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元月嫂貴在哪了

　　過去生小孩，月子里爸爸媽媽得「一把屎一把尿」地親手把孩子拉扯大，自從有了「月嫂」這個職業，新父母們輕鬆了很多。可近兩年，月嫂的價格卻隨著物價一路上漲，而且漲得越來越離譜。2007年「金豬寶寶」和2008年「奧運寶寶」出生時，月嫂的平均價格還在2000—3000元之間，可到了明年「龍寶寶」出生，據媒體報道，月嫂的價格已經變成了「5000元起步，七八千元較普通，上萬元的月嫂都成了搶手貨。」在老輩人看來，「帶小孩兒」這件事應該是人天生就會的，如今儘管加入了很多科學因素，但真值得我們花費上萬元的代價嗎？這些接近「奢侈品」價位的月嫂，又是如何被包裝出來的呢？

　　最好的月嫂要價一萬五千八

　　「有產科的號，要嗎？」11月25日一大早，記者剛走到北京婦產醫院大門前，就碰到一個號販子上前搭訕。當記者回答不需要號，只是來找月嫂的時候，他迅速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疊宣傳單，拉著記者就往醫院對面一個小區里走。「我們就是月嫂公司的，也能幫著挂號。」記者沿途發現，這個小區及周邊小區里大概有十家左右的小規模月嫂公司，大多駐紮在居民樓里，樓前放著一個小廣告牌。號販子帶記者去的，就是這樣一家「慈母情月嫂公司」。

　　由於在一樓，公司里光線昏暗，簡陋的客廳里擺了兩張辦公桌、兩個柜子和一排沙發，三個工作人員正聚在一起閑聊。得知記者要找月嫂，他們立刻站起來，特別熱情地迎了上來。「大家都想要『龍寶寶』，現在產科的號不好掛，月嫂也很難定。」其中一位姓賈的工作人員說，她們明年四五月份的月嫂已經基本定出去了，只有六七月份還有部分空閑。至於價格，她指著宣傳單上的收費標準說，金牌月嫂8800元，其他的從3000—6600元不等。不過，她推薦記者選5000元以上的月嫂，因為這樣的才「有經驗，會帶寶寶」。究竟什麼叫「會帶寶寶」？賈女士指著一張月嫂和寶寶的合影說：「你看，在價格高的月嫂訓練下，月子里的孩子就能抬頭，家長哪有這些經驗？」當記者詢問她月嫂是否都有資格證書時，得到的回答是：「有，但必須等顧客確定選擇哪個價位後，才能查看。」

　　隨後，記者又來到另一家臨街店面比較大的「億嬰寶月嫂公司」。聽完記者的需求後，工作人員介紹，她們的月嫂從3680元/月起，一共分為9個等級。最好的有「金牌導樂師」，15800元/月；金牌月嫂教練，12800元/月；月嫂教練，8880元/月等。當記者質疑為什麼價格如此之高時，她回答，最高價位的月嫂都有護士證，可以料理情況比較複雜的寶寶。一般家庭建議請6000元以上的月嫂，一般都具有六七年的工作經驗。目前，公司幾個招牌月嫂早就被預定一空。「今年剛剛漲過一次價，明年估計還要漲，你要定最好趁早。」當記者表示懷孕2個多月已經超過醫院建檔期時，工作人員立刻撥通了一家大型婦產醫院相關人員的電話，告訴記者「現在就能帶你去檢查、建檔，只要交3500元就可以了」。

　　天價月嫂到底會什麼

　　用越來越高的價格請回的月嫂，究竟值不值？有她們幫忙，新媽媽們在月子里真的可以高枕無憂嗎？記者在調查中發現，目前月嫂基本有三種：只在簽約公司做；掛靠某公司自己也可以單獨接活；完全單幹接私活。存在問題最大的，是後兩種。

　　護理知識陳舊。北京新生兒重症監護病房韓冬韌護士長已有11年新生兒護理經驗，她無奈地告訴記者，即使要價上萬元的「金牌月嫂」，也可能知識很陳舊，早就需要更新。有一次，她正告訴新媽媽回家關注寶寶的臍帶，如果沒有脫落的話，就要每天用棉簽蘸點酒精擦擦……話還沒說完，月嫂就搶著說道：「啊，沒事沒事，月子里我每天都給擦！」實際上，如果臍帶脫落了，就沒有必要再擦，過多刺激反而會影響傷口的癒合。

　　全憑經驗辦事。家住北京海淀區的李女士在剛生完寶寶時發現，孩子經常性地抖動。月嫂告訴她，這是因為新生兒末梢神經發育不全，沒事，屬於正常現象。沒想到，寶寶抖得越來越厲害，最後發展到抽搐，去醫院一查，才知道是缺鈣，月嫂的經驗差點害了孩子。

　　個人素質較低。有些月嫂經驗雖然豐富，但文化水平低、又有一些不好的生活習慣。家住北京朝陽區的楊女士就請了這樣一位東北老大媽當月嫂。她是第一批到北京當月嫂的人，非常有經驗，但喜歡抽煙，甚至晚上帶孩子睡覺時關起門偷偷抽，楊女士發現後被氣得夠嗆。

