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風雲]第三隻眼睛圍觀中國境內之日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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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各位捧場。 這位英國記者的書在1905年出版的，應該說這在當時是戰爭一結束就火熱出爐了，較少受到後世史家評價的影響，觀點比較獨立。 日俄戰爭期間比較有趣的現象是，日俄雙方都允許英國，法國等第三方歐美國家的記者派入前線獨立觀察，所以戰後對軍事行動和戰果的記敘較少有爭議。 這本書掐指一算也超過一百年了，物是人非了。很多地名，人名等盡量考證注釋。希望各位看官務必參看地圖才能理解戰爭細節。人名等如需進一步詳細資料麻煩各位同好自己上網查詢。 也是自己性急，剛啃完這部古董書，就發表了消息，翻譯起來肯定做不到日日更新，望諒解。本人純屬玩票性質，接下來的連載若有言辭冒犯愛國青年，敬請諸位前往英國掘墳鞭屍。若有人因此氣得吐血，本人概不負責，醫療費用自理。 原書名就不介紹了，作者是當時一家英國大報記者，經費充沛。提示：這本書作為善本由一家半學術機構搶救性翻印，翻印本模糊，看起來有點費眼神。看過之後覺得翻印還是物有所值的，畢竟是一手資料，讀起來戰爭就像剛剛結束一般。另外，原書中作者提及的日俄華等民族性栩栩如生，至今未變，煞是有趣。
E1 1904年2月8日早晨，俄國太平洋艦隊停泊在亞瑟港（Port Arthur）外的主航道上。 註：亞瑟港，即，旅順軍港。西方舊稱為亞瑟港（英語：Port Arthur，俄語：Порт-Артур），位於旅順口區，目前是遼寧省大連市的一個市轄區，原為旅大市下轄的旅順市。旅順口在近代是著名軍港，1880年代，李鴻章在此經營多年，建成北洋艦隊的主要基地。現北海艦隊五個軍用港口，都在旅順軍港內。 另註：亞瑟港的名稱源自於英國皇家海軍一個指揮官的名字---威廉-亞瑟（William Arthur）。1860年8月，中英第二次鴉片戰爭期間，英國艦隊亞瑟指揮旗下受傷的艦隻停靠旅順，修理船隻（旅順當時還是個漁村，並未建港和建炮台）。此後俄國和西方列強採用英國人定下的這個地名。 這天陽光明媚，冷風吹來使人頭腦清醒，精神振奮，與此地景觀相得益彰。從港口遠眺，遼東半島上光禿禿的山巒起伏，在刺眼的陽光照耀下反射著白色光芒。老虎尾半島凸入亞瑟港內水域，上面的炮台對著港區虎視眈眈。 註：旅順老虎尾炮台位於旅順口內老虎尾半島中部。老虎尾半島是旅順港入口處蜿蜒入水的天然半島，形似老虎尾巴，是旅順港的天然屏障。 老虎尾東面十幾公里處，一艘巡洋艦正在進行實彈打靶演練。炮聲隆隆，一分鐘一次，好似為即將到來的大戰作開場白。港內艦隊各個軍艦上則是吹響陣陣刺耳的軍號，此起彼伏；軍艦的煙囪冒出滾滾濃煙；小汽艇突突突吐著蒸汽煙霧，不斷來往於各艦與岸上，傳收各項指令和聯絡。一些商船則是因為遭到封港而無奈停泊在港內。偶爾有艘中國式平底木船撐起全帆慢慢駛入港內。我從蒸汽船下來搭小划艇向岸上划去，看到這些忙忙碌碌的景象。岸上山崖高聳起伏，巨石林立。海岸線把整個港口匝住，只留一個狹窄的出入口。岸上山崖上的炮台堡壘號稱是一夫當關，易守難攻，列強無論誰想要統治遠東，就必須佔有此處。與我同時下船但搭另一艘划艇駛向碼頭上岸的是一位日本軍官。我與這位日本軍官在船上混得很熟，我猜，見到此情此景，他此時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這位軍官面帶微笑，但神色警覺。他探頭仔細觀察港內周遭環境。 ＂早上好！＂我在划艇上向他大聲打招呼，＂你去哪裡？這裡可是一點兒也沒有戰爭氣氛啊＂。 ＂我去見阿列克謝耶夫上將，我負責撤離這裡的日本僑民。我國在聖彼得堡的駐俄公使已經奉召回國，我國政府派我前來辦理撤僑事宜＂。 註：阿列克謝耶夫，俄國海軍上將（Admiral Alexeieff），也是俄國駐遠東的總督，是一位皇親國戚。他是沙皇亞歷山大二世的私生子，很自命不凡而且殘暴。 另註：1903年10月3日，阿列克謝耶夫在一項外交照會中要求日本天皇承認俄國在朝鮮半島北緯39度以北的利益範圍。東京方面禮貌而堅決地 拒絕了這一要求。這只是雙方之間幾次互相冒犯和挑釁的開始，包括日本幾次登陸朝鮮半島南部。最終，1904年2月6日，日本駐聖彼得堡大使關閉使館，斷絕與俄國外交關係，回到日本。
