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片成為好萊塢新寵
Everett Collection香港曾是世界上舞刀弄劍功夫電影的主產地。如今，功夫片已不再是中國演員的專利。本圖集回顧了近四十年來的部分中外功夫電影。1971年李小龍(Bruce Lee)的《精武門》(Fists of Fury)在美國上映，四十年後的今天，功夫片已進入了一線電影的行列。美國觀眾過去只能看到從香港引進的功夫片（其中會加入一點日本武士片元素和一些笨拙的美國窩囊廢），而現在有很多國家都在拍功夫片。世界越來越小，觀眾對動作片中腳踢、劍刺和尖叫等元素的鑒賞也趨於一致。憑藉經濟的強勁增長，泰國和印尼等國的電影製作商在本土市場都有上佳表現──2010年亞太地區票房增長了21%。但大家同時也都在出口影片，尤其覬覦中國市場；中國一旦放開進口限制，市場會更加誘人。威爾士人加雷思?埃文斯(Gareth Evans)執導了一部表現馬來拳的印尼動作片《突襲》(The Raid)。他說，「這類題材能夠被觀眾廣為接受，你不需要懂外語也能看懂一部武打片。」《突襲》是兼顧西方觀眾（玩視頻遊戲長大的一代）口味的幾部新片之一。索尼(Sony)購買了《突襲》在美國的發行權。
Everett Collection西格爾在影片《法律之上》(Above the Law)中的造型好萊塢也準備拍一些預算較高的功夫片，使用更好的劇本，更有造詣的導演以及比查克?諾里斯(Chuck Norris)、史蒂文?西格爾(Steven Seagal)和讓?克勞德?范達默(Jean Claude Van Damme)等更有名氣的演員。在國際市場收入越來越重要的當下，電影製作公司面向亞洲市場推出了各種電影：《阿凡達》(Avatar)和《盜夢空間》(Inception)在中國都受到觀眾追捧；《功夫熊貓2》(Kung Fu Panda 2)今年夏季更是在中國打破了上映首周末票房紀錄。功夫片越來越多，如同《殺死比爾》(Kill Bill)中烏瑪?瑟曼(Uma Thurman)的刀下鬼一般長長一串。瑞安?戈斯林(Ryan Gosling)為出演《唯神能恕》(Only God Forgives)在接受泰拳訓練，這是一部講述一個流亡曼谷的人與骯髒黑幫對決的電影，將由在《亡命駕駛》(Drive)一片中與他合作的導演尼古拉斯?溫丁?雷弗恩(Nicolas Winding Refn)執導。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Leonardo DiCaprio)將出演根據唐?溫斯洛(Don Winslow)的小說《開悟》(Satori)改編的系列電影，主角是一個受過武術訓練的殺手。基努?李維斯(Keanu Reeves)已經拍完了關於日本武士的史詩片《四十七浪人》(47 Ronin)，該片將於明年11月上映。他還計劃拍攝他的導演處女作《太極俠》(Man of Tai Chi)；他說，影片中將包括18場打戲，時長40分鐘。
Chan Kam Chuen影片《鐵拳》由伊萊?羅思(Eli Roth)和音樂人RZA共同編劇，RZA同時也是該片導演。羅素?克羅(Russell Crowe)和劉玉玲(Lucy Liu)最近在上海完成了《鐵拳》(The Man With the Iron Fists)的拍攝。這部血腥的功夫大片由伊萊?羅思(Eli Roth)和音樂人RZA共同編劇，RZA同時也是該片導演。RZA說，「這部電影融合了經典的功夫片拍攝方法和好萊塢敘事方式。」RZA的說唱樂隊「武當派」(Wu-Tang Clan)便是得名於他對經典功夫片一直以來的痴迷。1984年的《龍威小子》(The Karate Kid)已經被翻拍成了《功夫夢》(The Karate Kid)──現在有傳聞稱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的電視劇《功夫》(Kung Fu)將被翻拍成電影。