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西西里之巴勒莫：康蒂切羅PK黑手黨

我在前一篇關於西西里巴勒莫的博文里曾提到，巴勒莫牛腩漢堡Milza的名氣幾乎與那不勒斯的皮薩餅齊名。建議到巴勒莫的遊客一定嘗嘗，萬不可錯過。而巴勒莫市最有名的牛腩漢堡（Milza）當屬聖弗蘭西斯科（San Francesco）飯館最佳。在這裡可以品嘗到最地道、最正宗的 Milza。

聖弗蘭西斯科是一家極為有名的大眾型餐館。餐館全名叫Antica Focacceria San Francesco。直譯大概是「老字號聖弗蘭西斯科糕餅店」。位於羅馬大道和艾瑪紐埃拉大街的街口不遠處一條不起眼的小街上。夜間街道上略顯昏暗。偶爾有警車駛過。但我們沒費什麼勁就找到了。門前牆上有一個大大的大理石招牌。上面刻著花體字母「A」和「1834」。算得出開張至今已有177年歷史。

飯店最初由安東尼·阿萊莫創建。阿萊莫曾是義大利的皇家御廚。飯店原本為王室提供餐飲而建。王室經常在飯店舉行各種慶祝活動。飯店一度被稱做聖弗蘭西斯科宮。1902年起，飯店由康蒂切羅家族接手經營。供應各種傳統義大利特色餐飲。如今已經是第五代傳人在經營。

康蒂切羅的爺爺的爺爺留下的這份家業成了家族的金飯碗。170多年來，餐館就像是一座金礦，給康蒂切羅家族帶來滾滾財富。我一直想，義大利人可能就是有這個基因吧。子承父業，一代一代延續下去。做成一個品牌，百年不倒。義大利有很多這樣的例子。一個小小的家族企業，就是能傳承幾百年。服裝也罷，首飾也罷。莫不如此。 2001年，父親退休後，康蒂切羅先生便放棄了自己的旅遊生意，從南美洲回巴勒莫接班。他和弟弟法比奧一起經營餐館。即便夜間也從不打烊（這是西西里的習慣）。下至普通工薪階層，上至義大利顯貴，巴勒莫的各界名人無不是這家飯店的常客。西班牙、比利時的王室也曾光顧過這裡。這種好日子一直持續到2005年夏末秋初。此後，一場場噩夢接踵而至。 2008年6月8日華盛頓郵報的一篇報道（見下圖），揭開了巴勒莫黑手黨試圖霸佔聖弗蘭西斯科餐館的內幕。接著其它媒體也相繼作了報道。一下把這家百年老店送到了聚光燈下。

資料圖片：華盛頓郵報

故事很像馬里奧·普佐（Mario Puzo）的教父里的情節。有人向店主「開出了無法拒絕的條件」（電影教父的台詞）。各種手段都用上了：滋擾前來就餐的顧客、砸碎店窗玻璃、劃傷顧客的汽車、甚至往大門鎖孔里灌膠水。更有甚者，有人偷偷將店裡的自來水水管弄壞，導致餐廳被淹。與黑手黨有關係的供貨商切斷了他的物資供應。一天，康蒂切羅竟發現自家的貓被殺死，扔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接著就是有人來索要保護費。對方開出的價碼是，5萬歐元的保護費外加每月500歐元。康蒂切羅一口拒絕了。對方以為他嫌價碼太高，表示願意提供假髮票給他抵稅。康蒂切羅再次拒絕。對方最後開出的條件是飯店每月給若干不存在的店員開工資。康蒂切羅一怒之下把對方趕出了飯店。這可真夠勇敢的。有人曾因此掉了腦袋。

就在這時，坐在鄰桌子的四個年輕人亮出了身份。他們是義大利憲兵。他們偷聽到了剛才的談話還拍了照片。為保護聖弗蘭西斯科，警方派來兩名手端衝鋒槍、身穿防彈背心的憲兵在飯店門口警戒，而飯店裡面也配了兩名便衣警察執勤（見下圖）。

資料圖片：警察在飯店門口執勤

事情有了轉機。看到了一線希望，康切羅蒂信心大增，決定繼續抗爭下去。在此之前，他和法比奧曾考慮聽從父親的勸告把飯店賣掉。因為這種提心弔膽的日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盡頭。說不定哪天就大難臨頭。他後來還查出，飯店員工中竟然混進了黑手黨。這些破壞活動的背後主謀就是飯店一位女工的丈夫。黑手黨的目的，是要想以十分之一的價格霸佔聖弗蘭西斯科。

2006年，在案件審理過程中，指認黑手黨成了這場鬥爭成敗的關鍵。警察聽到的談話、拍下的照片並不能成為定案的證據。如果他指認錯了，他就永遠無法擺脫威脅，說不定還會丟了性命。其它案件審判中，經常有人面對黑手黨疑犯感到不確定導致指認疑犯這一定案的關鍵步驟失敗而功敗垂成。不過，康蒂切羅成功地指認出三名涉案人。這三人最後被判處共40年監禁。

資料圖片：康切羅蒂兄弟和他們的餐館，遠處是警察在警戒 康蒂切羅先生拒絕向黑手黨支付保護費。被當地人視為英雄。因此名聲大震。但這一切也意味著康蒂切羅一家的生活要受到某種程度的影響。幸好女兒已經出國。康蒂切羅和妻子的生活也不總是生活在陰影中。每逢周日，他都在餐館外面舉辦抵制保護費日活動。美食、美酒加音樂演奏，所有的利潤都如數捐給一個發起抵制繳納保護費的基金組織。

聖弗蘭西斯科的員工

關於康蒂切羅大戰黑手黨的故事差不多說完了。後來的情況是，警察的武裝執勤，監控設備的監視和掃描錄像並沒有影響食客的胃口。餐館生意依舊紅紅火火。顧客絡繹不絕。我們在這家餐館就餐時，還順便參觀了它的配餐間。觀看了廚師的現場操作：一個本店特殊烤制的圓麵包，切開但不切斷。撈起一些牛雜（實際上就小牛脾臟）放進麵包，再加上綿羊乳酪或者一種粉絲狀的原料加檸檬汁。一個牛腩漢堡包就做成了。再要一杯啤酒或者可樂---當然也可以來一杯紅葡萄酒，便是一頓美味簡餐。不少外國遊客慕名而來。我們也是一到巴勒莫放下行李就直奔聖弗蘭西斯科，就是為了見識一下這玩意兒美食。不過我們就餐的時候，見到警車駛過，並沒有見到武裝警察在執勤。

差點忘了告訴大家，聖弗蘭西斯科餐館的一個牛腩漢堡賣3.2歐元。一份皮薩餅8歐元。一頓全餐連同葡萄酒32歐元。不貴吧？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