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千萬別為未來而擔心

所有人對過去的記憶，即使在當時算得上是最壞的事情，到了用於回憶的時候，就變成了一份最美好的甜蜜。可是，對自己的未來、對將來的生活，卻始終沒有應有的自信心，充滿著沉重的毫無保障的擔憂。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節儉勤勞，省吃節用，養老送終，祖先們一代代地告誡著後人們。久而久之，漸漸地就把這些有家無國的憂慮意識，養兒防老送終的觀念，以血液或基因的方式留貯了下來。即使皇親國戚也不例外，幾乎每個中國人過出來的日子都很相同：年輕時，拚命勞作、為將來的苟且偷生做好準備；中年時，買田產、養兒子、蓋房業就是為了防止自己流落街頭；老年了，依然多掙錢、多存錢、討好子孫後人，以備自己老得干不動活時，有人不嫌棄他願意養他、管他。

我有一個玩了三十年的老朋友，從小在一起玩樂時，他算得上出手大方、情格豪爽的那一類哥們。可是，年齡漸漸大了後，尤其是人到中年，他就變了，變得吝嗇無比，多一分的錢都不花。他拚命攢錢，把能省的錢全都省了，一分不剩地存入銀行，拿著了存摺這才放心。他像驚慌的老鼠一樣提前做著生病死亡的準備，防備自己將來有一天老得、病得不能動彈的時候再花。我不存錢，將來我的養老、生病怎麼辦？我不存錢，孩子上大學、結婚、買房子怎麼辦？如果有一天，兒子孫子出國留學怎麼辦？他的振振有詞，反而讓我瞠目結舌，看來我日常的消費也變成了生活奢侈、作風靡爛的反面典型。結果，淡了一輩子的嘴巴，穿了一輩子別人舊衣鞋，他十元、五十元存了一輩子的錢，短短几年間，全部被物價上漲和通貨膨脹吞沒得一乾二淨。私下裡，我們都覺得他活得太虧了，他就是為了那些不可預知的將來，為了某種來自心靈的驚竦，而在省吃儉用和別人的白眼中白活了一世。

其實，為了將來那一種長期的無謂擔憂，顧念後人的陳舊觀念，使一代又一代的中國人，沒有一個能真正活得幸福快樂、活得酣暢淋漓過。

未來、明天、將來，生老病死這些沒有保障的危險，雖然離得不遠，雖然時時在提醒著我們；可是，我們總不能僅僅為它而生，也不能把它常掛心頭，擾亂知足幸福的生活吧。未來，你會在哪裡？在首都、在上海、在美國、在非洲，甚至在另一個星球，這都是未嘗可知的事情，它們那麼遙遠，並不在我們身邊。明天，你又會怎樣了？受傷、蒼老、病痛、困苦，可能一個也不會來，甚至你會安逸地活在一個富庶之地，享受豐美的食物和充沛的陽光，這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將來，你會過得如何？將來的日子一定就是飢餓、衰老、乞丐、病殘、卧床不起，一定就是無依無靠、衣食無著嗎？這怎麼可能呢，如果是最壞的打算，尚說得過去；這種臆想中的厄運根本就不會一齊到來了，未必能被你全部的遇到，除非，你真的是全世界最大的倒霉蛋了。

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不斷變化和積極向好的事情。為了將來那個最終免不了的一死，而去影響了一生快樂的活著；為了將來某一天的蒼老，永遠沉浸在煎熬的等待中，忍痛放棄數完全可以受用數十年的享樂，這種違背人性的活法多麼地不划算呀。可能，這種扭曲的心態正是人類自我折磨時，最愛使用的、也最為愚蠢的笨辦法了。人雖然不能夠去掌握全世界，卻有能力最大程度地控制自我。不知天地運行規律的活著是不可取，同樣，杞人憂天的生活態度更不能學。人是自己的主人，決定自己成功與否的力量。不要把自己的幸福和悲傷人為地放大，也不要把全部的希望和命運，輕率地放在未來那種不可能出現的結果上；即使是聰明的農婦，也不會把幸福的那一籃子雞蛋，全都交到別人的手上，扛在別人的肩膀一樣。未來的一切可能與命運、與時運有關，更大的可能是與努力和剋制，甚至是人自已堅守的希望有關。畢竟，人變化的更大概率和關聯，都是操握在你自個的手心裡。有很多的老人活到了百歲，他們把自己活到最後才活明白，把自己活在物人相敬、憨厚不爭、傻裡傻氣中，就會活出了一份優裕的命運。同時，那些終老而死的人們又發現了，很多年輕時被人為預料的最壞結局，其實並未真正地降臨，甚至只是幻想中無根的捕風捉影。

人，可以去為過去活著，可以去為今天活著，卻不可以為未來無謂的擔憂去活著。至於未來是什麼，未來要準備些什麼，未來你會怎樣了，這些都是到了明天和將來才能去做的事情，根本不必放在今天去徹夜憂慮、去耗費心神，去哀聲嘆息。明天正穿行在黑夜裡還未到來，我們尚能安祥地睡在自己的甜夢中。置於身外的諸事你我他皆不知曉，何必為了沒有到來的明天，讓你活得不自在，活得萬分擔憂，活得痛苦無比呢？

如今的地球上早已是人滿為患、資源匱乏和環境污染，人世間不斷地流行著瘟疫疾病、發生著交通事故和災難核變。過去已在身後，未來深不可知，唯有今天能夠掌握。此時，能夠好好地活出一份溫暖的今天，好好地活出一種做人的滋味，才會活出一個不錯的人生。這樣做，這樣想，才是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能夠獲取的最大智慧，讓自己變得更具幸福的感受，才是人類最大的利益和財富，生活就是這麼簡單。

很多生活的道理里，看似複雜深奧，實際卻簡單明了。只是有一些人渾水摸魚，故意弄得複雜玄虛起來，人為地把簡單的事情搞得繁瑣無比。這些人往往是別有居心的，是需要我們加以防備慎交的敵人。他們才是從複雜間、從繁瑣里、從欺騙中獲得自我好處、充分剝奪別人利益的大盜奸賊。

普通的百姓人家，過的日子，過好的日子，就是每一個身邊的今天；過好了今天，就擁有了明天。根本就沒有必要去為了未來的不可知，無故地犧牲掉今天的日子；更不必超出本份，爭著去做地球的主人和歷史的英雄，當一位擔憂世界一定毀滅的操心人，這些事情都不是平凡人能夠做到的。

我不知道自己的個人想法是否正確，反正我想了。

人間的真理，不是某種狹隘的理論和主義、不是某個團體私有利益的獲得和佔有，更不是用複雜的形式演繹簡明的事件。好的思想和哲學，是為了能讓更多的人，在紛繁的現世生活中，獲得和實現一種自我完整的價值。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修改於烏魯木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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