今年12月份，小羅伯特?唐尼(Robert Downey Jr.)將在《福爾摩斯》(Sherlock Holmes)續集中展示他的武功，在影片高潮時與莫里亞蒂教授(Dr. Moriarty)在露台上對決。明年7月份，受過功夫訓練的克里斯蒂安?貝爾(Christian Bale)將再試身手，他將扮演「蝙蝠俠」(Batman)，與湯姆?哈迪(Tom Hardy)飾演的惡棍交手。聯袂出演的還有安妮?海瑟薇(Anne Hathaway)，她為扮演「貓女」(Catwoman)而學習了武術。湯姆?哈迪今年秋季因在《勇者無敵》(Warrior)中扮演綜合格鬥選手而一舉成名。好萊塢一些富有名流愛好武術的原因並不難想像。這是一種一舉兩得的生活方式：東方哲學外加高強度的訓練。武打電影專家、多倫多國際電影節(Toronto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策展人科林?格迪斯(Colin Geddes)說，「我們身處一個痴迷健身的好萊塢，甚至可以說是極度痴迷。」所以埃文?雷切爾?伍德(Evan Rachel Wood)會跆拳道，泰勒?勞特納(Taylor Lautner)和考特尼?考克斯(Courtney Cox)會空手道，內奧米?沃茨(Naomi Watts)會巴西柔術。唐尼說習武幫助他擺脫了毒品。他從2003年開始師從詠春拳(Wing Chun)教練埃里克?奧拉姆(Eric Oram)。奧拉姆說，「（2009年）我在自己的第一部電影中做唐尼的武打替身，但我不需要做很多事情。」奧拉姆也是貝爾和傑克?於倫霍爾(Jake Gyllenhaal)的教練。Mnet電視頻道（美國一個新的有線電視頻道，只播放亞洲的節目）首席執行長亞當?韋爾(Adam Ware)說，隨著《恐龍戰隊》(Mighty Morphin Power Rangers)、任天堂(Nintendo)的《口袋妖怪》(Pokemon)、《鐵人大廚》(Iron Chef)和動漫卡通等一批日本進口文化產品的流入，亞洲流行文化從二十世紀九十年代開始滲入西方。《真人快打》(Mortal Kombat)和《街頭霸王》(Street Fighter)等視頻遊戲幾十年來的流行讓整整一代人了解了武術。幾乎遍布美國各地的空手道和跆拳道學校在努力讓美國孩子接受一些磨練。融合日本、中國、泰國、巴西和美國格鬥風格的綜合格鬥已經發展成為職業體育項目。終極格鬥錦標賽(Ultimate Fighting Championship)和福克斯(Fox)近期簽署了一項價值9,000萬美元、為期八年的電視合作協議。福克斯為新聞集團(News Corp.)所有，後者是《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發行人。因此，無論是邁克爾?切拉(Michael Cera)在漫畫書和視頻遊戲改編的電影《歪小子斯科特對抗全世界》(Scott Pilgrim vs. the World, 2010)中與賈森?施瓦茨曼(Jason Schwartzman)揮劍對決，還是埃米莉?布朗寧(Emily Browning)在《美少女特攻隊》(Sucker Punch, 2011)中遇到一個大塊頭武士，都不是什麼出人意料的事情。過去，全球功夫片和劍俠電影大多是香港炮製的，其中多數出自多產的邵氏兄弟電影公司(Shaw Brothers)。但早期的影片並沒有特別考慮西方觀眾的口味。以導演胡金銓(King Hu)的《大醉俠》(Come Drink With Me)為例，即使是對功夫片很不感冒的人也會告訴你這是一部開創性的傑作。電影開篇時是西方觀眾熟悉的場景。一群山賊在荒郊野外綁架了總督的兒子，想用他做人質，交換囚禁在牢中的老大。