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有時也不太人道

在世人的眼中，一肚子仁義道德的聖人孔子，絕對是個挺講人道的主，但若對孔子進行細緻的考察，便會發現，他老人家漫長的一生中，在特別講人道的同時，有時也不太人道。這大概便是人性的複雜吧！

魯定公十年的春天，魯國與齊國和解。到了夏天，齊國大夫黎鉏提醒景公說：「魯國起用了孔丘，勢必危及齊國。」於是齊景公就派使者告訴魯國，說要與魯定公行友好會晤，約定會晤的地點在夾谷。魯定公準備好車輛隨從前去赴約。孔子以大司寇(掌管刑獄的官)的身份，兼辦會晤典禮事宜。定公在夾谷與齊侯相會。夾谷修築了盟壇，壇上備好席位，設置了三級登壇的台階，用國君相遇的禮節相見，拱手揖讓登壇。彼此饋贈應酬的儀式行過之後，齊國的管事官員跑來說道：「請演奏宮中的樂曲。」景公說：「好的。」於是一些歌舞雜技藝人和身材矮小的侏儒都前來表演了。孔子看了急跑過來，一步一階往台上走，最後一階還沒有邁上就說：「烏七八糟的戲子敢來胡鬧迷惑諸侯，論罪當殺！請命令主事官員去執行！」於是主事官員依法將戲子們處以腰斬。

魯定公十四年，孔子五十六歲，他由大司寇理國相職務，臉上露出喜悅神色。魯國的大夫少正卯，是魯國的名人，能說會道，很有才幹。他與孔子素來有隙，在孔子講學的時候，少正卯也授徒講學，而且學生很多，曾使孔子的講課處「三盈三虛」，好多次沒人聽孔子的課了。同朝為官，他與孔子常常意見相左，是孔子強勁的政敵。孔子對少正卯恨得牙痒痒的，獲得了足夠的權力後，以擾亂國政的罪名判處少正卯死刑，在宮門外殺了他。孔子的學生子貢問孔子:「少正卯是魯國的名人，老師您殺了他，會不會不恰當啊？」孔子說：「少正卯口才便捷擾亂政局，是小人中的奸雄，不可不殺。」

一次，孔子退朝回家，得知馬廄被燒了，只問了一句「是否傷了人」，沒有問馬傷著了沒有？

以上的第一個例子中，那群戲子，夠冤枉的了，因為雖然他們上台鬧騰，不符合兩國元首會晤時的禮儀，但錯不在他們，他們是齊國請來的，而不是不請自來來拍馬屁的。再者，僅僅是在兩國元首會晤時上台鬧騰便該殺的刑法，也太嚴酷了些，與人道主義背道而馳。而這不人道的刑法，很可能是孔子主持或者參與制訂的，就是不是他主持或參與制訂的，也是他很贊成的，這也有損他仁慈的形象。還有，孔子利用這一嚴酷的刑法殺人，也夠劊子手的。最讓人不忍的是，這群人被執行的是腰斬。被腰斬的人，常常許久都不能斷氣，異常痛苦，恐怖之極。清代考官俞鴻圖被腰斬後，在地上以手蘸血連寫七個「慘」字，方才漸漸氣絕身亡。這樣的酷刑，太法西斯了，還哪有一絲人道主義可言！而孔子對這些，卻視而不見，冷血如南極北極。

孔子殺少正卯，也不是很光明正大的，嚴重一點說，那是打著正義的幌子，乾的是陰暗的勾當。用種種方法貶損政敵，那是常態，美國的總統候選人都是這麼乾的。但動不動便利用職權濫殺政敵，就很歹毒了。孔子稱他殺的是小人，可從這一點來看，他自己的行為，倒很符合小人的特徵，在那一刻，講究寬容的人道主義，於他如浮雲。

最後一個例子，常常被一些人用來說明孔子很講人道主義的，但細究起來，也人道得很不徹底。先問人，那是不錯的，值得稱道，但不問馬，就不值得稱道了，甚至有損他的聲譽。因為一個很講人道主義的聖人，應該是能夠推人及動物，對動物也有悲憫之心的。佛教便很強調這一點的。現代人講的所謂動物福利，也強調要關愛動物。人是一條命，動物也是一條命，同樣需要起碼的尊重。聖人孔子沒有做到這一點，令人扼腕嘆息！

文/曾德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