E2 然後，這位日本軍官所乘划艇離我而去，他船上的六名船工壯漢奮力搖櫓，所以船行得很快。我則是焦急地盼著自己所乘的划艇能快點到岸，以便及時打探到進一步的消息。我之前已經困在商船上整整三天了，就在剛才與這位日本軍官搭訕時才知道俄國和日本斷絕了外交關係。很快，我的划艇也靠岸了，七手八腳地從歪斜的木梯登上岸。一上岸就感覺到岸上氣氛與我幾周前來到此地時不太一樣了。街道上到處是外籍人士，他們通通待在室外，不是開車飛奔就是急匆匆走來走去，或者就是在街角巷尾三五成群，交頭接耳。在每個十字路口都能見到俄國的西伯利亞部隊在全速行軍。他們有的顯出疲態，無精打采，有的則是輕鬆愉快，唱著愛國歌曲，昂首闊步。除了這些雜七雜八的喧鬧聲之外，路上有時還傳來軍樂隊演奏的樂聲，遙遠的山上炮台也傳來一陣陣刺耳的軍號聲。碼頭上和倉庫區到處都堆滿了煤炭，這些戰略物資甚至都堆到了市中心的濱海人行道上。 兩艘炮艇顏色灰白，還沒有漆成俄國軍艦的統一軍色，黃顏色的煙囪吐著蒸汽煙霧，慢慢地朝著軍港狹窄的入口處開去。這兩艘炮艇的甲板上站滿了人，好像是向停泊在那裡的俄國艦隊輸送人員。 市區里，日本人開的商店和日本人的住宅通通把物品堆到門前大街上甩賣，售價明顯低於成本。而日本女人和兒童則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守著堆在一起的自家用品，等候運輸車輛把他們連人帶物一起送到碼頭，搭乘汽船回國。有條街上，一位日籍理髮師是最後一個離開的，此人的目的就是臨走之前近可能多偷聽一些左鄰右舍的俄國人交頭接耳不意間透露出來的情報消息。他看到我就與我打招呼，我趁機問他，回國有何打算。 他聽了哈哈一笑，說，＂這是我的國家＂。就這麼一句話，別的啥也不說。這句話很有內涵，我聽後思考片刻，覺得他這是話中有話，再好不過表達了他的心態。 這麼整整一天，我看到許多也聽到許多。我腳得，俄國現在雖然是擺出姿態決心一戰，但實際上其並不知道戰爭會在其準備好之前就會爆發。換句話說，日本一定不會給俄國充分的時間準備，所以必定會提前開戰。 至今為止，我在中國為報社工作三年了。這三年來，我在駐中國和日本的俄國外交圈裡廣結人緣。1903年秋天，我去過一次日本，也順路探訪過亞瑟港好多次，因為此地是日俄矛盾的癥結所在。與三教九流各種俄國人接觸之後，我自己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日本一定會發動突然襲擊。原因就是，日本人很清楚，俄國人自己不善於利用中日之間的矛盾，老是動輒對中國恫嚇威脅，從而把中國推向日本。日俄戰爭之前，俄國在中國眼裡是絕對不敢招惹的巨無霸。俄國公使在北京放個屁，滿朝文武都會嚇得屁滾尿流。而且，其他列強在遠東也對俄國勢力採取靖綏策略，這就益發讓俄國顯得風頭正勁，滿清官員匍匐於俄國的陰影之下唯唯諾諾，完全看不清楚實際上此時日本國內的民族主義日益膨脹，一發而不可收，也完全不理解日本此時的國力足以與俄國在遠東一拼高下。
E3 直到2月8日，日俄戰爭爆發在即，亞瑟港里的俄國人仍然自負地認為，他們在中日甲午戰爭之後趁火打劫的做法是完全正確的，而且聖彼得堡的外交部官員們對中國的強硬做法在他們眼裡也取得了成功。但是，俄國人是否想過，日本此時忙著備戰，今天又來撤僑，究竟意味著什麼？俄國軍官的想法很簡單，俄國就是要揍日本，而對於日本是否會反過來想揍俄國一頓這種可能，俄國人是想都沒有想過的。 "日本人發瘋了＂俄國駐遠東總督手下的行政長官普朗松（Plancon）開戰前幾天見到我時這樣吼道。他冷靜下來後，謹慎地向我解釋，他及其同僚都不認為戰爭在即。 註： 普朗松（George Plancon），法國人後裔。祖父為法國軍官，1812年隨拿破崙征伐俄國，在俄國境內（現波蘭境內）負傷後隱匿居留俄國不歸。普朗松本人熱衷於東方學研究，也是當時俄國外交部里的明日之星。1910年任駐泰國公使。1916年時突然像其祖父一樣玩失蹤，攜妻赴瑞士定居，從此消失於政壇，再未返回俄國。其在泰國任職的幾年裡為俄國皇室搜羅了大量精美的佛教文物和工藝品，他的收藏現被稱為普朗松藏品。 普朗松認為，俄國貿然開戰奪取朝鮮半島和進一步入侵日本不是明智之舉。但是，他的意見好像沒有人要聽。陸軍和海軍方面都熱衷開戰，因為那樣的話很多軍費開支就會流進他們關係戶承包商供應商的口袋。 那位負責撤僑的日本軍官在日本宣戰的前一天還與阿列克謝耶夫總督共進午餐。然後，這位日本軍官前往達里尼（Dalny），那裡他已經訂下了一條郵輪，把全部僑民運送回國。 註： 第二次鴉片戰爭中，大連於1858年被英國佔領，1860年歸還。1897年年底，沙俄為佔住滿洲，派遣軍艦強行開進旅順口，隨後派人到大連灣和青泥窪勘察，並決定在青泥窪地區開港建市。1899年8月11日，沙皇尼古拉二世發布建立自由港的敕令，並將青泥窪改名為「達里尼」（俄文Дальний，遠方的意思）。1905年，日本在日俄戰爭中戰勝沙俄後，將「達里尼」改名為「大連」，這個名字本是中國古代用來稱呼大連灣的，又與俄文中的「達里尼」諧音。 日本軍官撤僑前拜會並與阿列克謝耶夫共進午餐看上去是外交禮節，實際是另有奧妙。他的隨從其真實身份是一名優秀的海軍參謀，乘著這個最後一次機會，看清了炮台要塞內部狀況，為日本進攻要塞搜集到了極其重要的第一手情報。