總督派一個名叫金燕子(Golden Swallow)的殺手──他的女兒──前去交涉。匪徒在一個客棧里與金燕子交手，金燕子揮劍打敗了對手，並付錢讓掌柜給她買兩匹馬。隨後電影很快進入西方觀眾所不熟悉的場景：匪徒用毒飛鏢投中一個男孩的眼睛。然後音樂響了起來。李小龍成功地搭建起了不同文化之間的橋樑。李小龍生於舊金山，父母奔走於世界各地。他在香港成為童星，在那兒學會了武功，還奪得舞蹈比賽冠軍。李小龍19歲時回到美國，發明了厲害的「寸勁拳」（手臂伸出，抖動肩膀出拳），他還教一些名人練「截拳道」。在1966年的電視劇《青峰俠》(The Green Hornet)中，李小龍飾演加藤(Kato)一角，為他在香港拍攝的武打片成功打入美國做好了鋪墊，其中第一部走紅的影片便是《精武門》。面部輪廓分明的李小龍憑藉傲氣的微笑、雙手擺出的挑戰姿勢以及優雅但兇狠的拳法，成為了一個國際性的性感符號。康奈爾大學(Cornell University)從事亞洲研究的助理教授范明霞(Minh-Ha Pham)說，「李小龍有一種身體吸引力，而傳統影視作品一般不會表現亞洲男性的身體吸引力。作為民權運動時期弱勢種族的一員，李小龍在非洲裔、拉美裔美國人觀眾中廣受歡迎，這也是個有趣的現象。」李小龍1973年去世後，好萊塢曾嘗試用西方（白人）演員來替代李小龍，但遭到失敗。諾里斯、西格爾和范達默都是高水平的武術運動員，但他們在電影里看起來傻傻的。就拿西格爾在《法律之上》(Above the Law)中扮演的角色來說，觀眾不免質疑一個芝加哥警察為何要用日本合氣道來對付持械毒販。美國武術家馬雷塞?克倫普(Marrese Crump)說，「人們會問，『他為什麼會跑來跑去踢那些人，而沒有人開槍打他呢？』」馬雷塞?克倫普將主演一部在泰國拍攝的新片。索德伯格等好萊塢導演正在設法提高功夫電影的檔次。索德伯格在談到《制勝一擊》時說，「也許有人會認為，如果讓吉娜?卡拉諾這樣的人來演電影，那麼這部片子就會帶有低預算電影的色彩。我們是想把它拍成一部像樣的影視作品。」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有著雜技演員般身手的成龍(Jackie Chan)讓功夫片又變得好看起來。成龍在片中添加了鬧劇元素，他還在不用替身的情況下做特技表演，讓人不禁想倒帶重看。在《龍兄虎弟》(Armour of God)中，他從懸崖邊飛身躍上熱氣球；在《我是誰？》(Who Am I?")中，他順著一幢摩天大樓的外立面滑向地面。成龍1988年與克里斯?塔克(Chris Tucker)共同主演了大片《尖峰時刻》(Rush Hour)，同年李連杰(Jet Li)的好萊塢處女作《致命武器4》(Lethal Weapon 4)面世。其他一些武打片藝人在1997年香港回歸後湧入美國。為拍攝《黑客帝國》(The Matrix, 1999)及其續集，瓦霍夫斯基(Wachowski)兄弟聘請了香港動作片傳奇導演袁和平(Yuen Woo-Ping)擔任武打編導──於是袁和平執導的《太極張三丰》(Tai-Chi Master, 1993)中楊紫瓊(Michelle Yeoh)的「蠍子擺尾」變為卡麗-安妮?莫斯(Carrie-Anne Moss)在《黑客帝國：重裝上陣》(The Matrix Reloaded, 2003)中的「蠍子擺尾」。據報道，莫斯花了六個月的時間來學習這個動作。所謂「蠍子擺尾」，就是讓一條腿像蠍子尾巴一樣從背後翹起來，以便踢別人的腦袋。2000年放映的《卧虎藏龍》(Crouching Tiger, Hidden Dragon)打破了更多障礙。導演李安(Ang Lee)和李小龍一樣也有多元文化背景。出生在台灣的李安拍攝《卧虎藏龍》前曾執導過《冰風暴》(The Ice Storm)和其他一些美國電影，他完全有能力拍出讓東西方人都滿意的作品。吊著威亞的武打演員飛身落在樹頂的場面令美國觀眾感到新奇，但在李安眼裡卻顯得很老套，更像是對武俠片經典的致敬。