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會上的富有與貧窮

同學會上的富有與貧窮

曾明偉

大劉是個小皮匠，平時在街邊擺個小攤替過往的路人縫補、上油，沒有人關心他的存在。

這天，高中的同學要舉辦一個同學會，通知大劉去參加。

大劉躇躊了半天，自己雖然是個補鞋的，但他終究受不了舞廳的誘惑，還是走進了熱鬧的歌舞廳。大劉挑一個僻靜的角落坐下，他時不時抬頭看看大家，想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

當然他看到的同學一個個都是春風拂面，花技招展，這其中也包括大劉曾經暗戀過的校花。當然暗戀只是暗戀，他從不敢去奢望。大劉想，那是他一生中美好的初戀，能保留住這一份回憶就好。

校花楚楚動人，引得眾人眾星拱月。眾人中有官員、商人、律師、記者、醫生、海歸人士……總之，一個個比他混得好。

大劉想到自己寒磣的衣著，顯得無地自容。還有他那雙被生活磨出老繭的手，他不敢伸手出去觸碰大家。他曾經是一個舞者，在青春和活力中極盡張揚，但現在……他低下頭去，看到舞池中或纖細或肥碩的大腿下面鋥光瓦亮的皮鞋，他趕緊把自己的腿縮了縮。

沒有人跟他說話，也沒有人來邀請他，他像一個孤獨的舞者，或者一個路過的看客。

他走到陽台，聽見秋蟲低鳴，看見夜色如水。夜色中，他的心情無法平靜。

……

舞會散了，人們魚貫而出，四散而去。剩下他，在旋轉的彩燈下孤影一人。他東看看，西看看，想尋找一些過去的記憶，哪怕守望一下孤獨也好。

這時，一首旋律優美的舞曲在四周響起，那是他久違的舞曲，時光彷彿把他拉回到學生時代，青春的熱情重又在他胸中膨脹。沒有人了，沒有人了，這個世界彷彿都是他的，他高昂起頭伸開雙手，忍不住滑進舞池翩翩起舞。

他閉上眼睛，聆聽風的聲音，聞到花的芳香。沒有觀眾和舞友，他彷彿也能看見同學的微笑，聽見老師的讚美。旋轉的燈光和優美的舞曲讓他陶醉，在這樣的時刻，這樣的夜晚，他很知足了。

舞廳打烊了。他走出舞廳，月光下，他看見房前的草坪上站著一個人。

她，不是別人。她，是校花。

大劉一驚，她怎麼在這裡？難道她沒走，偷看我跳舞？校花伸出手來對他微微一笑說：「大劉，你很久沒有陪我跳一曲舞了，今晚，月光下，能陪我跳一曲嗎？」

校花的聲音真美，在夜風中穿越，大劉聞到了久違的花香，他無法抗拒這樣的誘惑。他默默點一下頭，上前挽起她的手，在月光下起舞。

他慢步旋轉，進入畫境一般。月光流泄下來，他突然感到他陪伴的不是校花，而是來自天界的仙子。

這樣的場景在哪裡見過？在夢中又彷彿不是夢。校花直視著他，目光溫暖可人，最終大劉忍不住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