E4 當天下午，俄國海軍用火車運來了數百個新兵，看上去都是二十歲不到的樣子。一個個傻頭傻腦的，一看就是直接從農村抽來的壯丁。在火車站，一位年輕機靈的海軍軍官前來接收這些新兵。這位軍官表情尷尬，因為新兵們完全聽不懂他發的口令，不知所措。在火車站，新兵驚恐萬狀，散亂成團，軍官不得不以粗暴的方式把這些新兵排成一排，然後步行向碼頭方向進發。路人看到這些沒見過市面的獃頭鵝，都忍不住笑出聲來，滿懷鄙夷。俄國政府在現代化戰爭開啟之前的幾個小時竟然還把這種毛坯狀新兵撥給其海軍艦隊。 傍晚時分，市民開始預感到要打仗了。因為俄國政府下令亞瑟港的預備役人員歸隊，他們大都隸屬於炮台要塞的守備團。此令一下，很多人開始打包準備離開，很多生意也關門大吉，以免戰火。 晚上，市裡各處飯館酒吧擠滿了海軍和陸軍軍官，大家興高采烈，因為這次穩贏的戰事會讓軍人建功晉陞。我從大街一路走到碼頭，風漸漸大了起來，夾著雪籽。濱江路上四輪馬車疾馳，車夫裹著厚實的毛皮大衣，揚鞭抽向大洋馬。家家戶戶的大門敞開，屋內燈火通明，也照亮了屋外的人行道。只見屋內男男女女說說笑笑圍坐在桌前，開懷暢飲，大塊吃肉。他們激情的歌聲，爽朗的笑聲壓倒了屋外大街上的雜訊。大街上一片車燈照耀，馬車鈴鐺響個不停，大家熱情高漲，享受美好生活，壓根兒沒人想過要大禍臨頭了。 我走進亞瑟港的一家知名飯館。飯館面臨臨濱江路，可以一覽港灣全景。飯館裡面人頭攢動，我向一些老朋友道別。人聲鼎沸，大家說的都是一個話題，就是戰爭。我聽他們說，俄國艦隊明天就要開拔去進攻日本，俄國陸軍已經重兵壓在鴨綠江畔，彈指之間就可拿下朝鮮半島。一個月內拿下日本本土也不成問題，到時候哥薩克就會把小日本剁成肉醬生吃。一句話，只要俄國人下了決心，隨時可以在海路或陸路擊潰日本。我記得與我最後一個握手道別的是一位年輕軍官，聰明，開朗，陽光帥氣，後來在日俄戰爭中陣亡了。我當時祝他好運，好自為之。他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沒有戰爭。他和其他愛國青年一樣，認為小日本根本不敢對俄國巨無霸應戰。 道別之後，我在碼頭雇了一條小舢板，劃向港灣把我送上與軍艦停泊在一塊兒的蒸汽輪船。舢板由人力搖櫓驅動，速度極慢。海風極冷，我蜷著身子躲在船倉下面，但這個姿勢極不舒服，不得不又坐直身子吃冷風。港灣里船隻往來頻繁，但八點之後港灣實行宵禁，非軍艦或官船不得點燈，所以我搭乘的這條舢板隨時有可能被大船撞個粉碎。為了自保，我要一個船工點亮一個蠟燭燈籠。燈籠極暗，二十米之外就看不見。但在經過軍艦時，伙作小心，我還是把燈籠收藏起來不要被他們發現。 舢板划出了港灣的狹窄出口，就看到停泊在主航道上的俄國軍艦用探照燈不斷地掃來掃去。借著探照燈的光線，很容易就找到了我要上的蒸汽輪船，然後就登上輪船。船上共有二十位外籍乘客，外加九百名中國苦力。苦力被趕到甲板上擠作一團，擠在一塊兒互相以體溫取暖。他們蹲坐在那裡，很多人只穿著單衣，不停瑟瑟發抖。海浪的浪尖不斷越過船舷淋到他們身上。這些苦力時不時地一起哀號，聽上去毛骨悚然。我從甲板下到卧艙休息片刻。不久，就在卧艙里聽到艙外傳來各種腳步聲，號子聲，鐵碰鐵的撞擠聲，我知道這是要開船了。於是我又登上甲板，抓住機會對停泊在邊上的龐大艦隊看上最後一眼。只見四周是桅杆林立，燈火通明，一束束光芒射向夜空。從我這條船看過去，最左邊的是Sevastopol號軍艦，看上去陰森森巨大無比，船首的探照燈直射漂浮著泡沫的水面。此艦是第一個遭到日軍魚雷攻擊的，也是艦隊中最後一個未被殲滅的，最後因拒被日軍俘獲而自沉。 註： Sevastopol號戰列艦以克里米亞的城市名命名（俄文：Севастополь）。 此艦是當時世界一流的重裝甲戰列艦，也是俄國第一艘裝備無線電設備的軍艦。當時造價約一百一十萬英鎊。 排水噸位：11,854噸，艦長112.5米，艦寬21.3米，艦高8.6米，滿員632人， 裝甲：重裝甲（船身裝甲8至12英寸）， 驅動動力：11,250匹馬力，巡航時速31公里，巡航範圍7,400公里（滿載1,330噸燃煤）， 火力：4門12英寸重炮，12門6英寸火炮，10門47毫米槍炮，28門37毫米槍炮，6個14英寸魚雷發射管（其中4個是水下發射管）， 另註： 此艦最後其艦長為避免被日本打撈而特地選擇在港外五十米水深處側翻自沉。而其他自沉於港內的俄艦後來陸續被日本打撈，有的修復後編入日本艦隊，只有此艦因當時技術能力所限未被打撈。近年來俄國有意打撈此艦。
