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聊得來，其實很奢侈

以下這篇，是我上星期突然很失落的時候，用訊飛語記錄的，當時錄著錄著不自禁就哽咽了，而今天再看，又覺得太感性。但是人不都是情感動物，不妨整理下，用文字的形式記錄下來。

我有一個特別好的閨蜜C，特別特別好，已經相識十幾年了。2014年，我還為她洋洋洒洒寫了一篇幾千字的文字。

她和我的性格全然不同，按她以前形容我的，我就是一朵交際花。我總能很快去適應新環境，很容易就和陌生的一群人打成一片。

可是她與我完全相反，她有她固我的世界，除非時日漸長，她覺得值得結識才肯慢慢親近，不然很難有人真正地理解她。

大概是上大二的時候，C來學校找我玩，她和我說了一個詞，親密有間。那時候我是真不懂。

不管是網路上，還是現實里，我的身邊不乏各種朋友，而她在我與同鄉會的師兄師姐舉杯同樂的時候，卻在我空間日記下面留言，「不要丟下我哈，好孤單的。」

時間一晃而過，我們各自結婚，卻仍然是最好的朋友，就像2013年我在鳳凰古城給她寫明信片的時候，寫的那句話一樣：「儘管這些年我不斷認識和結交新朋友，可是我心裡那個第一的位置從來不曾變過。」

如今，我卻深深地理解到她當時說的親密有間。她是屬於活得比較明白的人，一開始知道自己要什麼，要過怎樣的生活；而我不是，我所有的領悟，都是自己一路跌跌撞撞過來，一路試錯總結出來的。

這些年，很多朋友和我走散了，幾乎沒有任何告別儀式，都是漸行漸遠的疏離。偶爾會在心裡感嘆唏噓，但卻也理解，每個人只能陪你一段時光。

真正的朋友，或許應該是勢均力敵的。圈子不同，生活節奏不同，想法不同，自然就聊不到一塊去了。

她想一直提升自己，你卻在那鼓動她趕緊找個人嫁了，別成為大齡剩女；你在煩惱帶孩子辛苦時，她和你聊的工作進展，你卻完全不知所云。

就像過年的同學聚會，去一兩次時會覺得新鮮激動，每次看到許久不見的同學，會在那可勁地寒暄交流近況，更多的是回味當年你你你，當年我我我，可是當年聊完了，也就沒下文了。

相較於愛情，我更能接受友情的疏遠和褪色。社會關係和空間環境的變化，或多或少會影響一段友情，所以覺得友情，順其自然就好。

獨獨除了L. 和她做不成朋友，回想起來會隱隱作痛。我們曾經好到什麼程度呢？身邊的共同朋友都會覺得我們會不會有蕾絲情節，可以一起玩，一起睡覺，一起穿同款裙子，一起共事，一起做飯。C見證了我和L形影不離的時光。

我記得，在我失戀的時候，是L陪著我做了幾小時的頭髮。我在K房邊唱歌邊泣不成聲的時候，是她給我擦眼淚，直到三更半夜送我回家。

我也記得，在我例假痛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是她一口一口喂我喝紅糖水的。關於互相對誰好的事例，舉不勝數。

可漸漸地，我們之間有很多分歧。

我是悶葫蘆，遇到不開心的事喜歡自己消化，不喜歡傾訴，不喜歡求助人，也看不慣動不動就找別人幫忙的人。

而她曾特別依賴我，什麼事都無法獨立解決。我談戀愛，冷落了她，沒有在她需要我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再或者之間的一些做法，互相都很難理解。

因為走得特別近，所以一點點的疏離都會變得很明顯。

我對她失望，她對我也失望，我們卻從沒好好溝通過，相聚的頻率越來越少，聚餐更多也是相顧無言。我們的關係斷裂，是因為她結婚，我沒有去應約參加她的婚禮。

當時我從國外回來，她的婚禮其實是在隔天，只要我爭取時間，我可以訂機票馬上飛去她的城市，可是我沒有。

為什麼沒有，此時此刻的我也說不清，只知道等導火索爆發時，我們互相在微信上指責對對方的不滿和失望時，我和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還是讓我們在各自心裡保留曾經的美好回憶吧，不要太難看，珍重。

