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和蘇渙

杜甫和蘇渙很快就成為親密的朋友了。有時蘇渙到杜甫的船.七，有時杜甫到蘇渙的茅齋。二人無話不談.彼此也有r更深的了解.杜甫看蘇渙有如蟄伏在沙水裡的蛟龍.很惋惜這樣的人材，朝廷不能使用。杜甫常常流露出這種惋惜之情.蘇渙卻是另有一種看法。他說，「我放棄了巴州的強盜生活.並且進士及第，人們說我折節讀書，改邪歸正，但是我並不指望朝廷看中了我。」他指著牆上的弓弩向杜甫笑著說.「我並沒有拋棄這個東西。」 杜甫聽他這樣回答，很難推測他心裡想的是什麼，只覺得他坦率親切.並不是什麼危險人物.兩人的政治態度有相當的距離，卻不是沒有漸漸接近趨於一致的可能.杜甫建議他修改「一夫不得意.四海行路難」那兩句詩，他表示接受.說是考慮考慮再改。杜甫從他那裡也得到不少啟發.杜甫雖然沒有放棄對皇帝的幻想，但是認為指責朝廷不合理的措施，愛護掙扎於生死之間的百姓，應該更為積極。他身體儘管衰弱.百病纏身，精神卻更為健壯起來。他在一首寄給朋友的詩股寫出「街落未是無心人，舌存恥作窮途哭」這樣堅強的詩句，用以表明自己的態度.還把這首詩讀給蘇渙聽. 一天.天晴氣朗.杜lll』望著嶽麓山想到遠方的南嶽，無意中背誦起建安詩人劉禎的詩，「鳳凰集南嶽，徘徊孤竹根」，背誦到第四、第互句「豈不常勤苦.羞與黃東群」時，心裡起了一種難以調和的抵觸情緒.再也背不下去了。他自言自語地說.「真正的鳳凰絕不會羞與黃雀同群」。他立即把劉禎的詩意反轉過來.寫了一首《朱鳳行》.詩的「半首是，「下憋百鳥在羅網.黃雀最小猶難逃;願分竹實及蟋蟻.盡使鷗泉相怒號」。 從此杜甫終日生活在漁夫們中問，也經常和蘇渙來往。過了元旦，又過了清明，新歸來的燕子好像舊相識似地穿過船篷.兩岸桃李盛開，杜甫兩目昏花，也覺得花枝照眼，生趣盎然，白髮里的黑絲彷彿又多了一些.在這美好的春光里.儘管鷗裊般的貪官污吏到處橫行，混亂的局面還沒有止境.他內心裡卻充滿了力覺和希望。 忽然在一個四月的夜裡，潭州城內，火光四起，居民奔走相告，說湖南兵馬使減價叛變了.刺史崔灌已被殺死，士兵們正在大街小巷姦殺搶掠。這突然發生的事變，在湘江上的漁船中也引起一片騷亂。大家不知如何逃避時。蘇渙在人群中出現了.他手裡沒有拿著別的東西，只有一隻弓弩。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