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永遠不要給這種人第二次機會

這裡是我們共閱《教父》的專欄。

今天我們談的問題是，決不要給損人利己者第二次機會。

在上一篇《教父｜出來混就是要講信用》里，我講過《教父》前半部分最重要的一件事：當地毒梟「土佬」索羅佐找到教父家族，謀求合作。希望用一半分成，換取唐·柯里昂加入自己的販毒買賣，唐需要提供兩百萬「風險投資」，以及自己的政治人脈提供的「法律背書」。

題外話

在四十年代的美國，販毒還算是一門好生意。

科技不夠發達，造成了制毒成本高昂和買賣雙方信息不對稱，且毒品對吸毒者而言是絕對剛需。國家機器方面則法治不夠完善，警力永遠不足。那時候，販毒比做正經生意愉快得多。

時移世易，在當代社會中，黑道都不賣白粉賣奶粉了。販毒一年的利潤不一定超過一個擅長忽悠的CEO在A輪融到的錢。能用合理合法的方式賺到足夠多的錢，誰會願意去冒那麼高的風險呢？現在的黑道早不是當年那回事了。

儘管如此，教父依然不想做這門生意。他拒絕的理由是「長遠來看，做毒品生意不划算」。一時的高利潤會帶來後期家族無法洗白的風險，他不希望賺快錢，而希望長治久安，千秋萬代。

從這點看，人們對這個人物的敬意是實至名歸的，他不僅擁有非凡的魄力，還具有遠見卓識。

在索羅佐提出見面請求後，智囊乾兒子湯姆·黑根向教父介紹過這位毒梟的資料。

「大家管索洛佐叫『土佬』有兩個原因。第一，他在土耳其待的時間很多，在土耳其有老婆和孩子。第二，據說他很容易拔刀子，至少年輕時是這樣。不過只因為生意動刀，而且都有說得過去的理由。很有能力，不受別人的管教。……」

教父在與其談判前，先要求黑根「做功課」。他需要了解這個人的過去，這不僅是為談判前的摸底，更是為了解對方的行事風格，以決定用何種態度來拒絕。

這樁生意沒有談成，儘管教父已經提供了非常完美的反饋，但大兒子桑尼被短期利益蒙蔽了雙眼，使自己成為索羅佐眼中家族的缺口。

索羅佐認為既然父親不願意，兒子願意，那很簡單，殺掉父親讓兒子接班即可。這符合黑根對他的介紹：「很容易拔刀子，且只為生意拔刀」。

這就是後來教父在街上被索羅佐的人打黑槍的原因。

不僅如此，索羅佐還同時綁架黑根用於傳話，並殺掉柯里昂家族的惡犬盧卡·布拉齊，以防他礙事。

黑根介紹索羅佐時，強調「容易拔刀」是索羅佐年輕時的風格。這有點像描述一個人的黑歷史：他年少無知時曾做過許多過分的事，但現在說不定他成長了。

事實證明，索羅佐並沒有「成長」。也許這是一種成功路徑依賴——以前靠動刀子做成過很多生意，沒理由這次不管用。

在《教父》的世界裡，有一句名言：It is not personal. It is strictly business.

幾個兒子與下屬一板一眼地執行這句話，直到教父中槍躺在醫院裡，仍然以較為冷靜的方式探討應對方式，認為教父被追殺也並非個人恩怨，而只是生意。

桑尼以一貫的脾氣主張追殺仇敵，而黑根表示「引起全面戰爭並不明智，不得不再次談判」。

但他們的打算頗為天真，僅僅第二天晚上，索羅佐就勾結當地警長麥克勞斯凱，撤掉教父所在醫院的所有守衛，打算完成這次暗殺。幸而三兒子麥克當晚去看望時發現問題，機智應對，使對方沒有得逞。

到此時為止，麥克第一次顯示出了成為教父接班人的真正魄力。他立刻提出幹掉索羅佐的提議，並獲得了其它人的支持。

1、桑尼使勁搖頭，「不，不行，顧問，這次不行。」他帶上一絲義大利口音，存心模仿父親和大家開玩笑，「沒什麼可會談的，沒什麼可討論的，不再給索洛佐耍心眼的機會。」

2、「那麼你必須立刻做掉索洛佐，」邁克爾說，「我們不能等。這傢伙太危險。他會想出什麼新點子的。他明白，除掉老頭子是最重要的。對，他知道現在情況不妙，所以願意為了那條小命低頭。但如果他知道自己左右是個死，那就會再次對唐下手。」