從那以後，我們沒有再說過一句話。微信沒有互刪，但我卻屏蔽了她的動態，因為不敢看，偶爾看她出現在共同好友的評論里，心總會咯噔一下。

我這個人是是後知後覺的，說句更形象的話，很多事當時我沒什麼感覺，但是後勁很足。

某一天我和老公去了漢拿山烤肉店吃烤肉的時候，吃著吃著我突然就哭了。歐陽被我嚇到了，覺得很莫名其妙。

我說，如果再讓我選擇一次的時候，無論怎樣我都會去她的城市，參加她的婚禮，為什麼我當時就不去參加婚禮呢？

然後哭得更厲害了，更像是一種情緒上的排解。

哭過後，日子還是照常。任何一段關係，有了裂縫，就很難回到從前了。只不過，當你時過境遷，回想過去無話不談的時候，總會覺得很美好。

過去老覺得友情比愛情牢固，更經得起時間的考驗，而今我像是回歸到C的狀態，朋友屈指可數，卻更加體會到十分冷淡存知己的意味。

人與人之間，親則疏，疏而親。兩個人關係太過親密，沒有任何距離和空間，反而只是隱患。

這幾年我不再主動交新朋友，只是特別慶幸，還有好友三四。

一路走下來，朋友不是當時歌里唱得那般朋友一生一起走，而是有朋友還是會散，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

成長的過程就是慢慢地把喜怒哀樂調成靜音模式，人性本是恨人有笑人無，好的消息分享錯了人，可能只是炫耀；差的心情，傾訴不對頭，只是亂投負能量。

孤獨是人生常態，走心的陪伴才顯得珍貴。

同學錄上的友誼長存，見面吃飯後說的的有空多聚，更像是客套話。事實上，很多飯局後就再不聯繫，對一個人的關注也僅止於朋友圈的動態，大家有各自的生活，成家生子後更是疏於聯繫。

就像吃個飯是朋友，交流幾句是朋友，喝一杯酒是朋友，打個照面是朋友，朋友的朋友是朋友，有過合作是朋友。實際上，大家只是在相同環境里被動成為朋友，甚至互相根本沒有更深的了解。

而可能口頭上的我朋友，其實只是稍微和這個人有點關係，或者是他的同學，或者只是認識他，他不認識你，或者僅僅是你加上這個人的微信，而當你遇到問題時，你會說嗯，我有一個朋友。

因為工作關係，我雖然深諳這些道理，卻還是學會圓滑世故。身處這個社會，會更理解每一段關係背後依附著很多東西。

兩個人能交談甚歡，也一定是這一階段的三觀一致，頻道相同。這是當年C為什麼叫我交際花的緣故，她總覺得她做不到我這樣。

我們兩個的英語當年都是佼佼者，我選擇了一份常年得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工作，而她卻選擇了需要靜下心的筆譯工作。

那些不與人說的心事，她卻信任我，一字一句和我說。她很懶，極少極少與人爭執，十年前因為別人抄襲我文章，她第一次為我挺身而出，氣憤地找別人理論那樣；十年後我取得什麼成績，都大大方方和她說，她也由衷地為我開心。

她總是耐心地對我，我們誰不開心都會第一時間被對方知曉，也只有她可以讓我最有安全感。可以在面對壓力強大的工作時對著微信和她哭得稀里嘩啦，她也會在微信里唱著小曲逗我開心。

她最知曉我的倔強，我的隱忍。我的壞脾氣，我心裡的苦她全都了解，她說我們就是這樣感動來感動去，噁心死了。

曾經她自嘲她就是我豬一樣的隊友，可是我卻很慶幸有她的存在，我的青春更加地厚實精彩。

我們從來沒有許下任何約定卻不約而同地駐入在彼此的世界裡，從一開始熱熱鬧鬧地笑談，到後來安安靜靜地陪伴。雖然生活方式全然不同，但我們都在共同進步。

當上個月有天晚上發信息和她推薦一本書的時候，才會出現這樣的對話：

金庸小說《神鵰俠侶》里，楊過與程英、陸無雙結為兄妹，三人相處一段時日後，楊過不辭而別，陸無雙為此傷感不已，程英對陸無雙說，「你看那天上的白雲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離合，亦復如斯，你又何必悲傷。」

最好地詮釋了人與人的關係。

感恩仍然陪伴身邊的朋友，平時不顯山露水，甚至很久都不說話，遇到事仍第一時間主動關心的老朋友。

總有南轅北轍，不求殊途同歸。豈能盡如人意 ，只願無愧我心。

願彼此在看不到的歲月里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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