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導覽 |《千里江山圖》撤下、趙孟頫特展更新，故宮換展看什麼？

零距離看畫

距離《石渠寶笈》特展的排隊盛況過去沒多久，故宮又迎來了兩撥新的觀展熱潮——「趙孟頫書畫特展」的人頭攢動，和明星展品《千里江山圖》。尤是曾經「養在深閨人未識」的《千里江山圖》，人們為一睹這件「北宋天才少年」王希孟長卷大作的芳容，不惜舟車勞頓輾轉、披星戴月排隊。展出次數稀少的《千里江山圖》固然值得「千里觀展」，但在媒體大肆渲染的同時，許多一併展出的、極為重要和精彩的作品卻被匆匆而來的觀眾們所忽略。

近點，再近點

由於故宮博物院規定：「宋元及以前的書畫展出時間不能超過2個月」，所以10月底，位於故宮午門雁翅樓展廳的「歷代青綠山水畫特展」和位於武英殿的「趙孟頫書畫特展」同時換展，撤下作品的同時補充新鮮內容，如《千里江山圖》《游春圖》等重量級「明星展品」，按照規定業已撤下回庫「休養」。許多觀眾在遺憾未能一睹真容的同時，也發出疑問：

《千里江山圖》撤下了，我們還能看什麼？

故宮博物院書畫部副研究館員王中旭表示：「換展的主要思路是保證展覽的完整性，原則就是基本保證『宋元換宋元』，以保持展覽水準不被降低。」事實上，每一件鐫刻著時間與歷史痕迹的傳世作品，都值得我們去好好地認識和了解。

這時，我們就需要一把打開這些經典之作秘密的鑰匙。或傳奇、或有趣，讓我們隨著兩位「觀展導師」的腳步，邁進「歷代青綠山水畫特展」及「趙孟頫書畫特展」第二期的展廳中，看看你未能發現的筆意，和你未曾聽過的趣事吧！

「歷代青綠山水畫特展」第二期

色彩中的奇妙世界

??觀展導師 ：邵彥

中國美術史學者，中央美術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

三聯中讀《聽山水：中國美術史「臥遊」指南》專欄主講人

導覽寄語

故宮單霽翔院長說，故宮雖然推出了「明星展品」，但希望觀眾不要只關注這些作品。故宮有大量的、超一流的精彩作品，每一件流傳下來的作品裡里外外都滲透著許多故事和豐富的文化信息。我也非常希望觀眾能夠注意它們、青睞它們、傳播它們。就如本次青綠山水特展的第三展廳，大家就可以看到許多在平時不是那麼有名的藏品，在每件藏品後背後，其實都有著一個豐富的奇妙的世界，有待大家去發現。

11月3日，邵彥老師在故宮《千里江山圖》及青綠山水畫學術研討會上發言

《江山秋色圖》卷（局部），宋，絹本，設色，縱55.6cm，橫323.2cm

第二期的更換的展品中有一個「大件」，就是《江山秋色圖》，位於第一展廳。《江山秋色圖》與《千里江山圖》聯繫起來，可以說是異中有同、同中有異。這幅畫從明代開始就算在南宋初年的趙伯駒名下，但這其實是不可信的。它是一幅北宋宮廷繪畫，與《千里江山圖》年代相仿，但是早還是晚，也有爭議，過去一些前輩學者，像徐邦達先生，認為比《千里江山圖》早，但是現在認為它比《千里江山圖》稍晚一些的意見佔了上風。晚到什麼時候，我認為還是在北宋末年，比《千里江山圖》只晚了一點點。

很多人都指出《江山秋色圖》的繪畫水平比《千里江山圖》更高。《江山秋色圖》的顏色很溫和，色層塗得很薄；而《千里江山圖》的色層就比較厚，顏色可以說很濃重，很燦爛，也可以說很「刺激」了。這也是很多人覺得《千里江山圖》不如《江山秋色圖》的原因之一。

《蓮溪漁隱圖》軸，明，仇英繪，絹本，設色，縱126.5cm，橫66.3cm

在第一展廳，還展出了多幅吳門畫派的青綠山水作品，其中一件就是明代畫家仇英的青綠山水代表作《蓮溪漁隱圖》。從這件作品中可以看到真正的仇英風格就是這個樣子的，業內俗稱「大開門」了。他的筆墨非常溫和，設色也非常靈活，並不是死板的勾線平塗，那些也並也不能表現仇英作品的真正面貌。

《潯陽送別圖》卷（局部），明，仇英款，美國納爾遜-阿特金斯藝術博物館藏

這裡就不得不提到「蘇州片」了。明代蘇州一帶出現了很多這樣的作品，打著名家的旗號，卻並不是他的真跡，被叫做「蘇州片」。這些「偽作」有些流傳甚遠，如藏於美國納爾遜-阿特金斯藝術博物館的《潯陽送別圖》，就屬於仇英的款，但並不是真跡的典型「蘇州片」。

