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經教義與實踐卷一(一)

聖經教義與實踐

Bible Doctrine

卷一 上帝與聖經

GOD & His Word

[作者]韋恩·格魯登（Wayne Grudem）

[主編]麥啟新

[譯者]林莉如、麥陳惠惠

[回應]羅凌思、麥啟新、李淑文等

[編輯顧問]楊慶球

出版：學生福音團契出版社

作著簡介

韋恩·格魯登（wanyne A. Grudem）

美國哈佛大學文學士

西敏神學院道學碩士

英國劍橋大學哲學博士

現任亞利桑那州斯科斯代爾菲尼克斯神學院（Phoenix Seminary in Scottsdale, Arizona）的聖經及神學研究教授。

曾擔任伊利諾斯州鹿場的三一福音神學院（Trinity Evangelical Divinity School in Deerfield, LLLinois）聖經及系統神學系主任，並在那裡任教二十年。

曾出任福音派神學協會（Evangelical Theological Society）會長。

附加文章作者簡介

羅凌思

雪梨大學科學學士

澳洲摩亞神學院神學學士及神學碩士

牛津大學哲學博士

專攻現代神學，尤其是有關人格、聖靈和三一論的現代德國神學

曾任新加坡浸信會神學院神學講師

現任香港浸信會神學院系統神學副教授

麥啟新

卻德大學教育學學士

西澳大學教育學碩士

中國宣道神學院道學碩士

澳洲神學院神學博士

專攻保羅神學

曾任中國宣道神學院新約及系統神學講師兼研究部主任

現任基督教教育資源中心主任

宣道會朗屏堂顧問傳道

中國宣道神學院客座講師

李淑文

香港中文大學文學士、文學碩士

中國神學研究院基督教研究碩士

香港中文大學哲學碩士

專攻中國宗教與文學

現任中國宣道神學院基督教與中國文化講師

目錄

作者序

中文版編序

壹：神道論

第一章：系統神學簡介

第二章：聖經的權威與無謬誤

第三章：聖經的清晰度、必需性和足夠性

附加文章

聖經、基督與可信性——羅凌思

聖經與儒家經典的目的和權威——麥啟新

貳：神論

第四章：神的性情——『不可傳達』的屬性

第五章：神『可傳達』的屬性

第六章：三一神

第七章：創造

第八章：神的護理

第九章：祈禱

附加文章

中國人的神觀——李淑文

亞洲與活著的創造主——羅凌思

禱告——麥啟新

作者序

此書是我長達1264頁的《系統神學》1之節本，用作基督教教義課一個學期之用的學生課本。然而，由於此書既易讀，又建基於聖經，所以盼望成人主日學和家庭查經班亦用得著此書作為基督教教義的概覽。

最近在三一福音神學院獲得榮譽學位的畢業生傑夫·珀賽維爾（Jeff Purswell:他在該神學院是我的助教，以及新約希臘文的老師），艱巨地把拙作《系統神學》縮減了740頁。期間，他不時與我共議，我們同意刪除神學生才較關心的部分（例如有關教會行政和教會紀律的篇章，以及大多數細探經文的註腳）。他保持餘下部份的大體論點完好無缺，但在次要之處，他往往都能把較冗長的討論撮成一兩名清晰的句子。為了要保持此書不會過長、難於研讀，他亦刪除了書目和（很可惜）每章之末的詩歌，然後在每章之末附上特別用語的彙編和溫習問題。當我閱讀最終的稿件作最後修飾時，發覺他難得地保存了篇幅較長的原著之基本特性和整體風格，而所得出的是較精簡，卻涵蓋一切基本基督教教義的作品。

《系統神學》出版以來，最經常聽到的是：『多謝你撰寫了一部我能明白的神學書』，和『這書對於我的基督徒生命很有幫助』。感謝神！他容讓此書在這些方面於人有益。我們嘗試在這較精簡的著作中保留這兩個特性——清晰和生命應用。

我寫作神學的大體進路，已在《系統神學》的序說明，且適用於此書，所以在以下複述。

此書並非為其他神學老師而寫（縱然我盼望會有很多老師閱讀此書），乃為學生而寫；不單是學生，也為凡渴望更深認識聖經核心教義的基督徒而寫。

我嘗試讓甚至從未讀過神學的基督徒都能明白《聖經教義與實踐》，故避免使用沒預先解明的專門用語。大多數篇章都可獨立研讀，以致讀者可從任何篇章開始閱讀，都能掌握明白。

導論課本不一定都膚淺或過分簡化的，只要我們能避免使用專門用語，清晰解明聖經的教義，我確信大多數基督徒都能明白。所以，當有需要時，我毫不猶疑就詳細探討富爭議性的神學課題。

本書以下六個特色，乃源於我對系統神學的本質和應如何教授的信念。

1． 教義要有清晰的聖經基礎

我相信神學必須清楚建基於聖經教導，所以我嘗試在每章都列舉出支持論點主張的教義的經文。由於我相信聖經的話比任何人的話語都更有能力和權柄，所以我不單提供參照經文，更經常詳引用經文，方便讀者親自察看聖經印證，正如賢德的庇哩亞人，他們『天天考查聖經，要曉得這道是與不是』（徒17：11）。這確信亦導致我在每章之末附上背誦經文。

2．要清楚解明教義

我不相信神希望人研讀神學之後感到混亂和沮喪。倘若學員完成神學課程後，只是對於教義充滿不肯定和背負千萬個不解的難題，根本就不『能將純正的教訓勸化人』，或『把爭辯的人駁到』（多1：9）。所以，我嘗試清楚表明此書的教義立場，並列出支持該立場的經文。我並不期望每個讀者在所有教義上都贊同我的立場，卻相信他們都會明白我所辯護的立場，和曉得支持那些立場的經文。