在《卧虎藏龍》的DVD評論中，李安和製片人兼編劇詹姆斯?沙姆斯(James Schamus)笑談他們是如何讓電影適合西方人口味的，他們讓電影從鋪墊情節的對話開始，而不是一開始就進入打戲。李安說，「我有點對不住中國觀眾，他們得等15分鐘才能看到打鬥場面。」此後，中國電影市場出現蓬勃發展。美國電影協會(Motion Picture Association of America)稱，儘管存在監管約束，但2010年中國票房收入增長了64%，達到15億美元，今年有望達到20億美元，已經相當於美國和加拿大票房收入總和的五分之一。這種迅猛擴張的態勢吸引著美國電影製作商，他們想拍一些題材受中國歡迎、能順利通過政府審核的影片，進軍迅速發展的中國市場。所以，在成龍和亞登?史密斯(Jaden Smith)出演的2010年翻拍版《功夫夢》中，原版的日本空手道被替換為中國功夫（成龍出演的《尖峰時刻3》在中國被禁，原因可能是該片中有一個中國黑幫的戲份）。與中資公司合拍的電影不被視為外國電影，因此不受中國政府一年20部的進口電影配額約束。基努?李維斯的《太極俠》就是一部與中方合拍的電影，出資方包括總部位於澳大利亞的Village Roadshow、中國國有公司中國電影集團公司(China Film Group)以及中國最大的電影院運營商中國萬達集團(Wanda Group)。由於中國市場規模巨大，因此中國製作的電影不需要吸引西方觀眾也能獲得豐厚利潤。American Film Market執行董事喬納森?沃爾夫(Jonathan Wolf)說，「我們不知道中國大陸電影行業會走香港那種側重出口的道路，還是會像印度這種國內市場大、觀眾口味獨特的國家一樣，完全走內銷型道路。」2011年放映的《武俠》(Wu Xia)是一部符合西方人鑒賞口味的中國武打片，由陳可辛(Peter Chan)執導。溫斯坦影業公司(Weinstein Co.)在戛納簽署了《武俠》的美國發行協議（到目前為止只有附英文字幕的藍光光碟版）。香港巨星甄子丹(Donnie Yen)扮演一個在安靜的村莊里低調養家的造紙工──但他居然是個深藏不露的兇狠殺手！他在殺死兩個小偷時顯露出太多鋒芒，於是由金城武(Takeshi Kaneshiro)扮演的一名偵探開始對他進行調查。與許多中國史詩片相比，這部電影更關注人物塑造和故事情節，表現手法也很現代，使用了武打慢動作回放，並用電腦動畫模擬解剖過程，表現法醫刑偵工作。印尼電影《突襲》將特警隊和黑幫的廝殺與馬來拳結合在一起。該片主演伊科?烏艾斯(Iko Uwais)是導演埃文斯在西蘇門答臘拍攝一部關於馬來拳的紀錄片時相中的。埃文斯向我們講解了馬來拳，他說，「所有攻擊動作都是用一隻攤開的手掌完成的。你用手掌底部攻擊對手，手指彎曲成鉤形，這樣你可以立馬抓住對方，把他拉過來進一步攻擊。」索尼影業(Sony Pictures)今年春季在戛納一家酒店的房間里看了10分鐘的原始膠片版《突襲》，隨後購買了該片的美國發行權。《突襲》中殘酷的打鬥是圍繞一個巧妙設計的場所展開的。一個黑幫老大把據點安在一幢樓的頂層，並將較低的樓層出租給不同罪犯，特警隊必須挨個擊敗每層樓的對手，最後才能攻擊黑幫老大。這就像一個視頻遊戲。不過埃文斯說，在片中人人都全副武裝的情況下，安排如此多的武打情節頗需要創意。他說，「我們必須設法讓槍械彈藥耗盡，讓槍械壞掉，讓人丟失頭盔。電影前20分鐘是非常密集的槍戰。我們逐漸丟掉這些槍，過渡到警棍和刀。等警棍和刀丟掉以後，我們就可以進行赤手空拳的搏鬥了。我們不想一開始就安排大量的武打情節，因為這不合理。我希望這種編排能在美國收到良好效果。」Don Steinbe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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