??《千里江山圖》：三胞胎？

三胞胎，傻傻分不清楚

除了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圖》，本次展覽還展出了兩件後人摹本，各有特點，非常有趣：在第二展廳中，原先《千里江山圖》所在的展櫃中換上了一件清代宮廷畫家王炳的摹本；同時在第二展廳的東側，從第一期就展出了一件也是清代宮廷畫家方琮的《千里江山圖》。

方琮仿王希孟《千里江山圖》卷（局部）

方琮的《千里江山圖》是比較接近原作的，但從筆墨來看，畫的其實更緊實一些，不像原作中那麼放鬆，並且從畫的細部可以看出來，王希孟沒有按照現代工筆畫家所理解的「三礬九染」的嚴密步驟來繪製，而是那種「看起來很輝煌，其實很放鬆」的狀態。而方琮的摹本就相對法度嚴謹一些，如果要從學習的技法角度來說，可能這個版本倒是一個更好的入門摹本了。

王炳仿王希孟《千里江山圖》卷（局部）

現在躺進展廳正中的玻璃展櫃中的，是清代王炳的《千里江山圖》。但這件摹本的畫面效果和原作差異就比較大，它更像是受到「蘇州片」的影響，把線條刻畫的比較細，比較明確和勻整，然後在裡面填上顏色。當然這個填色不是今天的「秘密花園」那種平塗的畫格，還是有一些濃淡深淺的處理的，但是整個效果比較像版畫。王炳雖是山東濱州人，但是受業於蘇州畫家張宗蒼之門，受到「蘇州片」的影響也就不足為怪了。

??《白雲紅樹圖》：青綠新貌

下面我想重點講一下第三展廳。到了第三展廳一般就沒有什麼觀眾了，但其實這裡展現了青綠山水畫晚期的面貌，在順序上應該接續第一展廳，構成了一個完整的青綠山水的發展脈絡。

第三展廳中首先大家可以注意的，是明末清初的《白雲紅樹圖》們。我們從文人畫的「大宗師」董其昌說起，大家普遍認為他的風格都是水暈墨章、極為清淡，但其實董其昌很重視色彩，他的一些《白雲紅樹圖》就用了大紅大綠的顏色，開創了青綠山水畫的新面貌。

《山水圖頁》，明，趙左作，紙本設色，縱28cm，橫21cm

《白雲紅樹圖》軸（局部），明，藍瑛作，絹本，設色，縱189.4cm，橫48cm

同樣風格還有趙左和藍瑛的作品，尤其藍瑛是直接受到董其昌指導和影響的杭州畫家。這些畫家構成了明末清初青綠山水的一種特殊的面貌：紅樹、青山、白雲。

《仿古山水圖冊》，明，董其昌，紙本（八開），墨筆設色，縱26.3cm，橫25.5cm

董其昌重視色彩的思想觀念，在我的研究看來，是淵源於吳門畫派。吳門畫派是文人畫的代表，在第一展廳中展出的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到這些作品已經很重視色彩。並不是說文人畫就是水墨、就是黑灰調子，色彩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元素。

《白雲紅樹圖》軸，傳楊昇作，弗利爾美術館藏

雖然董其昌的色彩觀念來自於吳門派，但是把顏色畫的這麼重，在吳門派里卻也並不是很常見。從蘇州商品化的產物「蘇州片」來看，很多作品顏色非常重，面貌古怪，於是就乾脆往高古的古人去攀附，比如唐代的楊昇、南朝的張僧繇等。

現在存世的這二人款的作品，也就沒有一件真跡。但假作真時真亦假，不知是真的上當了還是有意利用，反正這些作坊里偽造出來的「古典傳統」就被董其昌接過來，將楊昇、張僧繇變成了他這般大紅大綠的濃艷版青綠山水的一個托古大旗，然後順勢就將自己的「新畫法」推及出來。

《澄觀圖冊》，明，藍瑛作，金箋本（十二開），墨筆或設色，縱42.5厘米，橫23.2厘米

藍瑛在董其昌的基礎之上又加了一些元素。比如董其昌主要就是紅樹和青山，藍瑛就再加上白粉來畫雲，就成為紅樹、青山、白雲。這個在在展廳里那一件。在這件《澄觀圖冊》中我們就能看到紅、白、藍三種礦物顏料。這是藍瑛比較重要的一種青綠山水畫面目，同時也深刻影響了他周邊和後輩的一些畫家，如他的弟子劉度，以及他的子孫藍孟、藍深等。

