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拉的成功學

從《時代》周刊榜上有名的「世界十大情婦」到接受女王伊麗莎白二世頒發的大十字勳章，在旁人看來，卡米拉走過了一路的質疑與波折，但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因為，她不是別人，她是卡米拉。撰文 | 卡門在厚重硬朗的翻毛皮帽子下，康沃爾公爵夫人卡米拉（HRH Camilla）一頭蓬鬆的頭髮齊齊地向後方捲去。從成為英國王室的座上賓到因為介入查爾斯王儲和黛安娜王妃的婚姻，出現在公眾場合以及大小報刊頭版的她一直都保持著這個造型，連當地時間4月9日接受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頒發的大十字勳章時仍是如此。大十字勳章由英女王維多利亞於1896年創立，只授予為英國王室做出傑出貢獻的人。此番在和查爾斯王儲結婚7周年紀念日時被授予這一榮譽，意味著卡米拉這位曾經被認為導致查爾斯與黛安娜婚姻破裂的女人，已經正式被認定為王室的一分子了。為了這一天，她等了超過40年的時間。是淑女，但不做淑女因為介入王儲婚姻而全面現身於公眾面前的時候，卡米拉已經超過40歲了。這個年齡的她看起來別說沒有黛安娜那般美艷，甚至不如大多數英國同齡女性年輕。可是，她小時候卻真的是一位有氣場的姑娘—出生於貴族家庭的她享受著家族給她帶來的榮華以及良好的教育。1947年，卡米拉·羅斯瑪麗·尚德生於英國一個富有的家庭。她的父親布魯斯·尚德曾經是倫敦西區一位釀酒商的合伙人，擔任過皇家騎兵團第十二單元的少校。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勇敢的他兩次獲得部隊頒發的十字勳章。後來，他娶了艾詩康伯家族的第四代勛爵艾詩康伯勛爵的女兒，卡米拉是他們的長女。尚德的家在東蘇克塞斯的普朗姆頓，卡米拉在這裡長大，對面就是普朗姆頓賽馬場。對於馬的熱愛陪伴著卡米拉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快樂的日子，甚至包括後來促成她和查爾斯的相識。但這些都是以後的事情。小時候的卡米拉在賽馬場里學會了和各色人等交往，在常青藤和天竺葵叢中，她傾聽馬兒的低鳴，撫摸著它們的肚子和它們交談。可卡米拉並不是被「散養」的，她的童年生活中不止有馬。她被送去上蘇克塞斯的鄧布爾小學，後來先後在肯斯頓和倫敦接受教育。成年之後，她又在瑞士MON FERTILE的女子精修學院和法國完成了自己的高等教育。這種兼顧自然和精緻的教育讓卡米拉成長為一位真正頑強的人。當20世紀人們對卡米拉和英國王室的描寫甚囂塵上時，她的名字前總是會被套上「情婦」二字。面對這種紛至沓來的指責，她卻從未退卻並消極過。後來在和密友的一次談話中，她將自己的堅強歸功於幼年時的生活。「如果有人認為我是不屈的人，那來自於我的家庭。在我成長的過程中，它給了我無盡的關懷和溫暖。當我遇到問題的時候，我從來不需要擔心，因為我知道家人和朋友會站出來幫助我。他們愛我，我也愛他們。」父母給了卡米拉最好的教育，她像其他貴族家庭的女孩一樣上「如何做淑女」的課程。在保姆的呵護下，她和妹妹安娜貝爾以及弟弟馬克在草坪上玩耍嬉戲。在星期日的時候，她穿著整齊和家人一起去教堂做禮拜。可是，她又和其他貴族家庭的女孩不一樣。她不喜歡玩布娃娃，而是和後來成為冒險家的弟弟一起爬到樹上，在樹枝上盪鞦韆。蓬鬆的頭髮在她的額前垂下來，她常常用帶著泥巴的手隨便一拂，然後就連臉上也沾上了污泥。