福音派圈子中存在著好些爭議，而我相信在開始時，就應該先向讀者表明我對這些具爭議性的問題之看法。有關聖經無謬誤這課題，我所持的是保守的立場，大體贊同國際聖經無謬誤會議的芝加哥宣言（見卷三附錄1）。有關神的主權、人的責任（第八章），以及預定（第十八章）的問題，我所持的是傳統的改革宗立場。我相信真正重生的人永不會失卻救恩（第二十四章），這與改革宗的觀點一致。就男人與女人的角色而言，我並不接受傳統的觀點，也不支持男女平等主義，我主張『男女互補』，就是神造男人和女人都有同等價值、人格和神的形象，但從創造和救贖可見，男人和女人各有不同的角色（第十二章）。我接受浸信會的受洗觀，就是凡能言明可靠的信德的人都應該受洗（第二十七章）。我相信新約所述及的聖靈的恩賜今天仍然有效，但在這富爭議性的課題中，基督徒要小心跟從聖經明智的指引，慎防濫用（第二十九、三十章）。我相信基督有可能在任何時候再來，即在千禧年之前回來，他再來之後就會開始在地上一千年完全和平的統治，但這卻要在很多基督徒經歷大災難之後才發生（第三十一、三十二章）。

這並不表示我不理會其他看法。凡在福音派圈子中有教義分歧之處，我都嘗試公正地呈列其他立場，並解釋我不同意該立場的因由。我必須指出我並不認為上述的教義應該使教會分裂，其實，我不時在討論中也指出那些教義對我來說並不是最主要的。所以，作為健康的基督徒，我們必須明白在很多富爭議性的地方，我們所明白和肯定的很有限，併當持容忍的態度和願意與持不同觀點的基督徒一同事奉。

3．要有生命的應用

我不相信神希望神學的研究枯燥乏味。神學是有關神和他一切作為的研究！神學應該可以被活出、作禱告和頌唱的！聖經中所有偉大的教義性書卷（例如羅馬書），都充滿對神的頌歌和生命的應用。因此，我不時在課文中加上有關應用的注釋，並在每章之末附上『個人應用問題』。真正的神學是『合乎敬虔的道理』（提前6：3），正確地研讀應帶來基督徒生命成長和促使人敬拜神。

4．當聚焦於福音派神學

我不認為可在自由派禮堂傳統之內建構出一個真正的系統神學。自由派的人否定聖經的絕對真實性，也不認為聖經的話就是神的話（見第二章有關聖經權威）。因此，在本書中，我主要與保守福音派傳統中主流的立場對話，包括偉大改革宗神學家約翰·加爾文和馬丁·路德，以至現代的福音派學者。

我以福音派學者身份寫給福音派信徒。這並不表示自由派傳統的人言之無物，簡言之，我與他們之別最終是關乎聖經的本質和權威。既然在聖經權威方面有如此大的分歧，在教義上的共識也會頗有限。

當然，神學老師在課程中，可要求學生以現在流行的自由派神學著作作補充閱讀，我亦感激福音派的同道詳細評論自由派神學。但我並不以為人人都感召有此任務，也不認為詳細分析自由派觀點，是有助建構（既基於聖經的完全真實性，以有建設性的）神學系統的最好方法。事實上，就如在《國王的新衣》這故事中的男孩子一樣，他大喊道：『國王沒有穿衣服！』我認為必須有人同樣指出：自由派神學家在聖經教義上所提出的重要洞見，豈非已見於福音派著作？（順便一提，自從《系統神學》出版以來，從沒有人給予我反例證去否定以上的指稱！）與自由派學者作學術交流，和評論他們的著作自有一定的價值，但對於教會的長遠好處仍很有限。作為時間和學術恩賜上的好管家，我個人認為福音派學者應少一點關注自由派神學，多一點正面、有建設性地從聖經解答今天教會迫切要面對的教義和倫理問題，才是明智之舉。

信徒往往不懂得欣賞保守福音派學術圈子中的神學，是如何豐富和多元化，滿有探索聖經不同觀點和洞見的空間。當我們能夠與眾多確信聖經為完全真實和絕對權威的學者一同研究聖經時，最終定能更深明白聖經。

5．教會在教義上合一的盼望

我相信教會仍有很大機會更深明白和凈化教義，並能克服舊障，那怕是已存在達多個世紀之久的障礙。耶穌正努力使他的教義會完全『可以獻給自己，作個榮耀的教會、毫無玷污，皺紋等類的病，乃是聖潔沒有瑕疵的』（弗5：27），而他已賜下恩賜裝備教會『直等到我們眾人在真道上同歸於一，認識神的兒子』（弗4：13）。雖然一些從沒有解決的分歧會令我們氣餒，但涉及的經文仍然是正確的，而我相信教會歷史大體上反映出，相信全聖經皆為神無謬誤的話語，且沒有重要的教義偏差的信仰群體，逐漸更深入和更準確地明白聖經。

所以，今天我們也不應放棄有更大的共識的盼望。其實，在美國，聖約神學與時代主義神學的神學家之間、靈恩派與非靈恩派之間，已有更大的互諒和教義上的共識；而且，我認為在過去幾十年，教會對聖經無謬誤和屬靈恩賜的理解亦大大增加。縱然現今有關婚姻和教會中男女當有的角色之爭論頗為痛苦，但我相信最終亦都會導致我們更明白聖經。其中一個最有趣的神學驚喜是，1997年10月的聲言表明，就救恩的性質，尤其是唯獨因信稱義的教義而言，福音派與羅馬天主教之間有可能有更廣泛的共識（見卷二第二十二章）。

鑒於神仍然在致力叫他的教會更明白教義，在本書中我毫不猶疑再次帶出一些舊有分歧（例如洗禮、主餐、千禧年、大災難和預定等課題），盼望最少在某些課題上，以新的角度察看經文或許可激發起人們重新考慮某些教義，或許不單可引致對其他觀點更了解和體諒，甚 至可望在教義上有更大的共識。

