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亭詩話（散文）

作者：野雲先生

提交日期：2012-04-04 11:24:26訪問：508回復：48 樓主

沉香亭詩話 　　 文/野雲先生李白斗酒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李太白的醉態，杜少陵的詩。一幅暢快淋漓的寫意畫，幾行筆走龍蛇的行草書。每逢我手棒這幅《太白醉酒圖》，都忍不住大呼「過癮」。讀者諸君，如果僅憑圖片，試問有誰知道，這是一幅一百多年前，有人用一針一線綉出來的？還有，這幅詩書畫印堪稱四絕的傳世之品又是何人何時所作？筆者曾遍翻史料，實在是鐵鞋踏破，無證可考。畫上僅留下「如意」閑章一枚，噫！真真叫人扼腕嘆息。當然，《太白醉酒圖》不是一幅鴻篇巨製。高45厘米，寬32厘米而已。而且，作為藝術品，其品相僅屬一般。一百多年的滄桑歲月，重重地留在了作品的綢布上，針線里，筆劃間……。我們不仿展開一下想像的翅膀；一百多年前的某年、某月、某天，一位象李白一樣的、平生不甚得意的書生（畫家或詩人），酒後興發，口中叨嘮著李杜的詩句、手中揮毫潑墨，把李白醉題沉香亭的千古佳話和杜甫的詩詞名篇，以及自己心中的感慨一古腦全傾瀉在桌案上的尺牘之間，朦朧中甚至連名字都懶得題又呼呼醉去。這就是我們看到的這幅盡顯米芾的顛狂飛舞和八大山人奔騰飄逸之遺風的《太白醉酒圖》。我們且說說李白沉香亭醉題《清平調》的這段千古佳話。唐開元年間，一日，玄宗天子李隆基在後宮梨園沉香亭前，與楊貴妃共賞新開的牡丹花。眾梨園弟子一旁奏樂。天子道；「對美人，賞名花，新花安用舊曲？」 乃命李龜年詔李白入宮。李龜年徑入長安市上，但見酒樓之上有人歌云：「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歌者正是李白。只見他酒桌之上供一束桃花，獨自對花而飲，已是酩酊大醉。李龜年曰：「聖上在沉香亭召李學士，快去」。李白全然不理，半睜醉眼，念了句陶淵明的詩：「我醉欲眠君且去」。李龜年哪管許多，命三五軍士抬李白上馬，往宮中去了。李白醉中醒來，見御駕大驚，跪曰：「臣萬死，臣乃醉中之仙，請聖上恕罪。」玄宗親手扶起笑道：「今日同妃子賞名花，不可無新詞，卿可作《清平調》三章乎？」 李白微微而笑，帶醉一揮，立成三首：其一，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便向瑤台月下逢。其二，一枝紅艷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裝。其三，名花傾國兩相歡，常得君王帶笑看。解得春風無限意，沉香亭北倚欄干。天子覽詞，讚嘆不已。命李龜年按調而歌，眾子弟絲竹並進。玄宗興起，自吹玉笛伴貴妃起舞。真是好一派歌舞昇平氣象。歌畢，貴妃親賜李白葡萄美酒三樽，命宮女扶李學士歸。這幅作品畫的正是李白題詩後被宮女扶離沉香亭的情景。數筆之間，李白題詩後醉眼迷離，東倒西歪的樣子；兩位宮女扶持不住，滿臉無奈的神態已是躍然紙上，畫面上雖不見沉香亭，不見楊貴妃和那位風流天子。而詩之情、畫之意，則早已呼之欲出了。了解湘繡的人都知道，湘繡的強項是刻畫花鳥蟲魚。而人物的刺繡是最難的。尤其是用這種大寫意的手法，在湘繡作品中可謂萬難見一。再加上以杜詩解畫，更配上行雲流水般的書法，實在是天作之合。記得有位台灣朋友捧著我這幅《太白醉酒圖》說；「先生，我太喜歡這幅綉品了。您收藏了這麼多好綉品，就把這件小小的作品讓給我吧，價錢您隨便開」。我說：「不是錢的問題，也不是大小的問題，這是湘繡中的神品，不忍割愛啊！」范曾先生說：「真正的中國畫當以詩為魂，以書為骨」。這幅《太白醉酒圖》綉畫，詩書畫綉堪稱四絕，豈非神品乎？正是：堪羨當年李青蓮，沉香亭北寫神篇。瀟湘繡女傳佳作，走線飛針畫謫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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