《海市圖卷》，明，劉度作，絹本設色，縱40.6cm，橫160cm

這批紅樹、青山、白雲圖，在青綠山水的技法演變中非常重要。明代畫家的主要貢獻，就在於把水墨和青綠得顏色層結合了起來，「攻克」了前人的技術難題。從此，畫家們得以控制石青、石綠燈礦物顏料的面積和乾濕度等，使得石色真正成為中國畫重顏料當中的一種，也將石青、石綠這些外來顏料得以與中國本土的「水墨」交映生輝。到這裡，才可以說青綠山水的本土化終於完成了，形成了新時代的、具有中國特色的青綠山水新面貌。

觀展Tips

??三個展廳各有側重，不要看完「明星展品」就開溜哦。

??上文中提到藍瑛這種典型的紅樹、青山、白雲圖，在浙江博物館、上海博物館、無錫博物館以及中央美院美術館等都有收藏，沒有趕上故宮特展的觀眾屆其他館展出時記得去一看究竟。

??在邵彥老師專欄聽山水：中國美術史「臥遊」指南中對青綠山水畫進行了顛覆性的新梳理。想看展時滔滔不絕地給小夥伴普及新姿勢？來訂閱就對了。

「趙孟頫書畫特展」第二期

同樣重要，更加有趣

??觀展導師 ：許力

自由學者，專研中國書畫史

導覽寄語

「趙孟頫書畫特展」第二期展品與第一期風格水平是相近的，但相對而言，第二期的作品更加有趣。同時，換上的作品都是在趙孟頫的藝術生涯中具有代表性的作品，非常不容錯過。

??《草書千字文》：自證「清白」

《草書千字文》卷，元，趙孟頫書，紙本手卷，縱24.1cm，橫240.6cm，草書，103行

《草書千字文》是趙孟頫盛年時期的代表作之一，筆法上非常圓潤、蒼勁，並且書寫上自在、自如，墨色的變化也非常豐富。可以說用筆勁健，行雲流水，並且與略微與趙孟頫平時的作品面貌有所差別。

從長卷後面的題跋讀到這種「差別」的緣由，原來這幅字是因為趙孟頫外甥的請求而寫的，然後送給了第三方。這人隔了一段時間後，又拿著這幅字追到趙孟頫所在的驛站，當面請趙孟頫撰寫題跋。這種在情況在元代、明代倒是經常出現，在確認作品真實性的同時，也給作品增添身價。於是趙孟頫向驛站借來紙筆，用輕鬆又有些許無奈的口吻寫了一段話，大意是：我外甥幫人求了這幅字，結果這人呢又追來讓我寫題跋，我的紙筆都是問驛站借來的，也就順勢寫就了。實際上他也許是想表達：如果這件作品看起來被認為不像我的作品，那麼就以此為證吧！

??《崑山淮雲院記》：雙重享受

《崑山淮雲院記》冊，元，趙孟頫書

《崑山淮雲院記》在趙孟頫的楷書作品裡是比較經典的，可以與《膽巴碑》及《玄妙觀重修三門記碑》相比。從這件作品的楷書書寫上，就可以完整地表現出趙孟頫用筆沉著、雍容端莊、廟堂氣十足的書風。在欣賞這件作品的過程中，一定要平心靜氣、安安靜靜地去閱讀它的內容，這樣從視覺和內容兩個方面就可以獲得雙重的享受。

??《吳興清遠圖》：穿越時空

《吳興清遠圖卷》局部，元，趙孟頫作，上海博物館藏

《吳興清遠圖》是趙孟頫的繪畫代表作之一，構圖和設色都非常古雅和簡潔。在我看來這件作品非常玄妙，因為這件作品跨越了時代、超越了時空。雖然這是一件元代的山水畫作品，但無論從構圖、設色以及經過幾百年來氧化的結果，都使得畫面逐漸呈現了一種「當代」的風格。甚至可以說，把這件作品放在抽象主義和現代主義的作品中也豪不遜色。

更為有趣的是，跟這幅畫裱成一卷的另外一件作品，是晚了趙孟頫幾十年的另一位畫家仿《吳興清遠圖》的摹本。兩件作品放在一起的時候，雖然繪畫本身是古典的形態，但是所呈現出來的現代感，非常令人吃驚。繪畫形態中的這種跨越時空的審美，使得這件作品完全不能錯過。

更精彩的是，這個卷子後面有很多題跋，幾乎囊括了趙家老中青三代的書法作品，所以大家也可以在這裡看到趙家一脈相承的藝術傳承。

??《秋深帖》：手滑代筆信

《秋深帖》，元，管道昇（趙孟頫）書，紙本，冊頁，縱26.9cm，橫53.3cm，行書，18行

還有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作品，是趙孟頫替他的夫人管道昇寫給她嬸嬸的一封信。從信的內容來看，懷疑是由夫人口述、丈夫代筆的。這裡有個小破綻，前面開頭還寫著道昇，到最後署名的時候就手滑寫成了子昂（趙孟頫字子昂）。然後估計突然發現寫錯了，不得已又塗改了一下。