6．全教會有迫切需要更明白教義

我確信今天教會迫切需要更明白基督教教義或系統神學。不單牧者和教師需要更深明白神學，全教會都當如此。藉著神的恩典，我盼望有一天教會的基督徒都能隨時願意討論、應用和活出聖經的教義，就如討論他們的工作、嗜好或喜好的運動隊伍、電視節目那麼自如。並非基督徒沒有能力明白教義，只是他們需要易於理解的神學著作。一旦有了易於理解的神學著作，我認為很多基督徒都會發覺理解（和活出）聖經教義樂趣無窮。

我希望在此感謝三一福音神學院的學生（1981-現在）。他們對《系統神學》各部分曾作出深思熟慮和滿有洞見的評語，以致此書在很多細微的表達上有所改良（而他們的評語甚至令我改變有關最後審判某一方面的立場呢——見卷三第三十三章！）

若非Zondervan出版社的學術營業部經理傑基·克拉切特（Jack Kragt）不斷的鼓勵，我不會編纂這神學節本，他不住表明實有需要出版這一部書。在編輯和整個構思的過程中，我與出版社的吉姆·魯阿克（Jim Ruark）和斯坦·岡德里（Stan Gundry）合作愉快。此外，文字編輯勞拉·偉勒（Laura Weller）表現出色，找出書中無數細微錯處。

當我致力此項修訂工作時，正如過往29年婚姻生活一樣，內人瑪嘉烈成為我不斷的鼓勵和莫大的喜樂。在我生命之第五十個年頭，為她大大感謝主。『她的價值遠勝珍珠，她丈夫心裡倚靠她。』（箴31：10-11）

你們要稱謝耶和華，因他本為善，他的慈愛永遠長存！（詩118：29）

耶和華阿，榮耀不要歸與我們，不要歸與我們；要因你的慈愛和誠實歸在你的名下！（詩115：1）

韋恩·格魯登

美國三一福音神學院

1． Sytematic Theology: An Introduction to Biblical Doctrine(Leicester:Inter-Varsity Press and Grand Rapids:Zondervan, 1994)

中文版編序

華人神學一向都深受西方神學影響，可喜的是，近年來，華人聖經學者已開始著述有分量的釋經書和聖經導論。可是，相對之下，華人著寫的系統神學書籍就比較少。就筆者所知，大多數有分量的系統神學書籍，不是德文和英文的著作，就是翻譯的作品，所針對的往往是西方所關注的問題，所以，華人做本色化的神學是當務之急。然而，系統神學涉及聖經神學、歷史和哲學等，要著述一部全面的系統神學書籍殊非易事，若要寫出有生命的系統神學，更需要牧會經驗和健康的屬靈生命，因此，大部分的西方系統神學巨著，都是神學大師晚年的著作。

所以，華人做本色化神學是十分漫長的過程，在這過程中，我們不應全盤否定豐富的西方神學傳統，反而應取長補短。因此，筆者與香港基督徒學生福音團契出版社的編輯伍美詩姊妹商討後，選定翻譯一本在西方受歡迎的系統神學著作（韋恩·格魯登的《聖經教義與實踐》），並以一些華人神學院老師的文章作補充。格魯登的《聖經教義與實踐》好處在於清晰、有生命，且與不少華人教會傳統的思想吻合，同時亦衝破了某些較保守的傳統。例如，保守的華人教會，甚至一般西方的系統神學都不多討論屬靈恩賜，格魯登則對這題目有深入的分析。

撰寫增補文章的神學院老師除了熟悉系統神學之外，還各有專長，包括：中國民間宗教、中國和西方的教會史，聖經研究和哲學等等。他們分別曾任教於亞洲不同地區的神學院，包括香港、台灣和新加坡；這樣多元的背景能擴闊讀者的視野。由於這些文章由不同人撰寫，故神學見解不一在所難免，但在撰稿過程中，撰稿人已嘗試彼此交流，互相同賜教。因此，這套書實在是集體的努力，為華人神學本色化跨出一步，盼能拋磚引玉，激發起志同道合之士共同完成此大業。願神祝福使用此著作，叫華人信徒大得好處。

麥啟新

壹：神道論

第一章：系統神學簡介

*何謂系統神學？

*為什麼基督徒要研究系統神學？

*我們當怎樣研究系統神學？

說明及聖經基礎

A．系統神學的定義

何謂系統神學？很多人曾經為系統神學作出不同的定義，不過按此書的寫作目的，我們將採納如下的定義：系統神學的研究探討今天整部聖經有關所有課題的教導。1這定義顯示出系統神學是要從聖經搜集和了解一切有關各個課題的經文，然後清楚地總結出這些經文的教訓，以致我們能知道所信為何。

1．與其他學科的關係

此書的重點不在於歷史神學（探討不同時代的信徒怎樣理解各個神學課題的歷史研究）或哲學神學（大致上不用聖經來研究神學課題，反而利用哲學推論方法，以及從對宇宙的觀察所獲對神的認知），也不在護教學（為說服非信徒而對基督教信仰的真確所作出的辯護）。這三個值得基督徒探討的科目，有時也包括於廣義的系統神學之內。事實上，此書的某些地方也涉及歷史，哲學和護教的層面，原因是歷史研究使我們認識前人在對聖經的了解上所獲得的洞見和所犯的過錯；哲學則有助我們看見自己和其他文化中常見正確或錯誤的思維方式；護教學有助我們以聖經的教導回應非信徒對我們信仰的挑戰。但這些研究的範疇卻不是此書的焦點，反而，焦點在於直接鑽研聖經，以了解聖經在各個神學題目上對我們所說的話。雖然，其他範疇的研究有助我們明白神學的問題，但最終界定我們信仰權威的只有聖經，所以理應花一些時間集中研究聖經的教導。

