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野獸總是獨行，牛羊才會成群結隊

魯迅：野獸總是獨行，牛羊才會成群結隊（黑白先生）

魯迅在《而已集·略論中國人的臉》里這樣寫道：人+獸性=西洋人……自然不必再說這獸性的不見於中國人的臉上，是本來沒有呢，還是現在已經消除。如果是後來消除的，那麼是漸漸凈盡而只剩下人性的呢，還是不過漸漸成了馴順。 倘不得已，我以為還不如帶些獸性，如果合於下列的算式倒是不很有趣的：人+家畜性=某一種人....魯迅說國人臉上沒有野獸的特徵，但有家畜的特徵。

為什麼說國人像家畜呢？在儒教徒看來自由主義者就是野獸、強盜。如果你主張父子平等、男女平等，這在儒教看來無異於禽獸，還有你要主張反對君主，這就無異於叛敵（是最大的罪）。在他們眼裡的好人就是子女做父母的奴隸，女人做男人的奴隸，所有人都是皇帝圈養的家畜。他們沒想過當人，而且最反對人當人，儒家給人取了很多外號：強盜、野獸、亂臣賊子、淫奔之婦等等。儒家對家畜起了很多溢美之辭：謙謙君子、溫和仁愛、禮儀之邦什麼的。儒家文化潛移默化地把人塑造成受治於人者，強調禮樂與秩序而非自由與獨立，生命所有的意義都在於現世的生存，更加習慣於勤苦勞作和不顧一切協調本我以獲得環境的暫時安全，人的自我解放和通往自由之路更多地順從集體的意志，所以缺乏人文關懷與創造力的迷失。

魯迅傾注了一生的精力和仁愛慈悲之心，用白描的手法和陰暗、血腥、荒謬的風格，不失殘忍冷酷地畫出國人靈魂的真面目。這帶有宗教式反思，確實前無古者。 魯迅說，野牛成為家牛，野豬成為豬，狼成為狗，野性是消失了，但只足使牧人喜歡，於本身並無好處。人不過是人，不再夾雜著別的東西，當然再好沒有了。倘不得已，我以為還不如帶些獸性。 其實，人類脫胎於野獸，這是人類在幾十萬年殘酷競爭中賴以生存下來的基本條件，沒有這種性格早就被兇殘的自然環境和獸群淘汰了。所以要有一定的獸性！

在我看來，越發達的地方，人與人之間越獨立，人的個性越強，越愚昧的地方，人與人之間總是千絲萬縷的糾纏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人們都趨於整齊劃一，抱團取暖。魯迅說，野獸總是獨行，牛羊才會成群結隊。弱者的扎堆希望降低災難降臨的幾率。野獸與家畜的區別，前者獨自面對一切，狹路相逢適者生存，看似殘酷卻不違反自然規律，後者被圈養待宰，這看似安全優越卻寄生在別人的世界，隨時成為別人案板上的肉。我喜歡《狼圖騰》里的一句話：在殘酷競爭的世界，一個民族，首先需要的是野獸般的勇氣和性格，無此前提，智慧和文化則無以附麗。

不想任人宰割，就要獨立擺脫依賴，比如財產的依賴、思想的依賴等等。前不久在農村看見殺豬的場面，挺讓我震撼：一頭豬正被宰殺，凄聲慘叫，另一頭豬在旁邊等待下一個被宰，面露驚恐與絕望，嘴裡「哄哄」不止，不斷使勁拱地，一會兒就有了小土堆。但是又能怎麼樣呢？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它如果是野豬，不被圈養，命運就大不一樣。人，事，國，莫不如此。 所以要想做自己命運的主人，就必須做一個獨特立行的豬，荒野里的奮鬥、掙扎，也許充滿了險惡。另外在我的前面一定會有飢餓、寒冷、豺狼虎豹、獵手，但更有最珍貴的自由。 （歡迎轉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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