。有聯曰：「蒼松擁雪；黛色參天」、「嘉樹蔭天街，列兩行塔陣；輕車馳翠幢，凝一碧青煙」。閱讀這些綠意盎然的佳聯妙對，怎不讓人更加深愛美麗的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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