此書亦不會強調基督教倫理。雖然，神學研究和基督教倫理有所重疊是在所難免的，我仍嘗試把兩者的重點區別。系統神學的重點在於神要我們相信什麼和知道什麼，而基督教倫理的重點卻在於神要我們做什麼和持什麼態度。這分別可從以下的定義中反映出來：基督教倫理是要探討在今天某個生活處境中，神要我們做什麼及持什麼態度。因此，神學的焦點在於理念，而倫理的焦點則在於生活處境。神學讓我們知道當怎樣思想；倫理則讓我們知道怎樣過基督徒生活。例如，倫理科的課本論及的問題包括：婚姻與離婚、死刑、戰爭、節育、墮胎、安樂死、同性戀、說謊、種族歧視，飲酒、政府的角色、金錢的運用和私人財物、關顧貧窮人等。這些課題都屬於倫理研究的範疇，不在此書探討範圍之內。然而，在提及可應用的範疇時，此書會毫不猶疑地提出系統神學的明顯生活應用。

按以上的定義，系統神學亦有別於舊約神學、新約神學和聖經神學。這三門學科所處理的課題，都是按歷史的進程和在聖經出現的次序來編排。所以，在研究舊約神學時，可能探討的問題包括：『申命記怎樣教導我們祈禱？』；或『詩篇怎樣教導我們祈禱』或『以賽亞書怎樣教導我們祈禱』；甚或『舊約怎樣教導我們祈禱？這教導在舊約歷史中怎樣發展而成的？』在新約神學研究中，可能會探討的問題包括：『約翰福音怎樣教導我們祈禱？』；或『保羅怎樣教導我們祈禱？』；甚或『新約怎樣教導我們祈禱？這教導在新約的歷史進程中有何演變？』

聖經神學在神學研究上具有專門意義，這範圍廣闊的學科包含舊約神學和新約神學。聖經神學特別關注聖經的個別作者和個別部份的教導，以及每一項教導在聖經的歷史進程中所扮演的角色。所以，可能探討的問題包括：『從舊約到新約的各階段，有關祈禱的教導如何演變呢？』當然，這問題跟以下的問題十分類近：『今天整部聖經如何教導我們祈禱呢？』（根據上述的定義，這已屬系統神學的範疇了。）顯而易見，這些學科的界限往往重疊，一個學科的某部份亦同屬於另一個學科。然而，兩者仍然是有分別的，因聖經神學追溯教義在聖經歷史中的演變，而學者對某教義在歷史進程中某時期的看法，也影響到他對這些教義的理解和應用。聖經神學也關注聖經作者及原來聽眾或讀者對各項教義的理解。

另一方面，系統神學是要先搜集有關某課題的所有經文，然後總結這些經文的教導。所以，系統神學是利用聖經神學的研究結果，並且往往立論於其上。因此，系統神學所探討的問題包括：『今天整本聖經如何教導我們祈禱呢？』系統神學試圖簡明地以有系統的陳述總結聖經的教導。

2．生活應用

此外，系統神學嘗試總結每項教義，讓當代基督徒明白。因此所使用的一些辭彙，甚至理念，有時並非出於個別的聖經作者，而是從聖經的不同作者在某課題上的教導總合而得的。例如，三位一體、道成肉身和基督的神性等用詞都不見於聖經，卻有效地總結聖經內不同的觀念。

把系統神學界定為『整部聖經今天對我們的教導』，就暗示了生活的應用是系統神學必須探討的。因此，所有教義也應該按它對基督徒生活的實際價值去衡量。聖經作者在討論教義是，從來沒有為討論的緣故而作的，或是與生活無關的，卻一貫地把他們的教導應用於生活上。所以，凡研讀過此書的基督徒，都應該發現靈命豐富了、進深了；事實上，倘若個人生命沒有因此成長，就表示此書作者寫得不好，或讀者沒有正確地研讀此書。

3．系統神學和雜亂無章的神學

若我們採納上述的系統神學定義，就可看到事實上大多數基督徒每星期也做好幾次系統神學（或至少是作出系統神學的陳述）。例如：『聖經說凡相信耶穌的人都必得救』；『聖經說耶穌基督是通向神的惟一道路』；『聖經說耶穌將再來』。

這些全都是聖經話語的總結，因此，都是系統神學的陳述。事實上，每次當基督徒就整部聖經作出總結時，就某種意義說（根據以上的定義），就是在做『系統神學』，因為他們思考及各個課題，並探討：『今天整部聖經對我們有什麼教導？』

那麼，此書跟大多數基督徒所做的這種『系統神學』有何不同？至少有四個不同之處。首先，此書以謹慎、有組織的方法探討聖經的課題，以保證能徹底鑽研所有重要課題。由於所探討的一切教義，都可以與各個課題加以比較，以確保所用的神學方法一致，並不同教義之間不會出現矛盾，所以，這樣的整理有助防止對個別課題作出不全面的分析。這方法亦有助平衡地探討互相補充的教義。例如，我們可同時研究耶穌的神性與人性，正如同時研究神的主權與人的責任一樣，以致不會因為過分側重聖經全面教導的其中某方面，而作出錯誤的結論。

由於系統神學應探討聖經中所有主要教義的課題，且結論必須一致，系統這個形容詞就應該理解為『謹慎地按課題整理』。因此，『系統』的意思就是『隨意編排』或『雜亂無章』的相反。在系統神學中，各課題都不得是按井然有序或有『系統』的方法加以處理的。

此書比大多數基督徒更加仔細探討神學課題，這就是與大多數基督徒所做的系統神學第二個不同之處。例如，普通的信徒因為常讀聖經，很可能會作出如下的神學性陳述：『聖經說，凡相信耶穌的人都必得救。』無疑，這絕對是一個主要聖經教導的正確總結。不過，此書卻花上幾頁的篇幅更精確地解釋『相信耶穌』的意思，2更以九章（卷二第二十章至第二十八章）的篇幅，解釋『得救』的多重含義。

