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蓮、不語 》散文 | 雲捲雲舒

蓮、不語

（作者：雲捲雲舒）

蓮 來自花月閑庭 00:00 05:01

你，是前世一朵清蓮。卓立於滄浪之上，曳衣於榭台之間。你安然，不與世俗為伍；你幽靜，獨居於僻野寒塘。挽一池清波，對一天柔雲，卷舒開合，自在天真。風兒徐來，你低頭，不語，臉頰帶著淺淺的嬌羞，眼睫流動著爍爍溢彩。

水中的青荇在碧波里沉淪，柳蔭的蟬兒捻熄了狂歌，月，為你披一件華彩，風，為你裁一襲霓裳，你純純的美，不染一絲塵埃。萬千蓮池，你獨立娉婷，清絕秀雅，今夜，你是誰的新娘？蟲聲淺淺，夜，好安靜！默坐窗下，取一管清簫，幽幽的為你吹奏，簫音緩緩，自簫管中溢出，你可聽懂我暗隱的憂思？嗅著淡淡荷香，水殿風來時，我沉沉睡去……夏夜，軒窗下，誰在聽取你喃喃的囈語……

你說，你喜歡真，執著於淳樸，醉心於自然。你說，你的語言無人能懂，不願把幽幽的心事道與人知。不語至柔，不語最深。我知道，我明了，我亦是用我之心來感知你心。我問你，你心之弦語，訴於誰聽？那一管清簫，吹奏在微雨的黃昏，倚著窗兒，一個人，看天色漸黯。依稀燈影里，隱見你珠淚潸潸。誰，輕撥你塵封的心弦？花零滿地，找不到無語的殤。誰，拋卻這漸老的心事，將一縷寒涼飄飛在風裡？窗下，誰把它撿起，揣在懷裡……

早已看透，紅塵纖陌，三千浮華若過眼煙雲，它們，都將成為經年後的灰飛煙滅，無從覓跡。今生，你我只做俗世煙火里如蓮的女子，守一窗淡淡的歲月，過一世淡淡的日子，兩顆心依偎取暖，從此不離不棄，蓮心並蒂，一脈相通。

蓮花，在盛放時傾盡天下之美，調零時，亦不會撿盡憂傷。苦雨凄風是她的歷練，殘香傲雪是她的掙扎，君可見，桀驁一顆心，孑立在雪冬的邊緣，不悲不喜，不憂亦不懼。你可知，那些虛妄與執念，都不是你我所要抵達的春天，今生只與你，修為那些世情與歲月帶不走的，那是心靈的摯語，將陪伴你我，從青絲到白髮。喜歡蓮，喜歡她的安靜素雅，無語，不爭，喜歡她卓絕的風姿，娉娉婷婷的凌絕於清波之上，一水隔天涯，即使風割雪鋸，依舊淺笑嫣然。她不是紅塵里薄涼的女子，心，雖有些孤高清傲，卻不會曲意逢迎，阿諛獻媚。聽憑人說，今生只做自己，為自己摯愛的人兒盛開並凋零著，一春一秋，一世一生，無怨無悔。

你是前世採蓮的女子，世間百媚千紅，獨愛這青蓮一朵，因而，你的名字里有一個「蓮」字。今生，我願，裁一朵白雲做你的衣裳，貯一池靜水濯你的心塵，取一滴細雨潤你的心田，攜一縷慧風亮你的清眸。雲之愛，水之擁，雨之情，風之吻，如蓮的女子，這些暖，是否還不夠？你聽，秋的腳步漸遠，處處可嗅到冬的氣息。那寒塘深處，雨打殘荷不成珠，那昨日藕花，載負霜雪仍笑傲。可否，摘取一枝，用做你我畫筆下的寫意？從此，將你的歡笑苦痛，你的欣愉憂傷，都付諸畫筆下那一朵墨魂，今世，它，給予你這樣的暖是否不夠？你的嘴角，還噙著那一絲微痛嗎？夏走了，秋來，秋去了，冬至。今夜，就讓我與你，靜靜的聆聽一場紅塵的風行雨落吧！就這樣對坐著，捧一爐茶的芳，守一窗夜的靜，聽一簾雨的詩。所有的塵念都捻熄，所有的心事都擱淺，茅廬小窗，寒雨滴瀝，有著最凄迷的荒寒，亦有最明媚的馨暖。就這樣與你對坐著，對坐著，圍爐，敘一夜的舊話，可好？

那一條深水中的魚兒，游來游去打發著寂寞孤獨，誰能讀懂它心靈獨舞，誰看見它的清淚潸潸？或許，這份憂傷與桀驁不需人來讀懂，它只是，將滿腹心事沒在水裡，唯有水知道，那一顆心，澀澀鹹鹹。

看時光深處，蒼苔露冷，看秋蓬殘蓋，蓮心微苦。人生之境唯自知，甘苦辛甜，更與何人說？

窗下，鋪一張素宣，你用蒼白的手指，描一朵淡美，燈影迷離，暗夜寂寂，素心花對素心人。簾外秋已老，思念無從寄。茫茫人海，誰人能懂蓮的不語，誰為她捂暖寒澈的心扉？我，亦不是你的解語人，我只是你寒塘的過客。不忍窺視你的無助與彷徨，你不語的背後，裹藏過多少憂傷？儘管人前，你永遠是盈盈笑語，雲淡風輕。即使，我讀懂了你的憂傷，我亦不語，只默默地，用己心，將你心，煨暖。

如若時光靜好，請許我一段如蓮的時光，就讓你和我一起，靜坐聽晚鐘，行也如禪，坐也如禪，忘卻往昔，安享這清寧的美麗。如若歲月靜好，請許我一段如蓮的時光，就讓我和你一起，對飲嗅茗香，來也隨緣，去也隨緣，心澈明透，從此不問前世因果。一箋素語，似琴，漫調千千闕，不為別的，只為那畫筆下一抹純白色的念想，你能讀懂，就好。一筆心痕，似硯，挽袖細細磨，不為別的，只為經年之後那運命的拐角處，留下一抹淡淡的印記，你我，永不會走散。

素心花對素心人，此生，就做那個如蓮的女子吧！青絲三千，守一池素素的光陰，等我在煙雲水湄，嫣然的開啊開，開到地老天荒，開到徹骨煙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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