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於正有多於正

06-10

要多於正有多於正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作者：雨宮螢

日期：2013-03-08

　　一年前，我採訪於正。彼時《宮鎖珠簾》剛剛下檔，《笑傲江湖》正在籌拍，金牌製作人憤憤不平於外界的口誅筆伐：「人類永遠都在為難人類。范冰冰告訴我，萬箭穿心、習慣就好。投拍《笑傲江湖》是為了自己，令狐沖（和我一樣）也被所有人誤解，但他一直努力堅守底線。」整整一頓飯時間，他始終在用高八度的音量控訴別人的「迫害」和誇獎自己的作品，說它們「精美、有人文關懷、啟迪心靈」。

　　一年後，《笑傲江湖》如期在寒假上檔。我毫不懷疑於正會繼續以它為傲，這就是典型的「於正style」啊——如有好事者，完全可以據此總結出一本獨步電視江湖的《葵花寶典》，探尋「於正不敗」的奧秘。

　　和其他婆婆媽媽的高收視劇集不同，於正的戲，向來老少通吃。個中要點之一是：一定要有帥哥。霍建華版令狐沖，不算高大威武，俊俏二字卻當之無愧；韓棟演的田伯光，玉樹臨風到讓人疑心他做採花賊的必要性；就連小配角陸大有都堪稱英俊。而且，燈光服裝梳化無一不為容貌服務，主角們在鏡頭裡個個容光煥發。工作於某一線衛視電視劇制播中心的朋友曾告訴我，明星「都喜歡上於正的戲」，除了容易火，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把他們拍得漂亮。

　　除了演員，布景也同樣重要。於正曾強調，《宮》有一場桃花戲，拍攝前晚刮颱風，桃花全被吹走了。投資方希望把桃花撿起來再綁上，淡粉色效果略差，他把自己的片酬拿出來買了新的。到了《笑》劇，於正的江湖可謂五顏六色，隨處可見鮮艷唯美的大幅色塊，令狐沖是亮藍，東方不敗就是艷紅，林平之大紫，任盈盈翠綠，背景被電腦後期做得像遊戲效果，毫無真實感可言。

　　劇情合理在於正的戲裡通常可以忽略。這一次，他給我們貢獻了著粉紅輕紗的尼姑——而且她們都長發飄飄。自宮了的林平之，也理所當然要眼線上挑直插眉際，不如此怎能明示他的閹人身份？

　　最重要的是，在於正的戲裡，所有一切都是為愛情服務的。陰謀、恩怨、權力都無足輕重，驅動劇情前進的力量永遠都是愛情，相愛、分開、背叛、再見，他愛她、她不愛他、她愛他，每個人都像是追著自己尾巴跑的貓咪，沒頭沒腦地瞎轉悠。

　　按照這樣的邏輯，東方不敗當然可以是女人，也當然可以對令狐沖情深似海，為他出氣療傷無微不至，在流傳的結局裡還與任盈盈換心以成全沖盈戀，真正達到人不在心永在的境界。似乎只有這樣模糊了性別身份年齡地位的標準苦戀，才能稱之為愛情，當然，也許只是更接近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想像中的「真正的愛情」。

　　就像銷量上佳的《知音》，於正貢獻的，也是一種簡單、二元的世界觀。在典型的於式故事裡，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最簡單的鑒別方式就是「你到底愛不愛我」。愛則相合、不愛則相殺，其餘種種，不過佐料而已。

　　和往常一樣，網上對於正一片「雷」聲，紛紛嘲笑他讓陳喬恩扮演東方不敗的決定，甚至自立「東沖派」以諷刺這種匪夷所思背棄傳統的劇情。但事實上，林青霞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反串過東方不敗，和李連杰飾演的令狐沖同樣有著曖昧情愫，於正並非首創。為什麼我們對於正「過分」苛刻？也許因為我們都生活在正常的世界，明白這個世界是多元的、複雜的、曖昧不明的，而《笑傲江湖》又是講述人心叵測的小說典範，於正卻用拍童話劇的手法來拍攝它，我們，連同我們所有的處世經驗與智商，都受到了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