第三，認真地研究系統神學能讓我們從聖經的教導中歸納出更準確的總結，這是沒有認真研究過系統神學的信徒通常辦不到的。在系統神學研究中，總結聖經教導時必須字字珠璣，以避免帶出任何誤解和錯誤的教導。事實上，準確地以文字總結聖經的教導，是對系統神學有純熟掌握的其中一項條件。

第四，完善的神學分析必須能就特定的課題找出一切相關的經文，並持平地分析，而非僅局限研究幾段相關的經文。這往往意味著我們必須倚賴一般福音派釋經學者對經文嚴謹而一致的詮釋，倘若他們的詮釋有重大的分歧，在研究系統神學時就需要作仔細的詮釋。

由於系統神學涵括了數量繁多的課題，分析又十分詳盡，所以，對初次研究系統神學的人而言，個人信念受到挑戰、修訂、煉凈或豐富，是在所難免的。因此，每個人在開始研究系統神學時，最要緊的是定意放棄那些明顯與聖經相違背的觀念。不過，有一點也是十分重要的，就是每個人也要定意，不會因此書或其他教科書、或教師支持某教義，就輕易相信，除非此書或老師能用聖經的經文說服他。惟獨聖經是我們信仰的權威，而非任何人。

4．何謂教義？

在此書中，教義就是指整部聖經今天就某個題目對我們的教導。這定義跟上述系統神學的定義有直接的關係，因為這表明教義純粹是就某個課題作系統神學研究時所得的結果。如此理解，教義的範圍就可廣可窄。我們可以把『神論』作為主要教義來討論，包括總結聖經今天對我們一切有關神的教導；這教義所涉及的範圍很廣，並不常見。另一方面，我們亦可討論範圍較窄的教義，如神的永恆、三位一體或神的公義。

此書根據七個主要教義或研究範圍分成七個主要部份：

第一部份：神道（神的話語）論

第二部份：神論

第三部份：人論

第四部份：基督論

第五部份：救贖應用論

第六部份：教會論

第七部份：末世論

此書在每個主要教義範圍內，都會討論很多具體的教導。一般而言，這些具體教導至少符合以下三個條件的其中之一：（1）這些教義是聖經最著重的；（2）這些教義在教會歷史中至為重要，且對任何時代的基督徒也是重要的；（3）這些教義對於當代信徒十分重要。符合第三個條件的教義包括：聖經無謬誤論、聖靈的洗禮、撒但和魔鬼論（尤其是關乎屬靈爭戰的）、新約時代的屬靈恩賜，以及與今日的男女角色有關的男女創造論。由於這些教義十分適切當代處境，所以，比之於傳統的系統神學課本，此書更加著重討論這些教導。

5．主要和次要的教義

有人會問，『主要教義』和『次要教義』有什麼分別。基督徒常說，他們希望在教會中尋求主要教義上的共識，而在次要的教義上卻容許分歧存在。以下的準則十分有用：

主要教義就是指嚴重影響我們如何看其他教義，或我們如何過基督徒生活的教義。次要教義則是指稍微影響我們如何看其他教義，及稍微影響我們如何過基督徒生活的教義

根據這個準則，聖經權威（第二章）、三位一體（第六章）、基督的神性（第十四章）、因信稱義（第二十二章）等課題都應歸為『主要教義』。在這些教義上，不贊同傳統福音派看法的人，與贊同的人之間會有多方面的分歧。對比之下，我認為教會管治形式，或主餐的細節（第二十八章），又或是大災難的時間（第三十二章）等的分歧則屬次要教義。在這些課題上持不同見解的基督徒，仍然可以在所有其他教義上彼此認同，而且所過的基督徒生活也可大致相同，又可以維繫彼此之間的真正團契。

當然，按這個準則，有些教義會介乎『主要教義』與『次要教義』之間。這是自然的事，因為很多教義對其他教義或生活造成一些影響，不過至於這些影響是否『嚴重』，則見仁見智。在這些情況下，當基督徒嘗試在他們的處境中斷定一個教義是否主要時，便需要向神求成熟的智慧及精明的判斷。

B．此書初步的假設

我們以兩個假設或前設作為開始：（1）聖經是真的，事實上它是我們真理的惟一絕對標準；（2）聖經談及的神是存在的，正如聖經所說，他是天地及其中萬物的創造者。當然，在往後部分仍可重新考慮或更深入肯定這兩個假設，不過，於此，這些假設就是我們的起始點。

C．為何基督徒要研究神學？

為何基督徒要研究系統神學？即是說，為何我們要從聖經搜集有關某課題的經文，然後總結這些經文的教訓？為什麼僅僅每天閱讀聖經仍不足夠？

1．基本原因

研究系統神學最重要的原因，是讓我們可遵從耶穌的命令，教導信徒遵行一切他所吩咐的：『所以，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奉父、子、聖靈的名給他們施洗。凡我所吩咐你們的，都教訓他們遵守，我就常與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太28：19-20）

教導一切耶穌所吩咐的不單是指教導他在世時所說的話。路加暗示使徒行傳所記載的，就是耶穌復活後繼續透過使徒所作的工和教導之故事（留意徒1：1談及路加福音記載了『耶穌開頭一切所行所教訓的』）。『凡耶穌所吩咐的』亦包括新約的書信，因為這些書信是聖靈的帶領下寫成的，且亦被視為『主的吩咐』（林前14：37；並參約14：26；16：13；帖前4：15；彼後3：2；啟1：1-3）。因此，就廣義而言，『凡耶穌所吩咐的』包括了整部新約聖經。

此外，如果我們承認新約顯示出耶穌和新約作者，絕對相信舊約聖經是神的話語，是權威又可靠的（見第二章），那麼，很明顯在教導『凡耶穌所吩咐的』時便不得不也包括整部舊約聖經了（必須正確地理解在救贖歷史中，舊約聖經如何以不同的方式應用於新約時代）。