E5 位於在Sevastopol號戰列艦後面的是Petropavlovsk號軍艦。此艦的炮塔正好被黃金山炮台的探照燈照個通亮。 註： Petropavlovsk(Петропавловск)號戰列艦是俄國太平洋艦隊的旗艦。其艦名源自克里米亞戰爭中一場戰役名稱。其技術參數與Sevastopol戰列艦相似。此艦屬於當時世界一流的重裝甲戰列艦。 另註： 黃金山炮台位於旅順港東側的黃金山上，是保衛旅順的重要海防炮台。 幾星期之後，就在眾目睽睽之下，Petropavlovsk戰列艦觸雷引發船上彈藥庫爆炸而沉沒，俄國最優秀的海軍將領Makaroff是艦隊司令，與旗艦上的七百餘位官兵一同葬身於海底。隨艦一同葬身海底的還有著名軍旅畫家Verestchagin。雖然艦長奇蹟般生還，但他受驚過度而發瘋，三天後身亡。 註： Stepan MAKAROFF?(1848-1904)，海軍中將，是俄國著名的海軍軍事戰略家。其學術著作被各國海軍視為經典。日俄戰爭爆發時，位於旅順的俄國太平洋艦隊倉促應戰，暴露出其拙劣素質。聖彼得堡的海軍最高指揮部立即把原太平洋艦隊總司令撤職，調遣Makaroff繼任。Makaroff的到任極大地提升了士氣，他也改善了艦隊的訓練和戰術配合。但不幸其所在的旗艦Petropavlovsk號戰列艦在日俄戰爭初期（1904年4月）即在港灣外海觸雷沉沒。不過，同在艦上的Kyril公爵與少數幾人奇蹟般生還，Kyril公爵是沙皇的侄子，在皇位繼承人順序名單上位列第四。至今，軍史研究者們還在爭論，如果Makaroff不那麼早死，日俄戰爭的結果是否會完全顛覆。? 另註： Vasily Vasilyevich?Vereshchagin (Васи?лий Васи?льевич Вереща?гин, 1842 – 1904)是俄國著名的戰艦畫家，也在世界上享有聲譽，其畫風非常寫實，戰爭場面在他的畫筆下血腥殘酷。 再後面的艦船分別是，Poltava號軍艦，Peresviet號軍艦，再遠一點還能模模糊糊望見其巨大身軀的是Retvisan號軍艦和Tsarevitch號軍艦。這些戰列艦，巡洋艦，炮艇和其他小型艦隻排成虎視眈眈的隊形，威風凜凜。但後來，只有少數艦艇受傷後得以逃離外，其他通通成為一堆廢鐵。 註： Poltava(Полтава)號戰列艦是與Sevastopol戰列艦和Petropavlovsk戰列艦為同一級別的三艘姊妹戰列艦，是當時世界上一等的重裝甲戰列艦。日俄戰爭後，三姊妹艦中只有此艦倖存。Poltava戰列艦在1904年12月被擊沉，但後來被日本打撈起來修復，編入日本艦隊，更名為＂丹後＂艦，參與過日本艦隊圍攻青島的戰役。1916年一戰時日本與俄國結為盟國，此艦又返還給俄國，俄國海軍遂將此艦更名為Chesma (Чесма)。此艦後來又參與了1917年的十月革命，與白俄作戰期間被白俄的盟國英國艦隊俘獲，英國把此艦用作關押抓獲的布爾什維克黨人。後來英國人拋棄此艦後蘇聯紅軍得到此艦，最終於1924年遭拆毀。? 另註： Peresviet(Пересвет)是二等的戰列艦。與一等戰列艦相比，結構不良，火力不強。1904年10月在旅順港灣內被擊沉，後又被打撈修復，加入日本艦隊，更名為＂相模＂。1916年4月交還給俄國後恢復命名為Peresviet號，在即將成為俄國北冰洋艦隊的旗艦之際，於1917年1月4日從日本返國途中經埃及塞得港時遭遇德國潛艇觸雷沉沒。 另註： Retvisan號戰列艦是俄國下訂單給美國的船廠建造的。（甲午海戰時俄國支持中國，中國敗於日本後俄國眼見日本艦隊坐大，不得不大力擴充其太平洋艦隊，因短期內俄國船廠無力建造多艘戰艦，俄國把多艘巡洋艦的訂單交給德國船廠，幾艘戰列艦的訂單則交予法國和美國船廠）。1904年11月23日在旅順港灣內被擊沉，1905年俄國艦隊投降後被打撈修復，編入日本艦隊，更名為＂肥前＂號。1923年遭拆除。 另註： Tsarevitch號戰列艦是俄國下訂單給法國船廠建造的。（Tsarevitch號的艦名與沙皇尼古拉二世的獨子同名，是沙皇為慶祝中年得子而命名的）。在Makaroff及其旗艦沉沒後Tsarevitch戰列艦成為俄國太平洋艦隊新司令官Vitgefts少將的旗艦。1904年8月10日上午8點半，Vitgefts帶領艦隊衝出亞瑟港逃向俄國的鎮東港（海參崴），途中遭遇日本艦隊攔截，雙方激戰至下午6點半，Tsarevitch號戰列艦重炮將日本艦隊旗艦擊成重傷，艦上除艦隊司令官安然無恙外，艦上的副司令官等將領多數陣亡。Tsarevitch號也中彈，Vitgefts當場被炸死，但艦體受傷不重。之後又遭日軍魚雷擊傷尾部，使其無力續航至鎮東港。Tsarevitch號中途退出戰場，慢速往南駛向青島，於8月11日晚上11點到達青島港，在那裡被駐守青島港的德國海軍解除武裝。俄國艦隊在Vitgefts死後群龍無首，於晚上8點在艦隊副司令的帶領下又返回旅順港內。日本艦隊因旗艦受損嚴重也無力追擊。（其實俄國艦隊在旗艦受傷後其餘戰艦應按原計劃駛往鎮東港才是，最後竟因指揮原因功虧一簣。縱觀日俄戰爭，每次海戰都是互有傷亡，而日本艦隊的損失每次都不小於俄國艦隊。最後，由於體制問題，俄國艦隊屢屢錯過良機，最後卻全軍覆沒。有點類似中日甲午戰爭：海軍僵持不下之際，其陸軍搶佔制高點以岸炮殲滅滯港艦隊。但值得指出的是，雖然指揮屢屢失當，但海戰過程中也顯示出俄國海軍的技術能力一流，擁有天才般的工程技術人員，所有受傷艦船都能在旅順港內缺乏材料的情況下以超短的時間一一修復，平均修復時間比日艦短得多！）