她在其他少女的心目中威信很高，大家都很在意她。她的學習成績時好時壞，有時能達到一級水平，有時卻不盡人意，但是她根本就不在乎這些，她知道什麼對於自己是重要的，她一直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除此之外什麼都不重要。「她就像一頭小獅子，生性膽大。在她所處的那一代人當中，很少有像她那樣自信的女人。」她當時的鄰居回憶說，「她是個乖女孩兒，可又不全是。」對於尚德家的女兒，最終，他們給她下了一個定論—擁有男孩勇氣的高貴女性。愛我所愛，做我想做1965年，卡米拉進入倫敦的社交界。雖然不是黛安娜那樣天生的美人，香艷、性感等形容詞也不是她的專屬，可每當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她卻總是能夠讓人印象深刻。在英國媒體披露的老照片中，有一張卡米拉剪著齊齊的頭髮簾，餘下的頭髮被盤在腦後，耳朵上墜著質感十足的耳環。抹胸搭配紗織禮服，讓她像小時候那樣集女孩的溫婉和男孩的勇氣於一身，很多優秀的男性都為她折服。其中，就包括皇家騎兵隊上尉安德魯·帕克·保爾斯以及查爾斯王子。根據英國王室作家蓋爾斯·布朗德里斯在《查爾斯和卡米拉：一段私情的畫像》中披露，在卡米拉進入倫敦社交界的第二年，她就認識了當年27歲的騎兵上尉安德魯。他們一見鍾情，很快就確定了戀人關係。騎兵隊上尉當時住在諾丁山的一間單身公寓中，可他卻經常背著女友和一系列漂亮的女孩偷情。對此，19歲的卡米拉表現出了和年齡不相符的淡定態度和處理問題的能力。「當她在早餐時間來到安德魯的公寓中，發現一個長腿女人衣冠不整地躲進衛生間時，她面向自己的男友：『親愛的，你難道就不能做得更好一點嗎？這種事不要偷偷摸摸，提心弔膽不好，不是嗎？』」這不僅僅是一句說給安德魯的話，同樣也是卡米拉本人對於性的態度。在她第一次與情人發生親密關係後，她便對自己的一位密友說：「我發現那種奇妙的感覺是怎麼回事了。天知道，我也許很喜歡這種感覺。」這一切在那個年代的英國，特別是對於貴族社交圈的女性，簡直令人不可想像。但這就是卡米拉，她一直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雖然對男友安德魯有諸多不滿，但他們的關係還是斷斷續續地維持著，直到1970年6月。那是夏天，狂風伴隨著突如其來的大雨把溫莎大公園的馬球場籠罩其中。極其熱愛馬球運動的查爾斯王子站在那裡，還沒來得及躲雨，就被淋得濕透。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身穿綠色上衣、腳蹬綠色惠靈頓式長靴的女人來到了他的旁邊。她的到來就像這場雨一樣沒有來由，卻也和雨一樣自然而不做作。「這是匹好馬，先生，」她首先開了口。這就是卡米拉和查爾斯的邂逅，在少許的尷尬之中帶著英國式的浪漫。而在後來的一次舞會上，她向王子說出了那句舉世聞名的「勾引名言」：「我的曾祖母（艾麗斯·凱佩爾）是你的玄祖父（愛德華7世）的情婦，你對此怎麼想？」此後，他們一起度過了一段甜蜜的日子，查爾斯既把她當做情人，更當做知己。可即使幸福到無以復加，卡米拉還是深深地知道自己當時並不想嫁入規矩多多的王室。所以，當1973年查爾斯隨同皇家海軍前往加勒比海服役時，卡米拉接受了安德魯的求婚，他們在同年7月4日舉行了一場隆重的婚禮。這是倫敦貴族圈裡的盛大婚禮，瑪格麗特公主為新郎新娘祝酒，突尼西亞的亞歷山大伯爵和查爾斯斯潘塞·丘吉爾勛爵是座上賓，連卡米拉的禮服都是女王御用服裝師貝爾維亞·薩松親手設計達官顯貴們幾乎全部到場，可人群里卻少了查爾斯王子。