所以，大使命的任務不僅是傳福音，也包括了教導。就廣義而論，教導一切耶穌所吩咐的，就是教導整部聖經今天對我們所說的話。這就是系統神學不可或缺之處，因為人倘若要有效地教導自己和其他人整部聖經所說的話，就必須搜集和總結聖經中有關特定課題的所有經文。

因為人根本不會有時間研究全本聖經，探討每個可能出現的教義問題，所以若能利用別人從聖經探討各個問題所得的答案，就十分有幫助了。系統神學的成果能助我們引導別人閱讀最相關的經文，並就這些經文的教訓提供適當的總結，叫我們能更有效地教導別人。那麼，發問的人就可以親自快速地翻查聖經，並可以更迅速地學習聖經有關某課題的教訓。因此，由於我們的記憶和時間皆有限，系統神學於教導聖經就不可或缺了。

研究系統神學的基本原因，就是我們可以藉此教導自己，又教導別人聖經的話，履行大使命的第二部分。

2．對於我們生命的益處

雖然，研究系統神學的基本原因，是要遵從主的吩咐，但亦有另一些具體的益處。

首先，研究神學有助我們糾正錯誤的觀點。因為我們心中有罪，對聖經的認識又片面，所以不時會抗拒或拒絕接受某些聖經教導。例如，若我們對某教義只有模糊的認識，要予以抗拒就較容易；又或者我們只知曉論及某課題的一節經文，我們就可能會嘗試用一些解釋搪塞那節經文。然而，若能就整部聖經的教訓探討有關課題，就很有幫助，因即使研究得出的結論有違我們起始錯誤的傾向，我們也會較容易被說明。

其次，研究系統神學有助我們在面對有關教義的新問題時，能作更好的決定。我們不可能知道將來會有哪些新的教義爭議出現，有時會涉及前人沒仔細思考過的問題。基督徒若要正確地回答這些問題，就會問：『整部聖經對這個問題有什麼看法？』

不論將來有什麼新的教義爭端，通曉系統神學的人都會較有能力應付，因聖經極其一致，當中所談論的皆彼此有關連。因此，無論是什麼新的問題，也總會跟以前從聖經所學習到的息息相關。對從前的資料研究得越透徹，就越能夠處理新的問題。

這好處甚至可以伸延得更廣，我們在日常生活不同的處境中，要面對如何應用聖經的教導，比正式的教義討論還要多。聖經怎樣教導夫婦關係？教養兒女？在工作的地方向朋友作見證，在研究心理學、經濟學，或其他自然科學上，聖經又給予我們什麼原則？在運用金錢、儲蓄，或十一奉獻上，聖經怎樣指引我們？聖經給予了我們應用於生活各範疇的不同原則，而通曉建基於聖經的神學教導的人，就更能在這些實際的倫理範疇中作出討神喜悅的決定。

第三，研究系統神學能助我們靈命成長。我們對神、他的話語，以及他與世界和人類的關係所知越詳，我們就會越加信靠他，越能全面的讚美他，以及越加願意遵從他。研究系統神學得其法、定能令我們成為成熟的基督徒。不然，我們便不是按著神的心意作研究了。

事實上，聖經很多時把正確的教義與成熟的基督徒生活聯上關係：保羅談及『合乎敬虔的道理』（提前6：3），又說他作為使徒的工作是『為了叫上帝揀選的人相信，並認識敬虔之事的真理』（多1：1，《呂振中譯本》）。相反，他指出所有不虔不義都是『敵正道的事』（提前1：10）。

D．基督徒當怎樣研究系統神學？

那麼我們當怎樣研究系統神學？聖經提供了一些指引回答這問題。

1．我們當以祈禱的心研究系統神學

倘若研究系統神學純粹是研究聖經的一種方法，那麼，我們就可參考聖經中有關如何研讀神話語的經文來得著指引。詩人在詩篇119：18說：『求你開我的眼睛，使我看出你律法中的奇妙。』所以，我們應該以禱告尋求神，叫我們明白他的話語。保羅在哥林多前書2：14論到『然而屬血氣的人不領會神聖靈的事，反倒以為愚拙。並且不能知道，因為這些事惟有屬靈的人才能看透』。既然研究系統神學是屬靈的事，我們便需要聖靈的幫助。

不論學員多聰明，假如他不繼續求神給他悟性，相信和謙卑的心，並與神同行，就會誤解和不相信聖經的教訓，結果產生教義上的謬誤；而他的心思意念不會變好，反倒變差。系統神學的學員應該從開始就立定心志要剔除生活中任何對神的不順從，或任何他們所知、會阻礙他們與神之間關係的罪。他們也應該立志常常讀經祈禱；當不斷祈求智慧，以明白聖經。

由於叫人明白聖經的乃是聖靈，所以，當我們無法明白聖經的一些經文或教義時，就應當曉得，最正確的方法就是禱告求神幫助。很多時候我們需要的不是更多資料，而是在已有的資料上有更多洞見，而惟有聖靈才能賜予這洞見（參林前2：14；弗1：17-19）。

2．我們應該以謙卑的態度研究系統神學

彼得告訴我們說：『就是你們眾人，也都要以謙卑束腰，彼此順服。因為神阻擋驕傲的人，賜恩給謙卑的人。』（彼前5：5）研究系統神學的人會學到很多聖經的教訓，也許是教會裡的人，或在主內較年長的親屬也不知道或所知不詳的。他們或者亦會發現，他們對聖經的認識即使是教會的長執也不明白；甚或是牧者也早已忘記或學得不好的。