E6 我搭乘的商船向公海方向駛去，漸漸遠離港外停泊的俄國艦隊。就這樣開了足有一個小時，才總算擺脫了身後俄國艦隊緊盯不舍的探照燈光芒。 兩小時後，日本海軍的魚雷艇偷襲了俄國艦隊，以首戰告捷之勢拉開了不宣而戰的日俄戰爭之序幕。日本海軍的這次魚雷襲擊戰極大地打擊了俄國艦隊的士氣。自那晚以後，俄國人的士氣再也沒有恢復過。俄國艦隊寧願縮在港灣內消極避戰。就算出去一下也是每次必灰溜溜開回港灣自保。而其精神領袖Makaroff的意外陣亡更是使之失去了把握時機取得勝算的可能性。 在周圍高地上的炮台要塞里，人數不多的守備隊預料到總有一天日軍會集合大軍發動陸上進攻。他們的內心五味雜陳。他們全部人員數量不到一萬人，這是因為當局之前過於樂觀其成而對日本太掉以輕心了。其實開戰前俄國的國防部長Kuropatkin曾預測日本有能力應戰，但最高當局充耳不聞。 註： Alexei Nikolayevich Kuropatkin (Алексей Николаевич Куропаткин) (1848 - 1925)，是俄國的國防部長(1898–1904)。 Kuropatkin於1898年奉召擔任國防部長，致力軍隊改革，主張提高官兵素質，開辦軍事學院，提高部隊待遇。但改革謹限於中下層，未能觸及上層利益集團。日俄戰爭之前他參與對日談判，在考察了日本的軍事實力之後對沙皇忠告不宜挑起日俄戰爭。日俄戰爭爆發後，他主要負責俄國陸軍方面的奉天（瀋陽）戰役和遼陽戰役。其指揮風格極為保守，優柔寡斷，致使俄國陸軍處處被動，每戰必敗。史家一致公認其指揮無能是俄國陸軍在日俄戰爭中遭到慘敗的主要原因。 所以，戰事到來之時，本應守衛炮台要塞的好幾個守備團已經被徵調到鴨綠江邊，預作進攻朝鮮半島之用了。俄國人手忙腳亂，到處徵集民用物資撥給軍隊使用。俄國人自認亞瑟港固若金湯，壓根兒就沒有想過日軍會對周圍高地和炮台要塞發起陸上攻勢。這是個致命的誤判。 俄國總參謀部也從未想過，一旦日軍切斷亞瑟港與北面的俄國陸軍之間的支援聯繫，日軍就可以絞殺亞瑟港。日本艦隊對亞瑟港實行封港後，俄軍的軍官們天天都在焦慮這個問題。 一開始，只有俄國艦隊受到攻擊，亞瑟港與外界的通路還未被切斷，調去鴨綠江邊的炮台守備團也調回來了。每天，一列一列的火車把俄國其他地方的物資，人員，部隊，大炮，機械設備，彈藥，甚至醫生護士等源源不斷地運送過來。但，當日軍用陸軍，大炮和軍艦把亞瑟港層層環繞著包圍起來之後，亞瑟港的俄國人仍然堅信不久之後形勢就會逆轉。俄國人對自己強大的陸軍充滿自信，而且在其堅不可摧的炮台要塞的拱衛下，俄國人堅信解圍亞瑟港只是個時間問題。
E7 2月8日這天這天晚上日本海軍的魚雷艇偷襲戰完全出乎俄國人的意料，引起一陣驚慌。這次行動非常隱蔽，事前在日本也沒有幾個人知道。2月6日，東郷平八郎上將駐佐世保海軍基地的艦隊悄悄地出發了，他們的魚雷艇大隊在8日晚11點對亞瑟港的俄國艦隊成功地發動了突襲。在這之前，俄國海軍對日本艦隊的情報來源完全是靠不住的。俄國的情報機關報告說，日本海軍的幾艘巡洋艦和其他小炮艇只是分散駐守在幾個港口，不具備進攻的能力。而且，直到那時候，阿列克謝耶夫總督還一直相信，日本對朝鮮半島不斷增兵布防的行動分散了日本的軍力，所以日本無力在此時先發制人發動進攻。俄國艦隊里的俄軍將領沒有人會想到這次日本人仍然沿用中日甲午戰爭時偷襲威海衛的北洋艦隊的老套路，以魚雷艇在夜黑風高的深夜偷襲亞瑟港的俄國艦隊。 註： 東郷 平八郎（1848－1934）出身武士世家，日本海軍元帥，海軍大將。 曾在英國留學七年，學習軍事。後任「天城」艦艦長，曾至上海、福州和基隆等地觀察中法戰爭情況。 1894年7月25日，中日甲午戰爭前夕，豐島海戰中，作為「浪速」艦艦長，擊沉滿清運兵船「高升」號，殺死七百餘人。 1894年9月17日，中日甲午海戰中，指揮「浪速」艦作戰。 1904年，日俄戰爭中任日本聯合艦隊司令官。 1904年8月10日指揮黃海海戰，擊敗旅順的俄國海軍的突圍。 1905年5月27日指揮對馬海峽海戰，大破俄國長途奔襲的波羅的海艦隊。此役決定了日俄戰爭中日本的最後勝利。 Stark海軍中將此時是亞瑟港的俄國海軍艦隊司令官。在他的指揮下，俄國人此時沒有在亞瑟港外海布設水雷，而是把艦隊主力停泊在外海主航道上。這麼一來，反而給捨身一搏的日本海軍提供容易攻擊的活靶。他大大地低估了了日本人的狡詐。 註： Oskar Victorovich Stark (Оскар Викторович Старк, 1846 — 1928) ，俄國海軍中將。他是俄國著名的海洋考察和探險家，其名字被用於命名多個俄國境內和遠東海域的地名。其對俄國在遠東海域的考察貢獻很大。 日本魚雷艇偷襲的這天晚上，他正在麾下旗艦Petropavlovsk號上為其妻子開生日派對，當時還誤把日本魚雷的爆炸聲錯當成是慶生會的禮炮聲。日軍襲擊得逞後俄國朝野一片震驚，沙皇將其調職任黑海艦隊司令。日俄戰爭失敗後，俄國軍方把他當替罪羊，解除其軍職。