然而更有趣的，還是信的內容。這封信本來是一件親眷之間的家常問候信，但信中提到了一些有趣的物品，都是在今天的生活中很難見到的東西。在信的開頭，問道嬸嬸好，好久不見分外想念，然後又問道家庭成員，之後就提到送了一些東西給嬸嬸，並且列了一個單子，寫著：蜜果四盒，糖霜餅四包，郎君鯗二十尾，桕燭百條。在這個食品禮單中，糖霜餅是當時江南一種優雅的點心，現在已經基本見不到了；蜜果大概類似現在的蜜餞、乾果一類的吃食；桕燭呢，是用桕籽油做的植物油蠟燭；其中最有意思的就是郎君鯗。其實它是南宋時期的一種特製水產，對人有強身健體之效。但是管道昇非常優雅，就迴避了俗名，而用郎君鯗來代替。

??《雲麾將軍李秀碑》：啟蒙之作

《雲麾將軍李秀碑》局部，李邕撰並書，唐刻，宋拓，剪裱成冊，共54頁，每頁縱27.5cm，橫14.5cm

在第二期展覽中，除了趙孟頫本人的作品，也有一些相關作品是不能錯過的。比如進展廳的第三件作品，《雲麾將軍李秀碑》。這是非常有名的唐碑，是宋拓孤本，由李邕（李北海）所書。事實上，趙孟頫從早期學習到晚期創作，都受李邕影響非常大。所以這件拓本不但非常珍貴，從對趙孟頫的啟蒙作用和終身影響的兩方面看，都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作品。

??《破羌帖跋贊》：輕巧靈動

《破羌帖跋贊》，宋，米芾書，縱22.9cm，橫48.2cm，行楷

米芾的《破羌帖跋贊》是一個非常精彩的小卷子，也是米芾的小字當中難得寫得非常靈動的作品。整個筆觸的敏感和輕巧，使人看後不由得想像說米芾是雙魚座或者雙子座吧！

??《天池石壁圖》：裸眼3D

《天池石壁圖》軸（局部），元，黃公望繪，絹本，設色，縱139.4cm，橫57.3cm

黃公望的《天池石壁圖》也非常值得一看。黃公望是趙孟頫的學生，他的《富春山居圖》可謂家喻戶曉。這件作品也同樣是黃公望的經典代表作，但是它的保存狀況並不是特別良好，絹面出現了許多褶皺。可正是因為這種保存狀況，更為畫面附上了層層疊疊之感。畫面中的山石與畫布的褶皺形成一種奇妙的契合，乍眼一看彷彿雲霧繚繞，再定睛一看，才知道是由時間賦予的「裸眼3D」效果使然。

??《墨蘭圖》：狂草蘭花

《墨蘭圖》卷，宋，趙孟堅作（傳），紙本，淡墨，縱34.5cm，橫90.2cm

趙孟堅的《墨蘭圖》卷，是一件非常富有爭議的作品。畫面看起來非常清雅，構圖也特別簡潔。一般認為趙孟頫的《秀石疏林圖》《蘭竹圖》等等作品，都是由這件《墨蘭圖》中受到影響和發端的。但值得思考的是，宋代是不是存在這樣狂怪的造型和放肆的筆法，還是存疑的。所以我對這件作品的真實性有保留意見，也希望大家在看展的過程當中，用自己的眼光去判斷。

??「趙孟頫書畫特展」籌備組負責人、故宮博物院副研究館員汪亓表示，兩期展覽是一個整體，其實只有看過前後兩期的展覽，才會全面了解趙孟頫書畫。

??特展展出的作品中，除了故宮的館藏珍品，也有一些是由各館借展而來，如《吳興清遠圖》，由上海博物館借來，北京的朋友們想要看到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編輯：楊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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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邵老師，特別愜意。不像課堂上做筆記那樣嚴肅，昨天睡前聽指南上講「臥遊」好美哦，舒適！身未動心已遠，夜裡做了游雲夢，超滿足！——中讀用戶@Mengm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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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老師的分享，彌補了我們不能現場觀畫的遺憾，感謝邵老師！——中讀用戶@萬水千山

邵老師講的深入淺出，特別吸引人。——中讀用戶@yiyang

每次和老師交流都多一些收穫。或許我們在很多專業領域尚存諸多模糊的認識，不過相信會越來越清晰。感謝！——中讀用戶@上善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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