在這些情況下，面對其他沒有作過這方面研究的人，他們便很容易產生驕傲或優越的態度。但若利用對神話語的知識，僅為贏取一場爭辯，或在言語上壓倒另一個主內肢體，或叫另一個信徒輕視自己在主里的事奉，那是何等醜惡的一件事。雅各在這方面的忠告對我們很有幫助：『但你們各人要快快地聽，慢慢地說，慢慢地動怒。因為人的怒氣，並不成就神的義。』（雅1：19-20）他告訴我們，人對聖經的認識是要以愛心和謙卑傳遞的。『你們中間誰是有智慧有見識的呢？他就當在智慧的溫柔上，顯出他的善行來。……惟獨從上頭來的智慧，先是清潔，後是和平，溫良柔順，滿有憐憫，多結善果，沒有偏見，沒有假冒。並且使人和平的，是用和平所栽種的義果。』（雅3：13，17-18）人若正確的研究系統神學，就不會因有知識而『自高自大』（林前8：1），反倒會謙卑和彼此相愛。

3．我們應該運用理性研究系統神學

在新約中，耶穌和其他新約作者很多時都會引用一節聖經，然後作出一個邏輯推論；他們從聖經作出推論。所以用人的理解能力、人的邏輯，和人的理性從聖經的陳述作出推論並非錯事。然而，當我們運用理性，並從聖經歸納出我們認為合邏輯的推論時，有時也會出錯。我們從聖經的陳述作出的推論，並不如聖經的陳述那麼確定和具權威，因我們理解和推論的能力並非真理的最終標準，惟獨聖經才是。

那麼，我們運用理解能力從聖經的陳述作推論時，又有什麼限制？由於研究聖經時，推論出聖經陳述以外的論點是恰當的，而聖經本身又是真理的最終標準，所以，我們就可以自由地運用理性從任何經文作出推論，只要這些推論跟其他經文的清晰教導沒有矛盾即可。3

從聖經作出邏輯推論時，以上原則可充作安全措施。合邏輯的推論可能有誤，但聖經本身不可能錯。舉例，我們讀聖經時發現父神稱為神（林前1：3），聖子又稱為神（約20：28；多2：13），而聖靈又稱為神（徒5：3-4）。我們可能從而推論出有三位神，卻發現聖經清楚教導，只有一位神（申6：4；雅2：19）。因此，我們得出一個結論，就是我們原以為有三位神的邏輯推論是錯誤的，聖經教導我們的是（a）神有三個位格（父、子與聖靈），各處都具有十足的神性；及（b）只有一位神。

我們不能完全明白這兩個陳述怎可能同時都是正確的，所以兩者成了一個『弔詭』（『一句似乎有矛盾但亦有可能是正確的陳述』）。4我們能夠容許弔詭（例如『一位神有三個位格』），因我們相信最終神完全知道有關自己和現實的本質之真相，而在他的理解中，一個弔詭性真理的各方面是完全協調的，縱然於此，神的意念高過我們的意念（賽55：8-9）。但一個真正的矛盾（例如『神是三個位格又不是三個位格』）卻暗示神對自己或現實的理解有根本的矛盾，這是不可能的。

當詩人說『你話的總綱是真實。你一切公義的典章是永遠長存』（詩119：160），他暗示不單神所說的每句話是真實的，從整體而論亦然。從整體而論，神話語的『總綱』亦是『真理』，最終不論在聖經或在神自己的思想中都不存有內部矛盾。

4．我們應該在他人的協助下研究系統神學

神把教師放在教會內，我們應當為此感恩（『神在教會所設立的：第一是使徒，第二是先知，第三是教師……』[林前12：28]）。我們應該讓具有教師恩賜的人幫助我們明白聖經。這意味著我們應該藉助系統神學課本，以及神在歷史中藉著教會的偉大教師所寫的神學著作。而且，這亦意味著研究系統神學應包括與其他信徒談論我們所研究的種種。往往我們會有機會與一些具有教師恩賜的人談論，他們能清晰解釋聖經的教導，又能助我們易於明白。事實上，在大學及神學院中，研究系統神學最有效的學習，往往都是有心追求認識聖經教義的學生，在課堂以外的非正式討論中達成的。

5．我們研究系統神學，應該對任何課題都搜集及了解一切相關的經文

本章之始論及系統神學的定義時已提及過這一點，但於此必須論及實際的程序。我們可怎樣著手從聖經一切有關某課題的經文，作出教義性的結論？就此書所涵蓋的課題而論，很多人認為只要研讀此書的內容，並且翻閱當中所引用的經文便已足夠。不過，有些人卻希望就某特定的課題進一步研讀聖經，或研究此書沒有論及的新題目。學員當怎樣著手運用聖經去研究系統神學課本中沒有論及的新課題呢？

程序大體如下：（1）找出所有相關經文。這步驟中最有用的莫如一部好的經文彙編（concordance）,有助查考關鍵辭彙，找尋與所研究的課題有關的經節。例如，在研究神按照他的形象、樣式造人時，便要找出所有包含形象、樣式、創造的經節。（人和神出現的次數太多，在經文彙編中這些字作用不大。）在研究祈禱的教義時，可以查考的辭彙很多（祈禱、禱告、代求、請求、懇求、承認、認罪、讚美、感謝、感恩等），可能所列出的經文清單會太長，難以掌握，那麼，學員便只可瀏覽條目，而不能查看相關的經文，又或者把課題分作不同部分，或以其他方法縮減搜尋的範圍。我們亦可思索聖經歷史的各階段，嘗試找出與題目有關的經文——例如，若學員欲研究祈禱，就要研讀哈拿求得兒子的祈禱（撒上1章）、所羅門獻聖殿的祈禱（王上8章），以及耶穌在客西馬尼園的祈禱（太26章及其他平行經文），諸如此類。除了利用經文彙編及查考其他相關的經文外，也可在系統神學書籍內查閱相關的部分，很多時都會發現一些被遺漏了的經文，原因可能是經文彙編內的關鍵字並不在那些經文出現。5

