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淡網 >> 閑話九流☆★ >> 漫談滿清之掃黃

在中國古代，大凡那些文明樂觀、人性意識濃厚的年代，妓女的地位都相當高。管仲的國家大妓院里的妓女是堂堂的國家工作人員，交稅並享受國家津貼。西施等著名妓女被列入「古大n大美女」而被千古讚頌。唐代是中國古代文化最為繁榮，AV藝術地位最高的年代。唐代的妓女被稱為「伎」，這個「伎」古文里的意思就是「技人」，意思就是「藝人」，或者就乾脆稱為「技術人員」。相對於歧視性的「妓」一詞，「人」字旁的唐代歌舞伎的地位之不低可以想像。唐代人把嫖娼稱為「春風得意馬蹄疾」，可見當時的狎妓是一件很風光很有面子的事情，渾不似現代人這麼偷偷摸摸。白居易同志一生混跡於教坊花叢，寫下了無數讚美AV女星的華麗詩篇，進而憑藉這些艷詩，白老師得以被後人推舉為唐代最牛的三位詩人之一。最有意思的是，唐代開始，科舉第三居然被稱為「探花」。晚唐詩人韓偓中進士當了「探花郎」，與他相好的妓女立刻通電祝賀，並把自己的內衣寄去給他自慰。韓偓收到禮物後揮筆一首七律，一時轟動大江南北：解寄繚綾小字封，探花筵上映春叢。（探花筵一語雙關，妙）黛眉印在微微綠，檀口消來薄薄紅。（前戲）緶處直應心共緊，砑時兼恐汗先融。（@＃$%!）帝台春盡還東去，卻系裙腰伴雪胸。(短短一首七律卻能完整地寫出一部色情小說，唐代詩人的功底深不可測。)唐代人非但沒有掃黃禁娼的概念，相反政府為了活躍百姓文化生活，促進消費市場的繁榮，還鼓勵這一行業的發展。我們甚至還出土過許多套正面鐫刻著「風花雪月」四字，背面刻有男女合歡圖的唐代銅錢，這種銅錢同車在上海博物館裡看到過，第一次看到時，真的被嚇住了。把AV藝術刻上國家的貨幣，可見當時AV藝術和其中的從業人員地位之高。唐代AV女星地位之高的一個最明顯例子，大家可以去看一下唐代繪畫和雕塑中的菩薩形象，唐代的菩薩幾乎沒有寶相莊嚴的。一個個容貌秀麗，體態豐滿，紅唇潔齒，眉眼顧盼，甚至有的還是以裸露酥胸的半裸姿態出現。無怪乎有個和尚看了這些畫像後慨嘆道：「菩薩居然和妓女一個模樣」。敦煌莫高窟中的一些舞樂菩薩、釋梵天女，實際上都是歌舞伎的形象。可見唐代歌舞伎在當時是作為偶像明星的形象出現的。唐代之後，妓女的地位開始下降，但在兩宋，AV業依然是合法的工作。柳永因為尋花問柳成為著名的偶像詞人，但他也因為這個愛好，而絕於仕途，可見宋代對妓女工作的看法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到了中國的人文主義精神開始滅絕的明代，妓女才真正打上了「卑賤」的標籤。明太祖龍興後，將陳友諒的後裔及其臣屬子孫，包括陳、錢、林、李等九姓全部被編入「賤民」這一朱家新創的階層，「賤民」不可與外界通婚，家族世世代代為賤民，女的「沒入教坊」，世世為娼，男的代代為奴。明成祖靖難之後，建文餘黨家屬也被歸入「賤民」，永世不得翻身。明代的「賤民」制度，是中國開始黑暗化的標誌之一，而AV業也隨著「賤民」的大批加入，被徹底歧視了。明代妓院被妖魔化地稱為「寮」，就是一個例子。妖魔化之後，當然，接踵而至的便是掃黃了。明宣宗宣德年間，中國出現了第一次大規模的掃黃運動。宣德帝封了北京和其他大城市的大批妓院。掃黃運動終於出現在了中華大地上了。但AV藝術畢竟是中國人民幾千年來喜聞樂見的活動，所以宣德的禁娼最後以失敗告終，明代的妓女雖然地位很低，但混口飯吃還是混得到的。明末江南，更是首創了一年一度的評「花榜」——選美比賽。秦淮八艷爭奇鬥豔，伴同明末江南藝術人文重新繁榮，中國出現了人文主義文藝復興的前兆。（題外話，明末回歸漢唐的人文主義精神，開始萌芽，其目標、力度和大批人文主義天才的出現，類似於15-16世紀的義大利佛羅倫薩的文藝復興，以明代的經濟和科技實力，這種文藝復興事業的進一步推進，將很有可能在17世紀把中國帶入近現代社會，可惜明代的文藝復興只持續了大約一代，就被滿清的愚昧統治徹底葬送。）滿清終於殺了進來。入關前的滿清經濟技術文化少說要落後明朝500年，以至於虛弱不堪的明朝，在遼東憑藉十幾門紅夷大炮和幾座關口，居然可以打死掉滿族的成吉思汗——努爾哈赤，讓滿清無法越雷池一步達30年之久。滿清入關後，深刻地意識到了其在文化和經濟上和華夏漢族的巨大差距。為了彌補這一差距，無外乎兩種做法，一種是繼續發揚華夏文化來改造自己，另一種則是索性將華夏文化愚昧化，來適應自己。滿清選擇的是後一種,(雖然康熙，乾隆等也號稱仰慕中華文化，並努力學習漢文化，但對比他們的所為，這些顯然只是些收買人心的舉動。)