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星空｜偉人風采（十二）——張瀾：「川北聖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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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瀾：「川北聖人」（1）

在共和國領袖的群體中，國家副主席張瀾是引人注目的一位。這不僅是因為他在天安門城樓上那身穿長衫、頭戴瓜皮帽的打扮，更重要的是他非凡而獨特的人生經歷和超然氣度。

張瀾，字表方，1872年生於四川南充縣中和鄉（今西充縣蓮池鄉）。父親張文倬在農村開館教書。張瀾自幼隨父耕讀，他勤奮好學，25歲中秀才，補廩生，先後執教於南充鄉塾和廣安紫荇書院。

當時中國社會發生了很大變化，外國侵略，清廷腐敗，國家危機。張瀾看到這一切，深感自己應該出去見見世面。1902年，張瀾被選入成都尊經書院深造，因學業優秀，1903年被選送至日本東京弘文書院師範科學習。在日本的中國留學生中分成好幾派，有反清的革命派，也有擁護清廷的保皇派。張瀾一開始，既不主張推翻清朝，也對獨斷專權的慈禧太后不滿。有一次，一些人提出為慈禧太后祝壽，張瀾反對說：「國事糟到這個樣子，禍首就是這個慈禧！我主張發電報給朝廷，讓慈禧下台，還政於光緒皇帝，實行君主立憲！我願做進京的代表！」

「反對！反對！」台下一片反對聲。

他的建議，不但遭到保慈禧的人反對，革命派也反對。他為此很苦惱。不料，他的話被清朝駐日公使知道了，立刻以「大逆不道」的罪名，把他押送回國。張瀾回到家鄉南充，繼續當教師。後來，他創辦了縣立小學、中學、女學、實業學校，成為四川有名的教育家。他把自己一生的大半時間都貢獻給了教育事業。他認清了清朝的本質，堅決支持革命派。

1905年，張瀾就任四川順慶府官立中學堂正教習，他親擬校內規章制度，極力宣傳新思想。1907年，他在南充創辦民立高初兩等小學和南充縣高等小學。他主張婦女讀書，創辦端明女塾。為改變當地閉塞風氣，他衝破重重阻力，說服開明士紳送女上學，並從自己的家屬做起，讓女生放腳，再由已入學的女生去串聯、組織，倡導婦女解放。

1911年，標誌著民族覺醒的四川保路運動爆發，成為辛亥革命的導火線，獲孫中山讚揚。張瀾帶頭參加了這次運動，他到處鼓動說：「修築川漢鐵路的錢，是咱們老百姓按人頭分攤，你一元，我一元地湊集起來的。所以，每個老百姓都是川漢鐵路的股東，人人有份。眼下朝廷一句話，又賣給了洋人換錢花。這明明是朝廷和洋人串通一氣，明搶暗奪，我們能答應嗎？」

「不能，一定要保住民修鐵路!」大家齊聲響應。

5月的時候，四川各地推舉代表商議保路的事兒。代表們都知道南充的張瀾有膽有識，就選他當了川漢鐵路股東會副董事長。他和蒲殿俊、羅綸等人一同發起成立了「保路同志會」。

四川省各界齊響應，一下子就有好幾十萬人入了會。成都的學生罷課，商人罷市，全省百姓抗糧抗捐。清朝的四川總督趙爾豐氣得要命，就想法鎮壓保路運動。9月7日這一天，他把蒲殿俊、羅綸、張瀾等九個領導人騙到總督府來，說是商量大事。可是，九個人剛邁進總督府大門，一群士兵就把他們逮了起來。張瀾怒不可遏，說：「既然准許四川百姓出錢修鐵路，四川人民就有權保護自己的修路權。現在，朝廷出爾反爾，把路權從百姓手中奪走，又賣給外國人，這是引狼入室，今後貽害無窮!」

趙爾豐理屈詞窮，只好以勢壓人，說：「張瀾竟敢誹謗朝廷！把他們統統給我關起來。再不認罪，我就砍了你們的腦袋!」

成都市民聽到這個消息，擁到總督府前，要求釋放九位代表。趙爾豐命令士兵開槍鎮壓，當場打死打傷四十人。這個暴行激怒了四川人民。各地保路同志會紛紛舉行武裝起義。十多萬人包圍了成都。

趙爾豐派兵打出城去，結果是飛蛾撲火，有去無還。清朝政府從武昌派兵解救成都之圍，可援兵走到半路上把領頭的大官殺了，一鬨而散。趙爾豐見沒了指望，只好放了九名代表。

因為湖北的清軍被調往四川，武昌城空虛，所以不久，辛亥革命在武昌成功了。緊接著，四川革命黨也起義，成立了軍政府。張瀾在鬥爭中，完全站到了革命派一邊，參加了起義。

辛亥革命後，張瀾任川北宣慰使，繼任國會眾議院議員。此後，城頭變幻大王旗，歷史走入北洋政府主政時期。1915年，他聯絡川軍北上反對袁世凱復辟帝制。共和恢復後，張瀾任四川嘉陵道道尹，主持川北庶政，1917年升任四川省省長。

這時候，許多愛國青年都接受了新思想，迫切希望走出四川，到全國、到世界去見大世面，改造中國。張瀾十分支持青年人的這種願望。當時，在全國掀起了一個到法國勤工儉學的熱潮，許多四川青年也想參加。可經費少，怎麼辦呢？張瀾了解了這一情況，說：

「讓我想辦法吧！川漢鐵路是民眾入股籌資的，可以在這上面找回點錢來。」他就以省長名義，和北洋政府交通部商議，把修川漢鐵路的股資每年的利息，撥給四川用。交通部答應了，四川果然得了一大筆錢。「就用這筆錢資助去法國的青年吧！」張瀾說。

「這太好了。您真為四川青年做了件大好事。」眾人齊聲稱讚。不久，二百多個四川青年奔赴法國勤工儉學了。他們當中有很多人後來成了中國革命的骨幹和領導人，如鄧小平、陳毅、趙世炎等。張瀾當省長，十分重視教育，南充的學堂一直由他主持，培養出許多人才。偉大的革命家朱德就是他的學生。

1919年五四運動期間，張瀾正在北京。追求民主和科學的五四運動，與他所追求的政治理念相融、相通。他尤為欣賞李大釗、毛澤東、趙世炎等人參加的少年中國學會，稱讚「此乃振興中華希望之所在」。此外，北京大學校長蔡元培的「學術自由，兼容並包」的辦學理念在他的思想中也深深留下烙印。

1926年成立的國立成都大學是四川的第一所大學，它在四川的教育史上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 1926年至1930年，張瀾任國立成都大學校長。雖然張瀾不是成都大學的創始者，但成都大學的真正確立與發展，張瀾功勛卓著。

當校長後，張瀾把蔡元培的教育理念移植到成都大學，提出的第一個口號就是，打開夔門，歡迎中外人士來川講學。無論教師政治信仰如何，來自何黨何派，畢業於何校，一律唯才是舉。張瀾把只有一塊牌子的成都大學，辦成了聲名遠播的高等學府，創造了教育史上的奇蹟。當時的成都大學被看作西南地區「民主與科學的堡壘」，人們一度把他和北大校長蔡元培相提並論。後來軍閥劉文輝以三校合併之名排擠張瀾，張瀾不得不辭去了校長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