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論語】為政篇（1）以德治國則天下大治

原文

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譯文

孔子說：「用道德治理國家，如同北極星一樣，處在它的的位置上，群星就能圍繞著它旋轉。」

（1）政，《說文》：「政，正也。」即匡正。本義是糾正它使變正確。泛指匡正、治理。又引申指政策、法令。本章指政治、政事。

（2）以，用。

（3）德，《說文》：「德，升也。」即境界因善行而升華。本義是登高、攀登。引申指感激、報答。用作名詞，指道德、品行。

（4）譬，《說文》：「譬，喻也。」即譬如，比喻。本章指譬如。

（5）北辰，《爾雅·釋天》：「北極謂之北辰。」即北極星，北極星的別名。

（6）所，《說文》：「所，伐木聲也。」即砍伐樹木的聲音。本義是砍樹的聲音。後世本義消亡，而借指處所。本章指處所、位置。

（7）眾星，五星及二十八宿以下之星。

（8）共，同拱，《說文》：「拱，斂手也。」即抱拳，斂手。兩手在胸前相合，表示恭敬。本章指環繞。

解讀

《學而篇》用一個「學」概括了夫子之道的起點和重點，就是做人之道，做學問的目的就是學做人。學習了聖賢之道，應該去做什麼呢？那就要參與到國家的政治中去，並積極地為社會服務。這就是為什麼把《為政篇》作為第二部分的原因。《為政篇》講的就是夫子之道的外用。但是，我們在本篇理解「為政」不能認為就是當今社會的「搞政治」。孔子講「為政」是講為政的原則，就是「為政之道」，而不是後人所講的權術。後人所講的權謀之道，是違背了孔子所講的為政思想，比如厚黑學之類的。我國歷史上，無論是儒家，還是道家，都談為政之道，比如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他們為政用的是道德；而到秦漢以後，只講事功，就是功業和功勞。三王之治在道德，五霸之志在事功。王治和霸業的區別就在此。到了後來，甚至道德全無，霸業和事功也不講了，用的是偷雞摸狗的手段竊國而已。所以，我們要明白孔子的為政思想，並非歷來的為政者夸夸其談的內容。

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為政，執政、施政，治理國家。以，用。德，道德。孔子所講的道德，就是以「禮」為體，以「仁義」為用。仁，在《學而篇》第2章我們學過，「孝悌也者，其為人之本與」。仁就是指人與人之間的親善和仁愛的關係，如果整個社會人與人之間都以仁為本，那麼這個社會就和諧了，就是大同社會。義，是合乎人際要求的思想，是合情合理的，一定也是符合「禮」的規範的。所以，我們可以理解為，孔子在《論語》中所講的「道」就是「禮」，「德」就是「仁義」。德，是國家政治的根本。為政以德，就是用道德治理國家。譬如，如同。北辰，北極星。由於北極星的位置特殊，看起來是在天空中不動的，而且眾星都圍繞著它轉，所以被視為群星之主。居，處在。其，代指北極星。所，位置、處所。眾星，群星。共，環繞、圍繞。之，代指北極星。意思是說，如同北極星一樣，處在它的的位置上，群星就能圍繞著它旋轉。

我們看一下本章的內容，孔子先說「為政」要用「道德」，道德就像北極星一樣，北極星處在它的位置上是不動的，但是其他的星星都會圍繞著他。黎民百姓乃至文武大臣，他圍繞著的是「為政以德」，而不是那個職位。本章的為政者，我們就不能特指國君一個人了，這裡是泛指所有的政治領導人，甚至可以包括一個地方官或者企業單位的頭目。孔門論學，以仁為本，最重人道。人道中最大的莫過於政治。無論是王治、法治，還是政治，隨社會發展某種意義上已經成為權謀之術，如果不是「以仁為本，以德為用」，社會治理最終必定如脫韁之野馬，無法收拾。在與一政府官員談及「統一思想」一詞，言思想如何統一？一人一個心眼，一人一個想法，思想是無法統一的，只能是統一行動。此論正是說出了當今社會人心混亂之現狀。究其根本，中華傳統做學問以聖賢為宗仰，治理國家以聖君為心之所向。聖人言仁，聖君施德，社會自然大治。

談到為政，南懷瑾認為，「為政」的含義是教化。教化是中國文化特有的名詞，不能看成教育。教是教育，化是感化，但過去不叫感化，而叫做風化。為政的意義包括了教化。為政，本章理解為治理國家，也可以指所有施政的領導人的工作。德，能單純理解為道德，應該是一個國家的所有施政行為。對一個人來說，德就是他的做法，包括言談舉止。為政以德，就是以德治國，用德治管理一個國家。這裡省略了主語，國君或者地方行政長官，都是這句話的主語。《論語集注》云：「政之為言，正也，所以正人之不正也。德之為言，得也，行道而有得於心也。」

以德為政會是什麼樣的效果呢？

孔子做了一個比喻，譬如北辰，意思是就好比北極星一樣，處於它的位置不用動，眾多的星辰都會環繞它運轉。今人讀《論語》往往不解孔子著述之微言大義，憑著一己之見妄加猜說與評論。本章的關鍵詞就是「共」。無論是為政者，還是企業家，都希望臣民與員工「共之」，但是他們卻不從自己做起，一味要求他人。一心胸狹隘，多年受學於權謀之術的管理者，因為下屬都不服他，甚至站出來頂撞他，揭他的短。於是問我，如何做到毛澤東那樣全民像神一樣敬仰他，尊他為紅太陽。我說有答案，就在《東方紅》里：他為人民謀幸福，他是人民大救星。這就是毛澤東的「德」，為人民服務。

本章孔子之微言，還有「居」和「眾」二字。很多為政者，並不是把自己的修德放在第一位，過分注重權謀之術，搞形式，拉關係，對待臣民和員工用盡小人之術。其實做到了有德並施德，居其所，根本就不用行動，大家就會環繞你、支持你。如果做到了為政以德，所有的人都會支持你嗎？孔子用「眾星共之」，而非「星皆共之」，意思是任何一個為政者，都不可能做到萬眾一心。這裡的「眾星」對為政者來說，咀嚼起來很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