滿清愚昧化中國的一個基本步驟，就是把中國的所謂「禮教」神聖化，在宋明兩代只是作為規範人們日常舉止的禮義倫常，在清代被放大到無所不能，無所不包的地步。中國人自春秋以來就建立起來的獨立人格，強調人性光輝的傳統被完全顛覆，滿清的中國人開始失去了思想，開始三跪九叩，開始習慣於奴隸的人格。（明代人見皇帝只不過參拜，最多參跪一下，下級對上級，更是同僚的關係，現在泛濫的清宮戲，見面就跪，40分鐘的電視劇，可以跪掉10來分鐘，看的和演的都不以為恥，真的讓人絕望。）為了推廣清廷重新定義的「禮教」，作為推行禮教的反面典型，AV業首當其衝，於是滿清的大掃黃運動如火如荼地開展了起來。從順治三年開始，清廷明令禁娼，所有官辦妓院一律取締，沿襲近千年的教坊制度被廢除，至「順治十六年裁革女樂後，京師教坊司並無女子」，至康熙初年，各省官妓幾乎絕跡。例如，在明朝AV業最盛的揚州，原來府僚百姓春節看花燈時，需要「以妓騎導，宴以侑酒」，但在清初，江南人民賞花燈傳統被嚴厲禁止。到了雍正年間，面對又有所抬頭的精神污染，政府又詔令廢除官妓，「雍正三年律例館奏准：令各省俱無在官樂工。」在此期間，雍正也幹了一件好事，就是恢復了明代「賤民」的合法身份，其中「紹興有惰民，靖難後諸臣有抗命者，子女多發山西為樂戶，數百年相沿未革，一旦去籍為良，今下之日，人皆流涕。」到了乾隆年間，中國的教坊「樂籍」制度被消滅，滿清坐穩了華夏江山，於是對掃黃也就不大熱衷了。中國的AV業也開始了重新的繁榮。直到百多年後的太平天國禁娼成為了古代中國掃黃運動的最後一幕。太平天國設有女營，其中的女兵大致就是營妓，但僅供那些農民領袖淫玩。而這些領袖為了顯示自己的革命性，對老百姓的需求就管得很嚴了。在太平天國天朝攻佔的城市裡，「當娼者，合家剿洗」，「明知故犯者，斬首不留」，太平天國只准單身婦女有兩種生活方式：要麼結婚，要麼入姊妹館，（許多大城中都設有姊妹館，由專人監管），違者處以死刑。由於採取了這些嚴厲的措施，在太平軍所佔領的東南各城中，在歷來花事最盛、艷名遠揚的南京、揚州、蘇州等地，娼妓完全絕跡，這在中國歷史上真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啊！太平天國這種對待婦女的態度，在本朝曾被廣泛宣傳，太平天國用殺頭來禁娼，以及推行姊妹館集體生活的制度被認定是婦女解放、男女平等的偉大實踐。他們的娼妓絕跡的美好世界也被本朝津津樂道並努力實踐著。太平天國禁娼帶來的一個直接後果，就是讓上海迅速繁榮了起來。19世紀中期，上海剛剛改革開放，萬事待興，當時的上海，只是南京揚州蘇州的商人，閑著沒事去吃吃大閘蟹的地方，但事情很快變化了。1853年3月20日，太平天國攻陷南京，秦淮兩岸的妓女就紛紛逃往揚州、蘇州、上海，仍操舊業。太平軍相繼攻佔揚州、蘇州後，她們又紛紛逃上海租界，因此，在這個時期，上海租界的娼妓業飛速發展，據《上海租界史》介紹，至太平天國失敗的1864年，上海租界人口從開阜時的不到5萬激增到50萬以上，而租界的註冊妓院高達668家之多。於是上海很快成為了一個萬商雲集的商業都市，「擴大消費是經濟發展的前提」，這是一個真理，雖然宋朝的開封人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但只有解放前後上海命運的變化才真正揭示了這個經濟學真理的顛撲不破。1864年，曾國藩攻滅太平天國，當時的江南一片焦土，百廢待興，如何振興戰後江南，是擺在一代偉人曾國藩面前的難題。為了繁榮和發展城市經濟，深受儒家文化熏陶的曾國藩，卻不以常理出牌，他「效管仲之設女閭」，首先在南京發布弛娼令，並親自倡設六家妓院於清溪一帶，允許六家任意增妓，以擴大規模，於是六家公開營業，「招四方游女，居以水榭，泛以樓船，燈火簫鼓，震炫一時，遂復承平之盛」。曾國藩還幾次與幕僚、賓客遊覽，召妓歌舞助興，以身作則鼓勵消費，於是娼妓業很快地在江、浙地區向外地蔓延恢復。「一時士女歡聲，商賈麇集，河房榛莽之區，白舫紅簾日益繁盛，寓公土著風聞來歸，遂大有豐昌氣象矣。」短短10年，戰後一片廢墟的江南，「舊貌盡復」，以前中國曆朝戰亂後，戰亂地一蹶不振的局面罕見地沒有出現。曾國藩突破禮教，不顧朝廷禁娼制度的弛娼令，有大功於社稷和江南。回顧中國AV業的古今興衰，讓人感慨萬千之餘，不由長嘆：真是國運興，妓運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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