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話好聽不好說

06-09

蘇州話好聽不好說

我楚狂人

保護方言與推廣普通話到底有沒有矛盾？眾說紛紜。我以為沒有矛盾。既然英語和我們的母語也能共存，為什麼就容不得方言了呢？這是題外話。

作為吳方言正宗的蘇州話因為保存了許多古讀音而被音韻學家和詩詞學家所看重。北方方言區不是已經幾百年不知道入聲了嗎？聽聽蘇州話就能明白。我們用普通話讀唐詩不是常常遇到不協韻的尷尬嗎？用蘇州話一讀就明白了。你說蘇州話該不該保護？

但是，事實上蘇州話的生存狀態堪憂。現在蘇州幼兒園、小學的孩子不會講蘇州話，只會講普通話，回家與家長交流也只說普通話。再過些日子，會不會蘇州的孩子聽不懂蘇州話呢？極有可能。現在蘇州外來人口多，在蘇州問路，也許蘇州話不行，普通話倒合適。這是真的。現在三四十歲的蘇州人不會用蘇州話讀報，一碰到書面語言如成語，就要夾雜普通話。這是普遍現象。這些就是蘇州話的生存現狀。

於是市政府開始有了舉措，保護蘇州話。這是好事。

在小學裡開展蘇州話講故事比賽，電視台有蘇州方言的節目，公交車除了普通話報站還用蘇州話報站。大善。

但是新問題來了，現在四十歲的蘇州人已經分不清「尖音」與「團音」了，如「尖」和「奸」，前者是尖音，後者是團音。在蘇州話里是絕然不同的兩個發音，但是現在市面上的蘇州話都混為「奸」音了。不分尖團就不是蘇州話了。但是我們中青年的家長和老師也分不清，怎麼教？

還有，蘇州話的聲調不好掌握。如蘇州話的第三聲往往降調明顯而升調不明顯，於是被人誤為第四聲。如公交報站「蘇大理想眼科醫院」這個「理想」的「理」就是第三聲，但是現在就被誤讀為第四聲了。

再有，蘇州話有「文讀」和「白讀」之分。「文讀」又被稱為「圈讀」——加圈讀法的意思。所謂「文讀」就是書面讀法，類似「官話」。一些書面語往往「文讀」。如公交報站「學士街」的「學」就要「文讀」，不能如現在的「白讀」。「學士」和「學習」這兩個「學」讀法是不一樣的。

以上種種只是最明顯的例子，蘇州話真的不好說。

蘇州話好聽不好說啊！我們既然已經開始做保護蘇州話的工作了，那就把它做得儘可能好些。好在現在的老蘇州還能說純正的蘇州話，研究蘇州話的學者也有，一切還來得及。這項保護工作二十年之後就更難做了，時不我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