1908年，他下海經商，歷任幾家造船廠的廠長。一戰爆發後又被沙皇召回擔任俄國在遠東鎮東港（海參崴）殘餘艦隻的艦隊兼西伯利亞軍事司令。十月革命後他投身白軍，布爾什維克控制鎮東港後，他湊集三十餘艘艦隻把九千多白俄撤到朝鮮半島的元山港，因其艦隊多數船況很差無法續航，其中的六千多人就滯留在元山交由日本紅十字照料。他繼續率領十二艘艦船開往上海，在航程中遭遇颱風，兩艘船隻沉沒，船上人員無一倖免。最後，其麾下十艘艦船三千餘人抵達上海，這隻艦隊的到達引發上海市政當局的恐慌，經列強交涉，對其補給物資和燃料後限四十八小時之內離港。他把所有非軍事人員在上海遣散後，又率領艦隊前往馬尼拉（菲律賓），在那裡把餘下的艦船拍賣充作白俄家眷的生活費用。1923年1月15日，這支俄國太平洋艦隊在馬尼拉降旗正式解散。Stark旋即前往芬蘭流亡，1928年死於芬蘭。 實際上，位於東京的日本海軍參謀部已經查明且在地圖上把俄國海軍的各艘軍艦的停泊位置標明得詳詳細細。而且，只要軍艦一有位置移動，遍布亞瑟港內外的日本間諜就會把消息報告給日本。東郷的艦隊從佐世保出發時就已經對俄國艦隊了如指掌。東郷的艦隊在2月8日下午接近亞瑟港的時候，派出其麾下的魚雷艇大隊單獨行動，執行偷襲任務。指揮魚雷艇大隊的指揮官此時對俄國艦隊的情況瞭然於胸，所以才有志在必得的信心和勇氣。 有一點很特別的是，日軍每艘魚雷艇的艦長都會說一口地道的俄語，也非常熟悉老鐵山沿岸地帶。這天晚上，海面上風浪很大，還飄著大雪，視線極差。所以，俄國海軍在巡洋艦上幾乎不可能看得稍為遠一點，就算打探照燈也不行。在模珠礁南面十五公里處，這裡是在黃金山炮台的射程範圍之內，俄國海軍的Askold號正在巡邏警戒。 註： 老鐵山位於旅順的南面，離市區很遠，位處遼東半島的最南尖端，是黃海和渤海的交界處。 另註： 模珠礁，位於黃金山海岸，西為黃金山電岩炮台。 另註： Askold (Аскольд) 號巡洋艦是艘裝甲艦，俄國委託德國克虜伯船廠製造。最高時速44.1公里，這在當時屬於世界記錄級別。艦上有五根煙囪，很罕見（當時判斷一艘艦的馬力以艦上煙囪數做估算，就像現在看小汽車的排氣尾管數量來判斷汽缸數一樣道理），是其特徵。1903年派至旅順，展開一系列訪問日本，中國，德國所轄青島港的行程，為俄國宣威。也是日俄戰爭中最活躍的艦隻。黃海戰役時是俄國艦隊的旗艦，身中數彈，但仍能逃至上海，在上海遭扣押，日俄戰爭結束後交還俄國。一戰時為俄國奔波於歐洲的波羅的海，亞洲的南海，印度洋，地中海和北非沿岸。十月革命後為英國俘獲，充作貨船，1922年拖至德國漢堡港拆解。 Askold號上的瞭望哨在探照燈的光線照耀下看到這些日軍艦艇模模糊糊的影像，始終與俄國軍艦若即若離保持相當距離，但又以正常速度向亞瑟港方向橫過去。俄艦上的擴音器對這些艦隻喊話詢問，日艦上的艦長也用俄語大聲回答說，他們是俄國魚雷艇，現在回港。這一計策非常成功。因為當時俄國艦隊在遼東半島兩側的黃海和渤海演習操練頻繁，而且恰巧這天俄國海軍有一隊驅逐艦和魚雷艇出海巡邏。日艦上的回答得當，口音純正，也與當天有俄國魚雷艇出海相符，所以Askold號上的當值軍官沒有絲毫疑心，就沒有下令靠近看個仔細。
E8 當晚岸上的慶祝活動吸引了許多俄國海軍軍官。他們此時大多正休假離崗在岸上，正好忙著參加各種聚會，事後來看也是日本偷襲得手的一個重要原因。日本魚雷艇應付過了俄國巡洋艦的盤問之後，盡量靠近排成一線的俄國艦隊，就算直接暴露在俄艦的探照燈下也坦然自若，毫無畏懼。日本魚雷艇大隊瞄準各自目標發射魚雷後就轉一個大圈轉向，大搖大擺朝外海駛去。 俄國的Sevastopol號戰列艦受到魚雷攻擊的部位不是其致命點，只有一個密封艙輕微受損。Tsarevitch號戰列艦的轉向機構受損。Retvisan號戰列艦的一個側面受到攻擊，其水線以下被炸出個長約十米的裂口，而且抽水泵也受損。Pallada號正中央吃到魚雷，動力引擎受損。日本這次借著夜黑風高實施的突襲，其戰果沒有預期的大，但狠狠打擊了俄國人的囂張氣焰，使其士氣一落千丈。因為俄國人其實很迷信的，最害怕神秘兮兮，不可預知的災難，他們認為是預示著某種天命。 註： Pallada(Паллада)號巡洋艦是俄國當時最先進的巡洋艦。1904年旅順港被圍後於1904年12月8日被日本以岸炮擊沉，後打撈出水，為日本俘獲。經修復，於1908年8月22日更名為＂津軽＂號，專門用於訓練，再未離開日本海域。1922年4月1日退役，1924年5月24日炸沉於橫須賀外海。 岸上休假的軍官們趕忙各自回艦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各艦的探照燈亂照一氣，艦上大炮和岸上炮台都對著外海一陣猛射，但誰也不知道敵人究竟在哪裡。直到第二天拂曉時分，俄艦上人人累得精疲力盡，臉色蒼白，緊張發抖。而日本艦隊此時正開拔來戰。日本的東郷實際上計劃周密，胃口很大，決心殲滅俄國艦隊，這次夜襲只是其前戲。接下來在白天的正面交戰又取得了擊沉兩艘俄國戰列艦的驕人戰績。 