3、黑根聳聳肩：「理由充足。我這麼想是因為我不認為土佬是誠心談交易。我認為他還在想辦法對付唐。按照一個人的過去，就可以推斷出他的未來。所以我得做掉索洛佐。必須做掉他，哪怕非得做掉那個警長也一樣。」

4、「會非常糟糕，」克萊門扎說，……「另外，要是放任他們在小事上隨便擺布我們，那他們就會想要奪走我們的一切。必須一冒頭就斬斷。就像他們當初在慕尼黑就該阻止希特勒，他幹了那種事，怎麼能隨便放過他，放過他就意味著後面的大麻煩都是自找苦吃。」

所有人的意見都非常一致：一個人做得出一次損人利己的事，就絕對做得出第二次。一旦在小事上姑息這種人，後面的大麻煩都是自找苦吃。

家族到此作出決定，讓麥克成為那個幹掉索羅佐及警長以永絕後患的人。

能率先做出這個決定，就是麥克聰明頭腦和果決魄力的表現。

中國有句老話，叫做「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雖然流傳了這麼多年，卻沒見到幾個人真正去執行。

人們往往會說「原諒他吧，再給他一次機會。畢竟你損失也不大。」

如果有人因為一件小事就全面否認一個人，群眾通常會說「你也太斤斤計較了」。他們說你偏激、睚眥必報、跟傻逼一般見識。

一般來說，這樣想事的人都是非常容易被擺布的，因為他們記吃不記打。

教父的故事遠在天邊，有些事卻近在眼前。你們還記得當年奶粉的故事嗎？

2008年，多個知名廠家的奶粉都檢出三聚氰胺。2016年，這些廠商沒有任何一家倒閉。

所有超市貨架上依然有這些牌子的牛奶，且銷量仍然不少。

我不知道這些牛奶被誰買回去，又給誰喝了。反正我自己從08年至今沒有買過任何當時名單里的牌子。一次都不買。

2016年，三星的note7手機被爆出電池風險，在多個國家召回，唯獨對中國另眼相待，不聞不問。群眾固然很氣憤，我卻覺得多少活該。

既然發生過大規模下毒事件的牌子都沒倒閉，區區一兩起爆炸又有誰在乎呢？只要死咬不認，過幾天記吃不記打的群眾還會繼續買的。

因為他們相信，要給別人一個改邪歸正的機會。要相信浪子回頭。要寬容大度。

但這不是寬容，這是愚蠢。

有許多事情，是決不能被原諒的。

缺乏契約精神、為貪婪或情緒單方面毀約的人，永遠不要和他合作任何事情。

能做出損人利己的事情的人，決不要相信他會改正。

企業往奶里下毒、往飯里加過期食材、合作推廣騙子醫院；個人無理由毀謗他人、為利益背叛信任、恃強凌弱熱愛霸凌。

這些事做過一次，要讓他在你這裡永不超生，即使受害者不是你。

人們談戀愛時都有一個「交代過往情史」的環節，和離異人士戀愛則要交代上一次離婚的原因，這就是一種樸素的智慧：我需要知道你曾經做過什麼。

如湯姆·黑根所言，按照一個人的過去，就可以推斷出他的未來。

外在的條件會隨時間改變，一個人的美醜窮富都可能三起三落。但一個人的行為準則往往是一以貫之的。

只要他曾經做出損人利己的事，永遠不要給他第二次機會。否則，你掉進任何大坑都是自找的。

今日規則：

1、和人締結任何合作、婚姻等深關係之前，務必要想辦法了解他過去的行為及透露出的準則。

2、涉及損人利己、以傷害他人為樂趣、為利益可以背叛自己人等底層道德有虧的事，損失再小也是大事，決不要給這種人第二次機會。

3、記吃不記打的人被如何對待都是活該，離這樣的人遠一點，免得被連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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