（2）第二個步驟是閱讀相關的經節，然後做筆記和嘗試總結重點。有時一個主題會在幾節經文中重複出現，總結便較為容易。但另一些時候，遇到難以明白的經文，便需要花時間作深入研究（可以重複又重複地按文理研讀經文，或利用專門的工具書如釋經書和字典），直到達至滿意的理解為止。

（3）最後，應該從所有經文的教導，總結出聖經有關某課題的重點。所獲的結果不一定跟別人的結論一樣，因為我們各人都有可能會從聖經看到別人所忽略的教導，又或者我們會以不同的方式整理課題或強調不同的重點。

另方面，至此，若能參考幾部系統神學著作的相關部分，亦十分有幫助。這樣就可有效地防止謬誤和遺漏，亦讓我們看到可以修正或堅定我們立場的其他觀點和論點。若發現其他人有力地辯證別的結論，就必須持平地道明，然後予以回應。有時其他神學書籍會讓我們醒覺教會歷史中早已提出過的歷史或哲學問題，這些都能提供額外的洞見和防止謬誤的警告。

上述程序適用於任何能夠研讀聖經和懂得使用經文彙編的基督徒。當然，假以時日，隨著經驗和在主里變得成熟，這個程序便會越來越快而准；若然基督徒都能夠花更多時間，按上述的步驟親自鑽研聖經的課題和作出推論，定必對教會有莫大裨益。親自研究聖經主題實在樂趣無窮，尤其是教牧人員和帶領查經的人，也定必對聖經的領悟和在聖經教導工作上得到更新。

6．我們應該以歡欣和讚美的心研究系統神學

研究系統神學並非純粹思維上的操練，而是對永活神和他的創造和救贖奇工的鑽研。我們的心靈和生命都還可能不投入這研究之中！我們必須愛神的一切，他一切所說的話和他的一切作為。『你要盡心，盡性，儘力愛耶和華你的神。』（申6：5）我們在研究聖經中的神學時，應有如詩人一般的回應：『神阿，你的意念向我何等寶貴！』（詩139：17）無怪乎，當我們研讀神話語的教訓時，往往心中不自覺地像詩人一樣，湧出讚美和歡欣之詞：

耶和華的訓詞正直，能快活人的心。（詩19：8）

我喜悅你的法度，如同喜悅一切的財物。（詩119：14）

你的言語，在我上膛何等甘美。在我口中比蜜更甜。（詩119：103）

我喜愛你的話，好像人得了許多擄物。（詩119：162）

往往基督徒研究系統神學後的反應，都跟保羅在羅馬書11：32作完了長篇的神學辯論後的反應一樣。他因神向他揭示的教義之豐盛，禁不住湧出喜樂的讚美：

深哉，神豐富的智慧和知識。他的判斷，何其難測，

他的蹤跡，何其難尋，

誰知道主的心？

誰作過他的謀士呢？

誰是先給了他，

使他後來償還呢？因為萬有都是本於他，倚靠他，

歸於他。願榮耀歸給他，

直到永遠。阿們！（羅11：33-36）

1 這系統神學的定義取自約翰·費明（John Frame）教授，他現執教於加州伊康大道（Escondido）的西敏神學院。筆者於1971至73年間在費城的西敏神學院有幸承師於他們下。

2 要參有關得救的信心，見卷二第二十一章；要參有關基督的位格與工作，見卷二第十四至十九章。

3 這指引也是取自西敏神學院的約翰·費明教授的（見頁2）

4 The American Heritage Dictionary of the English Language,ed. William Morris (Boston: Houghton-Mifflin,1980),p.950(first definition)

5 例如，筆者曾讀過很多學生的文章，他們都認為約翰福音沒有提及基督徒該如何禱告，因為他們從經文彙編發現『禱告』這詞並沒有出現於約翰福音，而『祈禱』這詞只四次出現於約翰福音14、16和17章，指耶穌的祈禱。他們忽略了，約翰福音內談及祈禱的重要經文中所使用的是『求』這字，而不是『祈禱』這詞（約14：13-14；15：7，16等）。

溫習問題

1． 請界定系統神學及討論系統神學與其他神學學科（歷史神學、哲學神學、護教學、舊約神學、新約神學及聖經神學）之間的關係。

2． 何謂『教義』？教義跟系統神學研究又有什麼關係？

3． 請列出基督徒應該研究系統神學的其中四個原因。

4． 請列出基督徒研究系統神學時六個應有的態度或活動。

個人應用問題

由於我們相信教義既要以理性去理解，又要以情感去感受，所以在很多篇章中我也會問讀者對某教義有何感受，若學員願意花時間反省這些問題，就會發現這些問題很有幫助。

1． 此章在什麼方面改變了你對系統神學的看法（如果有的話）？在閱讀此章之前，你對系統神學研究抱有什麼態度？你現在所抱的又是什麼態度？

2． 若一個教會或宗派有一個世代或更長的時間放棄研究系統神學，它將會變成怎樣？你的教會有這樣的情況嗎？

3． 有沒有任何一個列於目錄的教義，你認為經過深入的了解後能夠幫助你解決人生現階段的個人問題？在研究系統神學時，有沒有任何感情上或屬靈上的危機是你需要留意的？

4． 求神讓這個研究基礎基督教教義的時間成為你屬靈成長和與他建立更深關係的機會，讓你可以正確地明白和應用聖經的教訓。

特別用語

護教學 聖經神學 基督教倫理 矛盾 教義 歷史神學 主要教義

次要教義 新約神學 舊約神學 弔詭 哲學神學 前設 系統神學

背誦經文

很多學生常常提到他們在大學或神學院的課程中最有價值的一環就是背誦經文。『我將你的話藏在心裡，免得我得罪你。』（詩119：11）所以，每一章的結尾部分都附上一段適切的背誦經文，以便老師在可行的情況下把背經結合於課程中。（每一章結尾部分的背誦經文皆引自《新標點和合本》，讀者可選用其他譯本；基本上此書也會引用《新標點和合本》，特別註明之處除外。）