第二天下午一點，就是那位與我打過招呼的日本軍官正指揮著蒸汽輪商船，滿載從旅順和大連撤出來的日本僑民，向著山東半島上的芝罘港開去。距旅順南面約三十公里的海域上，這條商船遇見正前來戰鬥的日本艦隊。日本艦隊越來越近，當日艦對懸掛日本旗的商船發信號旗語致禮的時候，商船上的日本僑民高呼＂日本萬歲！日本萬歲！＂。眼見此景，他們每個人心中都燃起愛國熱情，縱情歡呼。船上的每個人其實都壓上了身家性命，最後一刻的撤僑行動就是為了麻痹敵人，為日本的突襲爭取短短几個小時的時間差。日艦上的官兵也是沉浸在這種狂熱的愛國熱情之中，於2月25日開始封鎖亞瑟港。而那些發動首波奇襲但奇蹟生還的魚雷艇官兵也於三日後抵達山東半島上的芝罘港。他們聽到其奇襲行動的戰果不大時，深感羞愧，個個把頭剃清以謝國人，哀聲嘆氣了好一陣子。
E9 日本艦隊形成了對亞瑟港的封鎖之後，各種船隻各色人等立刻抓住機會衝過日艦封鎖線，大做偷運生意。渤海灣沿岸的港口距離亞瑟港並不太遠，所以各式平底帆船和蒸汽輪船源源不斷從渤海口岸出發，日夜不停地冒險向亞瑟港偷運物資。從1904年2月8日日艦的首次進攻到1905年5月間，向亞瑟港偷運物資易如反掌。因為此段時間裡，東郷雖然有在亞瑟港外派艦監視，但其戰列艦和巡洋艦等主力艦則是躲得遠遠的，目的是故意迷惑俄國人，讓他們不知道日本艦隊的動向和意圖。東郷只派出一些驅逐艦在老鐵山沿岸和海灣巡邏。日本艦隊的許多艦艇此時也被抽去為日本陸軍運兵，所以此時的東郷手上能用來封鎖亞瑟港的艦船數量的確不多。 眾所周知，被堵在亞瑟港內的俄國艦隊此時一心想尋找機會衝出亞瑟港這個牢籠，他們覺得只要出了亞瑟港，與日本艦隊在外海決戰的話，還是有取勝機會的。於此相呼應的是，俄國鎮東港（海參崴）的艦隊不顧危險，開到日本近海，在日本港口外見到日本商船就攻擊。所以，此時向亞瑟港偷運物資的船隻基本上想要見到日本戰艦也難。不象後來，日本戰艦總是像變戲法般突然出現截擊借道黃海偷運物資的船舶。這時候亞瑟港內俄國人最頭痛的是日本人向裡面施放的水雷或防不勝防的偷襲。 這時期是沿岸老經驗的船老大趁著夜黑風高駕駛快船偷運物資最好賺錢的時候，風險不大而獲利很大。因為一般的話，黑夜和風浪大的時候，日本巡邏艇不願冒太大風險在外海頻繁巡邏。俄國人對偷運物資開出的條件非常優厚，只要船一開出去，他們就現付一半貨款作為定金，收到貨後立即支付餘下的一半貨款。所以，這段時間裡，亞瑟港的物資供應充足，一半經陸路鐵路運輸而來，一半經海上偷運而來。亞瑟港里非常繁忙，位於新城的火車站裡貨運列車整天絡繹不絕地轟隆隆地進進出出，碼頭上也是哨聲一片，指揮卸貨。在海上決戰前和北面鐵路封鎖前的短短几個月里，成千上萬噸的貨物運來儲備起來。 當乃木希典組織陸上攻勢切斷俄國在滿洲境內的鐵路線並攻佔亞瑟港以北的區域時，日本海軍也加大了攔截力度，從這時開始，海路偷運的難度越來越大，日本艦隊截獲的偷運船隻也是越來越多。日本人此時已對上海至天津的沿海口岸實施全面的監視，跟蹤每一條商船的航線。但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隨著俄國人開價越來越高，船東和船長們就像賭博一樣飛蛾撲火，前赴後繼。他們之中幾家歡樂幾家愁，有人一夜輸給精光，而有人則是一夜暴富。跑中國大陸沿海口岸的輪船公司，再加上跑香港，新加坡，馬尼拉一線的輪船公司在冒險家們的鼓動下，都蠢蠢欲動，投身這一本萬利的偷運生意。俄國人則是在各個口岸以官方或半官方的方式暗中提供幫助。 註： 乃木希典（1849年－1912年），出身武士世家，日本陸軍上將。曾在德國留學軍事兩年。 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中任第一旅團長，從廣島出發。臨行前明治天皇送行。之後參加旅順攻堅戰。1895年8月20日，因為戰功而被封為男爵。 1896年，台灣日治時期曾擔任台南守備隊司令、第2師團長。10月14日任第3任總督，制定了三段警備法，確立了「以台治台」策略。12月時，爆發「太魯閣事件」，日軍死傷慘重。 1898年對總督一職感到厭倦而辭職。他在對友人的信中抱怨日本統治台灣一事：「就像一位叫化子討到一匹馬，既不會騎，又會被馬踢」，認為台灣是塊燙手山芋，因此日本國會一度出現以一億日圓的價格將台灣賣給中國或法國的想法，稱為「台灣賣卻論」。 1902年因兒玉源太郎強烈反對賣掉台灣，甚至向伊藤博文立下軍令狀，致使伊藤博文當即表態不會賣掉台灣且改任命其為第四任總督，乃木希典因而退位。 1904年日俄戰爭中任第3集團軍司令官，並晉陞為陸軍大將。 1904年12月5日，戰場指揮官乃木希典大將駕著機槍逼迫士兵以「肉彈」戰術衝鋒肉搏，並敢死隊奪取203高地（今旅順的猴(後)石山）。其間他的次子保典少尉戰死於203高地西北坡，而長子勝典中尉戰死於第二軍南山戰役的金州。攻下高地後日軍在頂峰修建了一個炮彈型的紀念碑。此碑現在仍在白玉山上。