據說自從知道卡米拉訂婚後，查爾斯一直拒絕提起他的名字。他整天把自己關在船艙里，「覺得失去了自己最珍愛的東西。」從加勒比海回來之後，查爾斯逐漸讓自己平靜下來，學著接受卡米拉已經嫁人的事實。而安德魯夫婦在度過一個短暫的蜜月之後，開始真正的家庭生活。很快，安德魯被提升為軍隊少校，而卡米拉則晉級為軍官太太。「可她不喜歡這種生活，偶爾參加晚宴或酒會之類的活動，她就像剛從籬笆從中爬出來一樣，」安德魯的一位同事對英國作家卡洛琳回憶時說：「看起來亂糟糟的。」越危急，越淡定但無論王子還是軍官太太，他們平靜的日子都沒有堅持太久。1973年底，雙方再次取得了聯繫。查爾斯給卡米拉發來一封又一封厚厚的信件，後者以摯友的身份對他的秘密和問題進行寬慰。在這些問題當中，就包括查爾斯的婚姻問題。據說當年查爾斯原本約會的是黛安娜的姐姐莎拉·斯潘塞，但在卡米拉看來，個性火爆的莎拉並不適合優柔寡斷的王子，她推薦了黛安娜。1980年的一天，查爾斯和黛安娜碰面，1981年7月29日，王子就舉行了如童話般舉世矚目的婚禮。在全世界的眼中，黛安娜是最適合的王妃以及未來王后的人選。她活潑開朗，性格善良，同時又涉世未深讓人愛憐。可是，和自然生長的卡米拉相比，黛安娜在為人處世方面卻有些小心翼翼。剛結婚的時候，黛安娜一直尊稱查爾斯為「閣下」，她沒有辦法像卡米拉那樣和王子開著流利甚至有些不堪的玩笑。張愛玲說過，世上的女人有兩種—紅玫瑰和白玫瑰。或許對查爾斯來說，黛安娜就是那朵白玫瑰，而卡米拉則是日夜吸引他的紅玫瑰。遊走在兩個女人之間，查爾斯更加意識到自己對卡米拉的愛是多麼深刻。但是，這種關係很快就被敏感的黛安娜發覺。最初，她帶著高昂的鬥志想要和卡米拉競爭，可最終卻只能在森嚴的王宮裡眼看著丈夫越走越遠。1994年，查爾斯在電視上公開承認，他做過不忠的事情，與卡米拉一直保持著親密的關係。1995年3月，卡米拉和安德魯離婚。同年的11月，黛安娜公開表示，「我們的婚姻中總共有3個人，這有些太擁擠了。」說這些話的時候，神情苦悶的王妃仍保持著王妃的風度，這使她成為民眾同情的對象，而卡米拉則淪為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以及王室醜聞的製造者。儘管每天都會遭到口誅筆伐，但據卡米拉的一位最要好的朋友說:「她絲毫沒有改變，和從前一樣經常去拜訪她的妹妹安娜貝爾，也經常和好朋友在一起。」 卡米拉一個朋友也沒有失去。雖然外界已將醜聞吵得沸沸揚揚，但是卡米拉卻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既不為自己申辯，也不對日益擴大的事態做出任何反應。和楚楚可憐的黛安娜相比，卡米拉淡然的處世態度讓同樣身處漩渦之中的查爾斯感受到了久違的平靜。對於那段日子，美國《時代》周刊在「世界十大情婦」中有過評價，在名人政要眼裡，無論是瑪麗蓮·夢露、阿根廷電視記者查普爾還是卡米拉，她們都不僅是「情慾工具」，更多的時候還扮演著「人生知己」以及「靈魂伴侶」的角色。最終，作為英國王室公開的最受歡迎的成員，黛安娜和查爾斯在1996年離婚。他們得到了女王的同意，結束了這段外人眼中真正的「王子與公主」般的生活。第二年起，卡米拉逐漸不再過原本那種深居簡出的生活，她開始半公開地和查爾斯相會。那年夏天，王子在家鄉海格羅夫莊園為卡米拉舉辦50周歲的生日聚會。他邀請了80名來賓，包括她的父親、前夫、前夫的新婚妻子羅西瑪麗以及卡米拉的親朋好友。這可是個大事件，聚會地點周圍擠滿了新聞記者。「這是個私人聚會，」警察們都忙不過來了，「不過要是你有足夠的好奇心的話，就呆在這兒吧！」