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語的質量與水平

——話語的音容有感

足有月余，在祖國大地東西南北足走了一趟——先是呼和浩特，那裡居住著姥姥家的不少親人，真是該去看看他們了；上海的一幫表親，近幾年倒是沒少見到他們，但是世博會就布展在那裡，不可能對你沒有吸引力。從北京出發——好，那就先說說北京，不是說別的，而是想說說京、呼、滬這三個地方人們的口頭語言。

北京，「京腔京韻自多情」的口語，也使北京人比別的地方的人多著一份自豪與驕傲。說起北京的口語，似乎沒什麼問題，普通話就是以北京語音為基礎來表達口語部分的，但是請別忘記，北京語言的口頭語言表達中，如果只是一味地突出強調土腔土調土韻，那並不見得好聽，而且，由於遠離了普通話的標準，北京本土的老人們也許覺得還好，實際上讓外地人聽來，不僅難聽而且難懂。在這方面，有學者、有專著、有研究、有成果，很詳盡的說明了純北京口頭語言的弱點和弊端，也就不願再贅述了。這裡只象徵性地指出兩點：

一是北京方言口語中的「吞音」問題十分嚴重，比如「大柵攔」，北京口語讀成dashila，而聽起來，shi的音似有非有，讀得很輕，幾乎是吞掉了；再如「燈市口」，北京人把其中的「市」的讀音也幾乎吞掉了，聽起來就像是「燈口」，兩字之間興許有個不經意的小停頓。例子還有很多，我們北京人自己也可以舉出不少，得，你看，這句話中的「我們」，老北京一定說成是「姆們」，離普通話太遠了。

二是生活中常用不少字的讀音聲調不對，比如「教室」的「室」字，普通話正讀是入聲，而京人習慣讀為去聲；再如最常說的「質量」的「質」，應讀入聲，可大多北京人也都讀成去聲。再有就是「兒化」的說法極為普遍，也會使正常的音走腔走調，造成聽力困難。

弟峰先生驅車一路前往內蒙古自治區首府——呼和浩特，他的駕車是極有道行的。

路上有兩大景觀讓人過目難忘。一是「藍藍的天空白雲飄」，「白雲下邊」倒是沒見到「馬兒跑」，只見到了少許羊群和連綿不斷的不高的山脈，為此我們拍攝了幾張照片；二是一輛接一輛像是沒頭沒尾的蛇(好聽一點，像龍）一樣的巨型卡車——那是從產煤大省山西往內蒙運送煤炭的，要說可是真壯觀喜人，問題是車輛過多、超重、擁堵、擠撞，總是在堵車，把道路塞堵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不是好半天不動，就是像一位垂垂暮已的老人，遲緩地邁著雙腿，艱難地向前行進。還是小老弟有主意，他挺老早的就預防了此情此景，拐彎下路走了原來他走過的的老道，結果是一路暢通，雖偶有小小不順，也終於在六個小時多一點之後，就抵達了距北京約500公里的目的地。

呼和浩特市應該算是個移民之都了，以漢、蒙族為主，多民族聚居，有260萬人，似乎沒有地方語言，不像別的省市，有地方方音口頭語言。大概是由於「走西口」的結果，以山西大同地區的人為主和全山西人及其他省份的人陸續的走進內蒙，漸漸地形成山西口音很重的呼市口語。語音語調及日常用語倒也通俗易懂，北方人在呼市與人交流會不覺得很困難，如果他們有意再用點普通話的話，那就更是溝通自如了。

我們的親朋們，由於歷史的機緣，從北京落戶在這裡，語言中的京腔京韻已不復存在，他們之中大多數都在呼市土生土長，更是操著一口山西腔味十足的呼市口語，夾著為迎合我們的普通話，聽起來倒也親切、自然、流暢、舒適。

從呼市乘飛機，兩個多小時之後就到了上海虹口機場。98元打「的」才回到火車站附近的一座燈火輝煌的彩色大樓。需要添一筆的是，在呼市去機場，計程車是30元出頭，兩部車子也才60多元；足見上海之大，也足見上海消費之昂貴。

數次到上海，最突出的感覺是，凡是必須打交道的場所，比如所有窗口行業和公辦單位，總是會聽到無法消除的南方口音的普通話，但是很好，無論你從何方來，絕對是可以交流的。不少上海人甚至覺得在聽不懂上海話的外地人面前講上海話是一種淺薄與無知，一旦你聽不懂，他們會馬上用普通話。

上海的口頭語言顯然主要有兩種，一是地道和不地道的上海話，二是上海普通話，當然也不排除在一定範圍內講各自的家鄉話。據純粹上海人講，上海是個移民都市，上海的許多人的上海話是學來的，並不地道，外地人聽著是上海話，上海人一聽就是「洋涇浜」，會挑出諸多的毛病，也正像上海人學說普通話，懂的人一聽就知道是上海人，照樣會挑出諸多毛病。

記得著名宋丹丹演過一部上海人的電視喜劇，她學來的上海話不過關，在上海公映時，她幾乎每句台詞都會把觀眾逗笑，笑的不是喜劇本身，而是她蹩腳的上海話。上海人的普通話，有時因為語音語調的欠準確，也會引人發笑的。不過出於禮貌，不見得會有人笑。

漢語言的口頭語言中，在遼闊的祖國大地上表現出如此巨大的反差，細究起來，無論哪個地方的語言，要想說的有滋有味，標準流利，發光發彩，恐怕需要以下幾個條件：

一是語音要十分準確，每個母音輔音——漢語叫聲母韻母，都務必沒有失誤。

二是語調必須十分地道，無論什麼樣的語聲語調，都必須拿捏得極為正確，沒有錯誤。別人好笑，常常是由於語調的失常、失准。西方人的漢語口語，大都會有如此效果——語調令人發笑。

三是韻味必須十分到位。所謂「韻味」，是個只可體味、感覺、感受，難以講清楚的東西。無論是什麼話語，你的口語不達標，這是一個較難跨越的關口。

四是音色，這是一個人與生俱來的或還有後天修鍊的一種嗓音色彩。聽聽趙忠祥、聽聽童自榮、聽聽李梓等等演藝人員或電視主持人的聲音就大體可以體會何謂「音色」了。這也恰是語言的聲音部分，可以互相有別、彼此能夠分辨的原因——音色大都是不會相同，除非你有意去學別人而成為一種藝術門類。

看來要想保證口頭語言的質量和水平，還著實要有一番理解和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