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總喜歡遷怒於人

文｜小豌豆，圖｜New Old Stock

剛剛過去的一個周末，我發現，自己的情商有待提高。

為什麼呢？

我居然在接連兩天內，兩次遷怒於人。

這，真的需要認真反思，好好批判一下。

01

無足球，不周末。

晴好的天氣，最暢快的事情，莫過於約上球友們一起，來一場痛痛快快的比賽。

喜歡足球的人，內心似乎都會有些好勝，也有些不服輸；可有時，球場上並不是自己說了算。

作鎮中場的我，好不容易在擺脫隊手的糾纏後，給前場隊員送出了有威脅的傳球，卻都一一被不在狀態的隊友給浪費；最終形成了對手的反擊，自己又不得不退回防守。不斷的往返跑讓我的體力有些不支，我開始對隊友們的狀態有些不滿。

又是一次被對手斷球打反擊，從前場跑回後場支援防守的我，被對方的一腳射門抽了一腳，打在身上。

這一動作瞬間激怒了我，壓抑在我心中很久的不滿被徹底釋放，我沖向對方射門的球員，大聲地向他咆哮，怒吼，質問他為什麼故意朝著我的身上踢。隊友紛紛上來勸和，那名射門的球員也表達了歉意，可我卻沒有理會，並未接受他的歉意。

比賽繼續著，可我的心裡，卻無法平靜。

憤怒似乎會改變人的心智。一通宣洩之後，我們的情況並沒有改善，註定了這不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賽，沒有水銀泄地般的華麗進攻，只有盲目被動的防守。

每次與那位我剛剛怒吼過的對方球員正面遭遇時，我的內心不由地反問自己，自己踢球射門的時候，不也是經常抽在別人身上嗎？再想一想自己剛才的咆哮，感覺特別幼稚，特別愚蠢。那句「人在憤怒的時候，智商為零」在我的腦海中，不斷地盤旋，讓我有點無地自容。

其實，我之所以憤怒，是因為自己的對友們都不在狀態，拼搶不給力，回防不積極，有機會卻又把握不住，讓我們一直處於被動挨打的狀態。然而，我卻將自己對他們的不滿與怒氣，發泄到了那位在我的內心被怒氣所佔據的時候，非常不巧地觸碰到我的球員身上。

遷怒於人，總是會顯得理所當然，事出有因；但仔細想想，卻只是自己的一種經不起推敲的愚蠢行為罷了。

02

昨天晚上，我去理髮店理髮。

可能是周末的緣故，店內的生意特別好，我只好在等待區無聊地等待。

期間，有一位服務生過來問我，是洗頭、剪髮還是護理（男生的頭髮需要護理嘛），我跟他說，我要洗剪吹。

他說，好的，你稍等，現在人有點多。

等了好久，又過來一位服務生，看我等得有點著急了，便與我搭訕，說快到，您再等一下。接著，又問我是洗頭、剪髮還是……

又過了好一會，我的心裡已經有些急不可耐，對於自己長時間的等候有些不滿。

這時又過來一位服務生對我說，帥哥，您是洗頭、剪髮還是……

沒等她說完，我便打斷了她，以一種很氣憤的口氣對她說，我都已經說過好多次了，我是來剪頭髮的，你們總是過來問，讓我等了這麼久，卻總不給我安排。

那位服務生很客氣地說，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現在有空位了，我帶您過去先洗一下頭髮。我才明白，她原來不是像之前兩位那樣簡單地搭訕，而是來通知我去洗頭髮的。

我有點不好意思。

給我洗頭髮的時候，那位服務生還給我道歉說，不好意思，讓我等太久了，周末人比較多。

我沒有說話，應該是心裡有點內疚吧。

她開始找話題與我聊天，不知是因為我內心對之前的氣憤的慚愧，還是因為她的服務做得很好；我感覺她的工作做得很仔細很認真，比我之前在其他理髮店洗頭髮要舒服得多。

聊了很久，快結束的時候。

我向她道歉，對於自己之前對她的冒犯。

她說，沒事兒，做我們服務業這一行已經習慣了。

我突然感覺到，似乎我對她的生氣，是一種正常的行為；而若不生氣，才會顯得不正常。每天會有多少人，以一種居高臨下甚至氣憤的口吻對著他們吆喝。服務業就應該這麼低聲下氣，忍氣吞聲嗎？

徜若我不生氣，而以一種泰然自若的心態，面對漫長的等候，似乎更讓她吃驚吧。

是啊，在這個快速疾走的時代，任何一絲過多的等待，都會讓我們心生怒氣，似乎在那些等待的時間裡，我們可以做出一些驚天動地的事業出來一樣；可實際上呢，理完髮之後，我也只是回家休息而已，與往常一樣，並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來處理。

我的不滿，緣於自己的等待時間過長，也緣於自己的心急態度；我卻把自己的怒氣發泄到了一個好心來通知我洗頭髮的服務生的身上。

不得不說，我失去了理智，我的智商為零，事出有因也不能掩蓋我的情商在那一瞬間變為了負值。

說起遷怒於人，真是有些細思恐極。

我們就是這樣，因為心中的積怨無法宣洩而傷害了身邊的親人、朋友甚至陌生人。我們的心智還沒有成熟到足以消化內心的不滿與怨憤，便只能將這些怒火向他人發射；我們像一個醜八怪一樣，到處去招惹別人，傷害別人。

他們本不應該接受你那無理的、粗魯的甚至是野蠻的宣洩，可卻因為種種原因，他們默默地接受了，沒有向你回擊。可你我卻不知，甚至有時候，我們在看到別人默默接受之後，竟理所當然地以為這無關緊要，對他人沒有傷害；又或者我們會以事出有因來為自己辯護，以安慰自己心中出現過的短暫的內疚。

然而我們並沒有權利向那些不應受到傷害的人們無理由的發泄情緒，他們更沒有義務來接受我們的宣洩，接受來自我們的傷害。他們默默地接受，或許是出於對你的尊重，或許是因為自身的無奈，但那份傷害卻依舊存在。

所以，徜若我們在事後明白了對他人的傷害，請一定要對他們說一聲，對不起。

這世界，沒有那麼多理所當然，也沒有那麼多事出有因。那一聲道歉，只是在我們「醜八怪」的人性中，劃掉一筆，讓自己成為「丑七怪」而已。

真正優雅的人，能夠是控制自己情緒的人。

作者：小豌豆，一顆畢業於哲學專業，愛碼字的豌豆。公眾號：士說新語，ID：daxuespace。轉載請註明以上介紹信息和下面二維碼，否則均視作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