正式被介紹給公眾的卡米拉看上去端莊秀麗，她的脖子上戴著王子贈送的纏枝形鑽石項鏈，像是海格羅夫莊園的真正主人。在對的時間做對的事隨著卡米拉的「上位」，她和黛安娜之間的「戰爭」暫時告一段落。但那個時候，英國作家彭尼·朱諾在書中寫道：「總有一部分愛戴與擁護戴妃的中堅分子認為，卡米拉是『邪惡』的根源。」為了改變這一點，卡米拉做了很多努力。當1997年8月末黛安娜因為車禍去世時，驚聞噩耗的卡米拉在接受採訪時表示，自己首先想到的是她的兩個孩子威廉王子和哈里王子。雖然人們仍然不喜歡她甚至憎惡她，但沒有人置疑同為母親的卡米拉的這番肺腑之言。對於已經失去母親的兩位王子來說，他們無法忍受再失去父親，好在卡米拉沒有讓這一點變成現實。她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替代黛安娜的位置，但卻在潛移默化之間用行動告訴他們：「我深愛著你們的父親。」於是，第二年的7月，《太陽報》發表獨家新聞，題目為「威廉王子和卡米拉見面」。在內容當中有這樣的描述，「威廉告訴查爾斯，自己會在聖詹姆斯宮停留一會兒。查爾斯說保爾斯夫人一會兒就會到，問威廉願不願意留下來聊會天。王子同意了，他們相互寒暄，品茶閑聊。」最難的問題解決了一項，接下來還有民眾以及女王。而卡米拉則用自己最擅長的天性—自然一一化解了人們心中的芥蒂。她和女王一起出席一些官方活動，積极參加公益活動。她共掌管著16家慈善機構，比如英國國家骨骼疏鬆中心、一個支持殘疾兒童的組織，還有2005年創立的卡米拉慈善基金會。她將募集來的所有資金都用於解救非洲飢餓兒童，也是英國手足病協會的贊助者與骨骼疏鬆症協會主席。2007年卡米拉共出席196次慈善活動，在一次針對骨骼疏鬆症協會的演講當中，卡米拉這樣說道：「你們之中的一些人知道我開始參與骨骼疏鬆症的支持工作是因為我的母親和我的外婆都死於這個讓人十分絕望的疾病，現在我很高興看到這裡帶給病人非常好的醫療服務，同時還有對骨骼和關節健康保健的教育活動。」2005年4月，在距離溫莎城堡只有幾步之遙的一個普通市政廳里，查爾斯王子和卡米拉舉行了簡單的婚禮。任何人都可以在這裡花費425歐元結婚，王子夫婦的婚禮不同的是，他們的證婚人是威廉王子。57歲的卡米拉沒有選擇黛安娜當年穿著的白色拖地婚紗，而是更有成熟魅力的金色婚紗。她仍然留著多年來不曾改變的蓬鬆髮式，但在上面加上一頂貴族式的帽子。婚禮並沒有遭到太多反對，所有人似乎都承認了卡米拉的地位。《查爾斯與卡米拉》一書的作者格雷斯·布蘭德雷斯稱：「近年來原本認為動搖了的君主體制反而加強，溫莎王朝似乎已經適應了有卡米拉的生活。你們不可能虛構出這樣的情景—這個女人10年前在超市的停車場曾遭陌生人扔麵包。如今，她可以站在白金漢宮的包廂向下面的民眾揮手致意。」兩年之後，卡米拉的60歲生日宴會上，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雖然並沒有出席，但她卻把自己最珍愛的一條鑽石項鏈借給了卡米拉。那條項鏈由傑拉德珠寶公司於1893年推出，是瑪麗女王嫁給喬治王子時的賀禮。之後，喬治國王又在其1973年的繼位典禮上贈給伊麗莎白二世。2012年4月9日，在查爾斯和卡米拉結婚7周年之際，女王又授予卡米拉大十字勳章。對於英國歷史上「最老」的灰姑娘來說，卡米拉顯然是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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