　　不受合同約束。懷孕期間，准媽媽們都會四處打聽哪裡的月嫂好，也有親戚朋友推薦用過的月嫂，但往往這種口口相傳的月嫂最沒有保障。家住北京丰台區的王女士就在朋友推薦下私下和一個月嫂簽訂了合同並提前付了錢，但到後期，月嫂工作做到一半後竟不知去向。

　　月嫂公司六大伎倆

　　私下請月嫂可能會出現上述問題，那從月子公司請的月嫂是不是就能完全放心呢？據統計，截至2010年6月，在北京市經過工商註冊登記的、可提供月嫂服務的家政公司有3856家，但整個行業缺乏一個標準和行業規範。

　　小公司信譽無法保障。家住北京團結湖的楊女士曾開過家月嫂公司，她告訴記者，不久前北京婦產醫院周邊出現了兩起月嫂公司突然倒閉，然後將顧客訂金席捲一空的事件。「這些公司通常會騙取客戶500—1000元的訂金，然後突然人間蒸發，它們大多沒經過正規註冊，事後很難追究其責任。」

　　誇大謊報月嫂經驗。記者在調查中發現，不少月嫂公司資料中寫著「從事月嫂工作七八年」，更有甚者寫著「從事十幾年月嫂工作」。楊女士表示，實際上月嫂是從2005年才興起的新行業，太長的月嫂工作經驗很可能是謊報、誇大。

　　突擊培訓馬上上崗。「只需15天培訓，就能拿到母嬰護理證，獲得月嫂資格，本公司負責推薦僱主。」在網上，這樣的招聘信息鋪天蓋地。楊女士說，這種公司一看就是很缺人，突擊培訓後，會先讓你去當一段時間育兒嫂，大概半年後就能轉成月嫂了，甚至有可能包裝為「星級月嫂」。

　　以次充好。李女士生完孩子後，接到月嫂公司的電話，稱之前她預定的月嫂因為「突發感冒」來不了，給她換了一個同級別的。新來的月嫂工作起來一點也不熟練，很多活都不會幹，但苦於時間緊張急需要人手，李女士只好繼續用。楊女士表示，這是許多小公司的常用伎倆，「掛羊頭賣狗肉」。

　　評級不規範，護理無標準。記者調查發現，所有月嫂公司都有自己的一套等級劃分，但由於沒有相關部門規範管理，有些公司也沒有考核機制，其中很容易出現貓膩。一些聽上去很高級的「金牌月嫂」，可能只有初級水平。

　　大公司抽成高，月嫂都往小公司跑。「之所以很多月嫂不願去大公司，是因為它們至少會收走月嫂三成的收入。」楊女士說，月嫂大多是外來務工人員，在小公司或自己乾的，出了問題很難解決。

　　請月嫂先問兩個問題

　　市場不規範，月嫂價格虛高，我們到底有沒有必要花錢去請？韓冬韌護士長認為，一般來說，一個新媽媽再加上一個「助手」完全能將寶寶照顧好。這個「助手」關係越親近越好，寶寶的爸爸最合適，其次是家裡的長輩或其他親友。如果親友無法幫忙，再請月嫂。

　　兩道題測月嫂專業不專業。韓護士長表示，新媽媽在決定聘用前，不妨來場簡短的「面試」。比如問題一：「剛出生的寶寶看上去很醜，有人說抹牛奶、夾鼻樑能讓寶寶變漂亮，你覺得對嗎？」正確答案：不對。夾鼻樑可能會影響寶寶的鼻子發育。剛出生的寶寶不好看屬於正常現象，長到7天時自然就會好看些。正確的方法是，要多跟寶寶交流，多做撫觸等。問題二：「生完孩子3天了，但乳汁不足，你有什麼辦法？」正確答案：應該增加寶寶的吸奶次數。比如從一天5次增加到8—9次，這樣能將乳腺管「啄」通，利於乳汁分泌，大量喝「下奶湯」並不能解決這個問題。

　　最好別選小公司。北京家政服務協會會長李大經提醒，那種「一間房子、一張桌子、一部電話、一個經理」的非正規小月嫂公司最好別去。要查看月嫂的身份證原件、體檢證明和職業資格證，還要和公司簽訂正規的家政服務合同。

　　千萬別太依賴月嫂。新媽媽不能完全把孩子交給月嫂照顧。因為0—3個月是寶寶生理和心理發育最快的三個月，他們的觸覺已很敏感，需要媽媽在母乳餵養、洗澡、撫觸、換尿布等瑣事中與他互動。如果缺失，很可能影響孩子對媽媽的依賴感，減少他們的自信心、安全感以及面對挫折的能力。

　　最後，韓護士長提醒，在照顧寶寶上，媽媽們靠月嫂不如靠自己。准媽媽最晚從懷孕7個月開始，就應該學習新生兒護理知識。生產後，有什麼不明白的，還可以撥打醫院新生兒熱線電話，尋求專業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