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河：安倍五見普京，實為騎虎難下

06-08

文章來源：國關國政外交學人

作者：肖河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助理研究員

4月27日至28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按照計劃赴俄羅斯進行國事訪問，與去年12月剛在東京舉行過會談的俄羅斯總統普京再次見面。不過，雖說是國事訪問，安倍此行不僅行前聲勢大不如前，日媒對會談的報道也是寥寥數語。與年初安倍訪美會見特朗普相比，此次莫斯科之行完全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箇中原因，一方面在於安倍自2012年上任之後已經四度訪俄，早已將對俄「外交突破」的紅利消費得所剩無幾；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在於安倍雖然如此大獻殷勤，但是卻始終「不得其門」。因此，早在出訪之前對於近日來身陷醜聞的安倍而言，莫斯科之行就已經頗有「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味道。

可以說，即使是安倍本人，對於和普京的第五次會面可能多少也有些「兵困馬乏」「再而衰、三而竭」之感。更何況，不僅普京對其一系列「日俄親善」的舉措反應不溫不火，日本社會也同樣沒有發生多少變化。根據皮尤中心的民調，日本仍然是民眾對俄羅斯看法最為負面的國家。然而為了證明其外交路線的正確、維護自身的權威與形象，安倍又不得不繼續為日俄關係添柴加火，期冀於萬一之中有所斬獲，向國民有所交代。以此而言，安倍此次莫斯科之行誠可謂是騎虎難下之旅，難言有何期待。

果不其然，在這次訪問中，普京不僅沒有在北方四島歸屬和共同開發的法律適用等核心問題上顯示出絲毫軟化立場的態度，甚至還對日本的強硬對朝政策提出了質疑。就實質而言，安倍此次國事訪問可以說是「一無所獲」。

安倍一直將增進日俄關係作為對華、對美討價還價，抬舉自身大國地位的重要砝碼。因此，自2013年展開對俄的第一次國事訪問以來，他就一直把營造「日俄蜜月期」、與普京建立起「親密無間」的關係作為外交重點。在日方看來，中國的經濟崛起和烏克蘭危機後俄在西方的孤立態勢，都為日俄關係提供了絕佳的契機。因此，無論是「自降身段」、一路小跑找普京握手，還是頂住盟友壓力、堅持維繫與莫斯科的高層互動，安倍始終都在抓緊一切機會積極踐行「聯俄自重」的外交路線。

然而，天不遂人願。雖然安倍在去年年底終於實現了讓普京訪日的大願，但卻著實很難被視為這一路線結出的「碩果」。普京在臨行前改變一度鬆動的口徑，否認日俄間存在領土爭端，拒絕進行討論，還斷然拒絕了日方再贈送一隻寵物柴犬的提議。在到訪安倍老家山口縣長門市時，普京謝絕了品嘗地方特產和享受溫泉的特殊招待。更要命的是，俄方還在沒有事前通知的情況下讓安倍在全國直播的鏡頭前於雨中的機場多等了兩個小時。主場尚且如此，更遑論安倍遠赴莫斯科了。

就內政而言，作為保守主義、民族主義的領袖，安倍又很有必要堅持日本政府自二戰以來的一直立場，擺出一副「一定要解決北方四島問題」的姿態，以更好地取悅國內選民。但是與此同時，安倍也很清楚對俄談判的結果絕對無法滿足國內民族主義情緒的期待。現實而言，日本外務省俄羅斯課課長毛利忠敦早已在公開發表的論文中主張接受俄羅斯多次暗示的「兩島方案」，即收回面積較小的施科坦島(色丹島)和赫巴馬伊群島(齒舞群島)，「分階段」解決領土問題。但是在該問題高度政治化的日本，不僅「分島」不可接受，而且即使是「先」收回兩島，對於其名目是「歸還」還是「贈與」，日俄雙方也不可能達成一致。除了一般的政治考慮以外，安倍晉三的父親、前外相安倍晉太郎甚至還在病榻上留下了一定要締結和平條約、收回北方四島的遺訓。於公於私，無論是在島嶼主權歸屬，還是日俄聯合開發的法律適用問題上，安倍都難有讓步空間，至多只能在諸如便利原日本島民歸鄉掃墓等枝節問題上取得進展要想在領土問題上取得實質加分，可謂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