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姚豐輝「聖人不死，大盜不止。」這是兩千三百多年前莊子的一聲吶喊，是大知大覺者面對當時社會危機的一個預警信號！然而，不幸的是這個預警信號竟被中國兩千年的封建社會歷史言中了。莊子為何人？是中國古代的思想家、哲學家、文學家，他還是道家學說的主要創始人，與老子並稱「老莊」。就是說他與老子共同開創了一個叫道教的哲學體系。毫無疑問，他是一位當之無愧的先知先覺者。他的清醒，他的對宇宙萬物，社會人生的認知，都是建立在淵博學識和高超智慧之上的。他那警醒當時社會的警言，他那站在宇宙的高度立足人人平等的思想觀念將永遠被後世傳頌。茫茫宇宙寂寞得不可名狀，那時空交替變化之迅速也不可名狀，斗轉星移，日月如梭，一切讓人不可捉摸。宇宙和生命的真諦在那裡？那令人不可解的秘密在何方？這是一位孤寂的老人仰望浩瀚星空不停思索的命題。是啊，生命的最終歸宿到底在哪？一部《莊子》以精湛清晰的筆調，鞭辟入裡的寓言故事，洞察宇宙、社會、人生之幽閉，將宇宙之真諦，生命之真諦淋漓盡致地演繹了一番，豁然呈現在人們眼前。原來生命的最終歸宿就是一隻蝴蝶！它浪漫、美麗、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翩翩於生機勃勃的大自然中-----。莊周夢蝶的故事就是寄託這種人生哲理。這種心靈里下意識的作用，不期然地於夢境里顯現，足見莊子對這一命題冥思苦想到了何種境界。所以說莊子的思想無疑是相當深邃的。莊子的一生鄙視權力，棄榮華富貴如草芥，他追求的是以人性的自然舒展的自由精神，獨立精神，特別是他那樸素的人人平等的思想觀念深為中國民眾所銘記。比如，中國民間常說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一平等觀念，很大程度是莊子的「以俗觀之，貴賤不在已。」的演繹版。莊子的意思是說，貴和賤是由社會制度決定的，並不是個人出身決定的。莊子極為反感那些所謂的聖人用所謂的「仁義」「禮法」弄出的一個不平等的社會；還弄出分所謂的君子到小人逐次下來的等級制度，這無疑是「殘生損性」的做法。他認為聖人的那種致力於「禮教」是對人的迷惑，是拘役人性自由舒展的，是一種「欺德」行為。所以說莊子的「好德」與孔子的「好德」有著本質的不同，孔子的德指「忠、孝、禮、義、樂」，就是要人向裡面做功夫，克服慾望向「忠、孝、禮、義、樂，」靠攏；而莊子的「德」則是指作為每個個體的人能夠「得遂其生」，即是人性能夠得到自由的舒展，只有這樣，人才能和天地萬物般怡然自得的生活在一起。莊子的「道」就是「齊萬物以首」。按現在的話說就是指整個宇宙，無論是宏觀或微觀都鑲括其中，即是宇宙中萬事萬物的運動演化而產生新事物的抽象原則。所以，莊子道教是站在宇宙觀的最高點，超越「六合之外」來評判社會人生的。道教中說：人都是平等的，同萬事萬物一樣本無貴賤之分。如《莊子》中說：「天之小人，人之君子；天之君子，人之小人。」這話的前面二句的意思是，人世間被稱為君子的人，以上天的標準去衡量其實是小人。因為這些所謂的君子都拘於禮法教條，作為人的真性被束縛了，這是違反天性的；後兩句意思是人間被稱為小人的在上天看來則是君子，為什麼呢？因為這種不被世俗之禮教所洗腦，又「不知生先後之所在」能怡然自得的過日子，這樣的人才是上天所要看到的君子啊！然而，現實社會不是這樣子，現實中「殘生損性」的事屢屢發生。譬如，聖人用「名」（意即名利）來引誘人們去相互傾軋；用「知」（意即理論學說）引起人們之間的爭端。這在宋朝有位叫劉十功的隱士那裡說得最透徹，他說：人啊，總是以自己的癖好來謀害自己；以自己積累的財富謀害子孫；以自己的執政理念來謀害大眾；以自己的理論說教謀害全人類。可以看出劉十功應該受莊子的思想的影響比較深的。那麼社會為什麼有那麼多「殘生損性」的事發生呢？以莊子看來這無疑是那些所謂的聖人制定的禮法，分等級的社會制度造成的。他們倒騰這個禮法等級制度，使人在其中亂了自然心性，讓人在困惑後轉向去追求名利美色，玉器珠寶，而放棄自然心性。特別是現在，他們又倒騰出什麼「尚賢」的遊戲來，就是標榜擁有高官厚祿，名利頗豐的所謂「賢良之士」，讓人們都去搶奪這個位置；他們還故意抬高社會稀缺資源的身價，人們就一窩蜂地去鑽營；他們還搞炫耀美色，人們去爭睹美色，膨脹慾望。於是就形成了如今這樣一個「法令濨章，盜賊多有」的局面。這又是誰的錯呢？莊子的意思是倒騰這一切都是所謂聖人，就是仲尼、史魚。他們用心於「忠孝」，致力於「禮樂」，給人以迷惑給人以拘束，使人不能與天地萬物共同頤養天年。所以造成這一切的嚴重後果的只能由聖人負責。而要改變這一現狀，就要讓聖人「無為」。然而聖人是必須有所為的，於是莊子就看不下去，大聲疾呼：「聖人不死，大盜不止。」這個「大盜」是什麼？按通常說的「竊珠者賊，竊國者盜」，去理解，這「大盜」就是由成千上萬的骷髏頭壘起的階梯，把他送上權力寶座的竊國大盜。果不其然，在莊子發出這聲震耳發聵的吶喊以後的兩千多年裡，那些「大盜們」一刻也沒有消停過。而由這些「大盜們」導演的屍橫遍野，血流漂杵的畫面也象幻燈片一樣不停地演繹著。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