日軍12月5日傍晚開始炮轟旅順市區，及港口中帝俄退守旅順港的殘餘艦隊。 1905年1月，日軍佔領了203高地之後從山上向旅順城區和港口猛轟，停泊在港裡的俄艦全被擊毀。俄軍的城防司令也被炸死。俄軍遼東地區總司令官施特塞爾投降。3月參加了奉天會戰。 日俄戰爭中的一段時期，乃木希典因病由兒玉源太郎代為指揮。有人認為若非如此，旅順也攻不下來。（也有一種說法認為，乃木正是因為在203高地作戰不力，才被換下來由兒玉源太郎指揮） 很快的，日本人攻佔了在遼東戰區的沿海地帶。5月，日本人攻佔了遼東半島北部的牛庄(Newchwang)，從而掌控了黃海。儘管如此，掛著各國旗幟的各色貨船仍然絡繹不絕地忙著偷運。 註： 牛庄(Newchwang)，1858年天津條約規定的開放口岸之一。實際上，牛庄距離遼河入海口有四十多公里，英國人後來發現牛庄的河床太淺，不能停靠大型船隻。所以，就把牛庄這個口岸下移到遼河入海口的營口。此處所指的牛庄就是營口。 這些偷運客當中最為成功的是瑞典籍和德國籍人士。他們佔到整個貨運量的四分之三。我所熟知的一位德國商人靠其一艘一百八十噸位的蒸汽貨輪在短短三個月內靠干偷運貿易就賺到了上萬英磅。他的船自青島出發，船長是丹麥人，船員幾乎包羅所有國籍的人士。我還知道一位挪威船長，駕船自青島抵達亞瑟港，然後再到鎮東港，幾個月里來回四趟。這位挪威福大命大，四次往鎮東港里三次都撞見上村指揮的日本艦隊，次次都僥倖逃脫。他的絕招是船一出港就改漆顏色，這樣就可以騙過日本人的眼線，出其不意。他到達鎮東港的時候，碼頭上俄國人一片歡呼，阿列克謝耶夫上將親手開給他六千盧布的支票，以示犒獎。 註： 上村 彥之丞 （1849--1916），出身武士世家，日本元老級的海軍上將，時任第二艦隊司令官。 甲午戰爭時期，1894年9月14日，其指揮的巡洋艦＂秋津洲＂號在鴨綠江的黃海入海口附近擊敗北洋水師。 日俄戰爭時期，他負責圍剿駐守在鎮東港的俄國艦隊。但那裡的俄國艦隊成功擺拖封鎖，還擊沉了一艘日本運兵艦。當時日本國內輿論嘩然，指責其指揮不利，要求其破腹謝罪。暴民還焚毀了其居所。 日俄戰爭後期，在對馬海峽全殲俄國遠途而來的波羅的海艦隊的決戰中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一說是，在對決時，俄國艦隊司令當時準確猜中東鄉的意圖，將計就計甩掉日本艦隊的關鍵時刻，上村也猜出了俄國艦隊的真實意圖，違反東鄉的指令航向，逆向堵住俄國艦隊的去路。雖然其第二艦隊因而遭到俄國艦隊的重創，但還是為東鄉的艦隊轉身重挫並艦滅俄國艦隊爭取到了關鍵性的時刻）。
E10 我聽到很多驚險故事，都是有關偷運者僥倖逃脫日本驅逐艦攔截的事情。有一個說的是，日本艦隊對亞瑟港實施封鎖的頭五個月里，有一條英國籍貨輪裝載了高價值貨物向亞瑟港闖關偷運。在一個烏雲密布不見月光的晚上十點，這條船從中國大陸沿海港口出發，第二天一早六點左右，到達老鐵山沿岸，距離亞瑟港約十五公里處。看上去這次沒有什麼麻煩了，因為一路上未見任何日艦的蹤跡。於是船長升起信號旗，駛向港口入口處。這天早上天氣良好，微風習習，晴朗無雲。突然，東南方向的海上出現兩小團黑煙，形狀迅速變大。 ＂日本驅逐艦！＂船長大叫。這位船長是英國人，在中國闖蕩江湖三十多年了。船上大副趕緊仔細觀察，腳得問題不大，他們的船馬上就要進港了。日本人的驅逐艦這時是不敢靠近港口的，因為沿岸炮台的俄國大炮不是吃素的。船長和大副正在暗自慶幸之時，意外發生了，船上引擎熄火了。船一會兒功夫就完全停下來了。 後面的日艦這時正加速趕上來了，船長和大副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船長發瘋似的三步並作兩步，下艙跑到引擎室，發現是機械故障。機械師獃頭獃腦地，在那裡發獃，手足無措。船長拉著機械師的副手赤膊上陣，一陣手忙腳亂之後，馬達又開始轉了。船長返回駕駛室的時候，發現日艦隻有四五公里遠了。日艦此時也看出來了他們這條商船的動力出問題了，所以更是要衝上來吃定他們了。所以，儘管他們商船又啟動了，日艦還是一邊開炮一邊緊追不捨。 商船就這樣被日艦吃著豆腐。船長還算是個跑慣碼頭的老江湖了，這時候仍不免緊張得頭暈目眩了好一陣子。日艦的炮火彈片已經把船上的主桅杆削掉了一截。還好商船在這時候離岸已經很近了，所以日艦最後只得放棄了到嘴的肥肉。但是，到港後商船不得不在港內停靠很長時間做修繕。 相比之下，法國人搞偷運的損失都比較大。據我所知，一位法國船東損失了三條船，都是新船快船。其中一條還是從奧地利買來的炮艇改裝的。這條改裝船搞偷運首戰告捷，不過不走運的是，在離開亞瑟港前往天津途中被日艦盯上，在羊頭灣附近遭俘獲。日本人把俘獲的商船全都押往日本本土的佐世保港，在那裡集中停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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